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1052节
傍晚时分,陈学兵的酒店房间又被进行了一次反监听扫荡,随后武捷思进来,低声汇报起另一件事。
“这个JC Flowers公司,是全球最大的金融机构困境投资PE,专捡银行、券商、保险这类出问题的金融机构投资,他们的创始人是高盛出身。
“到目前为止,募集了150亿美元专门砸向金融服务业。
“休·兰德尔,是它的全球合伙人、欧洲主管,90年代末亚洲金融危机在香港收割困境银行,2004年加入JC Flowers,到伦敦主导欧洲扫货,2007年组财团竞过荷兰银行。”
武捷思讲到这里,和陈学兵对了个眼神。
陈学兵听到荷兰银行,心有所感。
俩人对于情报都十分敏锐。
武捷思也说起了他的发现:“对方很可能因此比较了解富通这个主要竞争对手的情况,所以我问了一下老阚,6月份的香港做空里面有没有他们。”
六月香港那场针对“陈学兵概念股”的做空,缘起就是富通即将被强行拆分,而平安全力投资富通,正好陈学兵转头合作平安、入股平安的消息面世,把平安股价推向了一个高点,在高价位+未来亏损预期的情况下,迅速引来了一帮空头袭击,并顺势袭击了陈学兵手里的展讯和阿里巴巴。
这场袭击,陈学兵高位逼退空头,赚了6亿美元,空头损失至少10亿美元。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是索罗斯团伙带头来报一月份的欧元之仇,后来发现还有一些投机资金的加入,参与的人情况很复杂。
“老阚跟我说...JC Flowers有一支基金最近计提了一笔6-7月的股市亏损,金额2.3亿美元,时间对得上,当时的人里面很可能有他们。”武捷思说出结论。
陈学兵笑了起来:“这么说,人家也不是凭空对我开炮,还在我手上亏过钱?”
武捷思也笑:“你看这个人的履历,他在香港工作过,又参与了荷兰银行收购案,对富通情况很了解,所以...很有可能,他当时就是JC Flowers做空我们的直接负责人。”
陈总彻底乐了:“那他当时压力应该很大了。”
那场仗,他这边几乎是无限子弹,还有富通的一手决策信息在手,空头可以说被打得很惨了,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老阚更是在香港市场跟券商们放话:空头不投降,就把平安股价拉到70块。
俩人笑过之后,又靠在座位上静静思考。
“所以你觉得他今天出现,有没有目的,目的是什么?”陈学兵道。
“从兰德尔对香港市场的了解,以及美国正在酝酿的风暴,我觉得...他很可能想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武捷思猜测道。
武捷思是金融出身,当过工行行长,深圳分管金融的副市长,还在合生创展做过总经理,负责融资,论对金融市场的了解,他甚至超过阚治冬。
搞股票的成功人士往往有这种执念,哪里赔了钱,就要从哪里赚回来。
陈学兵摸了摸下巴:“你是说...他想在香港重新做空。”
武捷思点头:“现在有这个环境支持做空,不过JC Flowers在香港缺乏影响力,独自做空在消息层面得不到什么支持,我觉得他是想跟我们合作。”
陈学兵冷笑一声。
“做空香港,那他恐怕打错主意了,让老阚找一下他们之前的关联机构,监视一下他们的动作,他们做空哪些股票,我们就和他们打对手盘。”
金融危机下,香港股价整体跌落,是注定的事。
但如果有准确的做空情报,针对个股出手,就和大环境无关,只看对手盘强度。
有外资敢来香港赔钱,他就敢赚。
武捷思明白了他的态度,便开始分析利弊:“我看他和邦雅曼的关系不错,邦雅曼是个感性的人,目前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不要摊牌为好,如果他提出条件,你最好不要明确态度,拖一拖,等跟邦雅曼的合作谈完了再拒绝。”
陈学兵却摇摇头,笑了:“你还是不太了解他们的习惯,西方人手里没牌的时候,总是喜欢虚空造牌。你觉得他没有强迫我合作的能力的情况下,会不想着利用邦雅曼的关系?但凡他想好好和我谈,今天就不会上来就说那些话,他是想警告我...他有能力阻止邦雅曼跟我的合作,我想他接下来还会继续尝试阻止的,既然这样,咱们不必给他脸。”
武捷思沉默了两秒,认为有道理,随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陈学兵面前。
“他手里没牌,但是我们有,这个东西,应该可以威慑一下他。”
“哦?”
陈学兵看着递过来的文件,浮起一丝微笑。
第六百九十四章 他不是玩家,是买家
面前的文件标题,是《J.C. Flowers基金募资结构》。
里面的内容显示了他们目前最大有限合伙人: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中投与其共同成立“CIC��J.C. Flowers Fund”基金,承诺出资32亿美元,在其中占比80%,剩余部分是J.C. Flowers自筹。
J.C. Flowers担任GP管理者,中投是出资人,LP。
2008年6月,该基金牵头入股德国第二大商业地产融资行Hypo Real Estate,获得24.9%股权。
同一家公司,三个月前在香港做空中国最好的保险公司,同时还拿着中国的钱去抄底一家德国银行。
不说抄在山顶吧,起码也是次高峰。
欧债危机是这次全球金融危机的续集,相关事件一个接一个,如果最后希腊危机被顺利引爆,这场危机甚至要持续三四年之久,从此欧元再也回不到有望挑战美元的高光地位,欧洲银行的估值中枢也永久性下了一个台阶。
所以不管抄哪家银行,都会是错误的决定。
陈学兵看了一下,协议是今年3月签的。
那个时候欧元和欧洲银行刚刚经历一轮做空,看起来正在价值复苏,确实是个具备迷惑性的时间段。
中投注定要亏一笔了。
所幸,这支基金是承诺出资,按投资进度催缴(call),目前唯一落地的大项目就是HRE,在6月23日完成Flowers牵头财团(Flowers+Grove International+日本新生银行三方),合计11亿欧元的投资。
这笔11亿欧是整个财团的出资,中投在其中只占5亿美元左右,也就是说,那笔32亿美元的承诺出资,还没被call的剩余承诺应该还有27亿左右。
这种承诺,是有法律约束力的债,而不是“我看看情况再给”,GP一旦按合同发了缴款通知(capital call),LP到期不缴就是违约,通常有高额罚息,甚至可以没收LP已经投进去的份额。
不过,这种合同也并非没有停止阀门。
陈学兵想了想,给国内打了个电话。
打完后,他叫来任颖,安排道:“一会有一份中投的投资合同会发到我邮箱,你查一查GP的重大过失项有哪些,哪些可以当做谈判筹码,然后对德国HRE做个全方位的尽调。”
武捷思一听便反应过来了:“你想让中投停止这项投资?”
陈学兵很直接道:“商业地产抵押融资银行现在就是个烂坑,迟早都要爆一遍,已经投进去的拦不住了,现在至少要让中投停止后续的救助性出资,并且掌握后续其他出资的一键叫停权。”
武捷思缓缓点头,觉得有道理,毕竟美国次贷就是从房地产市场燃起来的,虽然欧洲房价很坚挺,看起来没什么泡沫,但是涨幅也太无聊了,利润不高,做相关金融的,大多在美国投资赚利润,资产负债表很容易出问题。
不过他转念一想,陷入了沉吟。
“中投今年投的基金亏损不少啊,你就没想过...趁这个机会,让中投来投资我们,由我们来做GP?”
陈学兵闻言笑了笑:“怎么会没想呢,主要是合规性的问题,我们并非独立第三