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1053节
陈学兵皱了皱眉:“厂队愿意投这么多钱砸比赛?”
哈丁笑道:“他们也有赞助,车身上每一块贴纸都有价钱,其中冠名权最贵,沃达丰一年给迈凯伦几千万英镑,再就是FOM分下来的转播分成和奖金。”
“FOM?”
“是的,伯尼·埃克莱斯顿的公司,管转播、管商务、管分钱。”哈丁顿了顿,“不过2006年之后,F1集团的大股东是CVC,一家私募股权基金。”
哈丁说着,见陈学兵很关心这个问题,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围场俱乐部,很多顶级圈子,比赛周末一张桌子招待客户,几万英镑,大公司都抢着订。”
这个围场俱乐部,陈学兵昨晚倒是在杂志上看到过,在维修区的楼顶,视野正对维修通道和发车直道,能俯瞰蒙特卡洛街道赛的起始段,客人坐着就能看赛车出维修区、进站换胎、发车缠斗,窗外还能看见赫拉克勒斯港密密麻麻的超级游艇,景观独特。
这种价钱并非长期行情,只有比赛那几天才开放。
不过一张桌子几万英镑,价格堪比北京奥运的VIP包房了。
陈学兵笑了一下。
全世界最烧钱的运动,台上台下的有钱人确实多,一张邀请函都是天价。
如果买下一个车队,当这里的主人之一,不必等待邀请函,而是发放邀请函...也算是一种身份的确认。
陈总对海上那些玩意实在不太感兴趣,不过F1赛车这种东西,还是能唤醒他的热血。
主要是投资这个,对于造车,还有个品牌效应。
陈学兵在后藤美树正盯着的一台红白色的迈凯伦跟前停住了脚步。
是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迈凯伦��本田,塞纳的车。
旁边的立牌上写着它的历史:本田V6涡轮增压发动机,把迈凯伦送上了三连冠。
后藤美树已经盯着看了很久。
“你们本田的车?”陈学兵问道。
“是…那是本田最好的时候。”后藤美树轻声坦然道:“记得小时候看过新闻,中屿先生他们那一代工程师,把涡轮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转速。”
她虽然已经加入香港籍,也换了中文名字,但陈学兵并未刻意叫过她中文名。
她发现,现在的陈总也不在意这个了。
“今年的本田车队呢?”
陈学兵这话一出口,后藤美树便笑着摇摇头。
哈丁在旁边倒是接得很快:“今年?今年的RA108,全年只拿到十四个积分,车队第九。巴顿和巴里切罗都是好车手,可车不行,总部在英国布拉克利,养着七八百号工程师,一年烧着本田上亿美元,跑出来的成绩,连给当年的本田提鞋都不配。”
陈学兵笑了笑:“一种技术一个时代,动力回收,混动动力单元,是以后的大势所趋了。”
这话,哈丁却职业性反驳了一下:“Nonono,F1目前的官方技术规则里是不允许KERS(动能回收系统)参赛的,虽然宣布明年会放开...但是这套系统太重,而且今年的测试中出现了电击事故,大多厂商都不看好,电机,电池...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摆设。”
陈学兵咧嘴:“不信?赌一把?”
哈丁干笑,没有再接话。
行行行,你是金主,你说啥就是啥。
陈学兵这才笑道:“哈丁先生,我问个外行问题,要是哪天真有厂商撑不住了,想把车队出手,买家买的到底是什么?是那几台赛车,还是别的?”
哈丁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哪是外行问题?这是买家的问题啊!
“赛车一文不值!”哈丁立马答道:“值钱的事情有三件,一是车队在F1的参赛席位,这个名额是非常稀缺的,新车队申请要交几千万美元保证金也未必会批,二是布拉克利那种工厂和风洞,空气动力学和底盘工程师,三是和引擎供应商、赞助商、FOM的合作合同。”
“合同能跟着股权走吗?”陈学兵又追问一句。
哈丁眼神更亮了。
“emm...这要看条款,多数是能转的,但引擎供应、冠名赞助这种大合同,往往有变更条款…”
陈学兵背着手点着头慢慢听。
洛朗安安静静跟在半步之后,脸上是职业的微笑,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陈学兵。
他在香港和上海待过几年,精通中文,只是这两天从没说过一句中文。
......
中午饭前,洛朗的电话打到了邦雅曼的别墅。
邦雅曼开着免提听完了汇报,脸上有了笑容。
挂了电话,他擦拭着一副航海望远镜,遥遥望向丰维耶填海区的方向,笑道:“年轻人,有钱了想玩F1,想进围场,这很正常,F1本来就是卖给新钱的入场券。”
旁边的阿丽亚娜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闻言半天没说话,等翻过文件的一页,才淡淡开口:“你没听出来吗,洛朗说得很清楚,他问的全是买家的问题,没有一个是玩家的问题。”
邦雅曼一怔。
“一个从贝尔斯登倒之前就敢做空次贷的人,会在危机最深的时候,无缘无故烧几亿美元去买那些不能上路的赛车?”阿丽亚娜终于抬起眼,“你觉得他在看玩具,我倒觉得他在看技术、品牌,还有围场里那些富豪。”
她合上文件,开始教导自己的男人。
“一个人东看看、西看看,看上去很乱,可要是他看的东西有其目的性,那我们就应该找到这个目的。”
“还有,他酒店那一层,昨晚通宵亮着灯,电话和邮件没断过,里面有个叫罗航的年轻人,这个人应该是他的助理,以前是高盛香港的投行部分析员,也在我们法国总部的资产管理部待过一年,这是他团队里最了解我们的人,可自从进了酒店之后至今没有出来过。”
“你觉得他现在在干什么?这才是我们应该了解的问题。”
邦雅曼陷入沉思。
陈学兵团队里竟然有一个在LCF里待过的人,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看不透,对不对?”阿丽亚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披肩,“看不透的人,才值得认真对待,今晚的座位重新排一下,把他安排在范漠思旁边。”
邦雅曼问道:“为什么?”
一场宴会的座次是很重要的事情,范漠思也是今晚的贵客之一,理应和陈学兵分开坐。
“因为他比我们更懂中国,可以让他替我们先验一验,这位陈先生,到底是来买门票的,还是来发牌的。”
阿丽亚娜说罢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丈夫一眼。
“还有,晚上你不要追问中国银行的事情,可以让休��兰德尔获知一些情况,帮我们探一探路。”
邦雅曼仍一头雾水:“获知什么情况?”
阿丽亚娜深邃一笑:“他不是很想挑拨我们和陈学兵吗?当然是那些能让他顺利参与进来的情况。”
第六百九十五章 头顶一块布
入夜,车队沿着滨海山路往费拉角开。
欧洲人的晚宴时间比中国人更晚一些。
中国人开席时间一般是6点半到7点,9点之后基本散场,欧洲人是七点半左右才开始酒会,八九点钟开始正餐,晚宴通常会持续到十一点,顶级私宴甚至更晚。
主要是社交节奏不一样,中国人习惯边吃边谈正事,西方私宴则习惯在饭前酒会谈事情。
从半岛的半山腰上去,别墅一栋挨着一栋,路的尽头是一座粉色的意大利式宫殿,三面临海。
是当年罗斯柴尔德老夫人的别墅。
那位夫人没有子嗣,1934年临终把它连同满屋子的藏品遗赠给了法兰西学会,白天它是对公众开放的博物馆,夜里可以经过基金会特批包场,又变回罗斯柴尔德家的客厅。
陈学兵这两天学了不少东西,中国人买别墅注重开阔与风景,西方老钱则注重私密与视野。
他们就喜欢那种“我能看到别人,别人看不到我”的地方,所以买别墅就跟挑领地一样,先挑地形,再看周围的土地政策,决不允许周围有建筑比他们高、可以俯瞰他们的生活之类,装修之前还会把夜晚主卧的灯光掩护之类的因素全部考虑进去。
一个富人的居住档次如何,都不用进屋,隔着一公里外遥遥看一眼就明白了。
这栋三面临海的位置,应该是整个山上最好的。
到门口,法式花园沿着中轴线铺开,喷泉、雕像、玫瑰园。
邦雅曼和阿丽亚娜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迎客。
“陈先生,欢迎,白天听洛朗说,你去看了亲王的收藏?”邦雅曼笑着开口。
陈学兵笑道:“只是看看热闹。”
“在这儿,热闹也是要讲资格的。”
今天陈学兵只带了蔡志坚前来,安保都留在了庄园外,邦雅曼客气几句,便引着二人往里面走。
进门,人已经不少。
中殿的柱廊下摆了长桌,弦乐声很低,侍者端着桃红葡萄酒和小食无声地穿行。
整个建筑的奢华是陈学兵意料之中的,这里但凡上墙的东西,基本每件都是古董了,听说罗斯柴尔德整个家族的艺术品收藏就至少值上百亿欧。
宾客名单陈学兵也早就掌握,进酒店的时候邦雅曼就已经放在他桌子上了。
所以陈学兵进门的时候眼神就在巡视,寻找今晚的重点人物,盘算如何自处。
不过两口子给了他这个新客人特别的优待,邦雅曼回去门口迎客,阿丽亚娜则带着他在客人之间转了小半圈,简单介绍。
第一位就是个大佬。
“彼得·福斯特莫塞,瑞士再保险董事会主席。”
六十多岁的银发老者,深色西装。
老头儿开口竟是略显生硬的中国话:“陈先生,久仰,我给自己取过一个中文名,范漠思,我在北京师范大学还有一份荣誉教职,我和中国很有缘分。”
这个人在陈学兵的重点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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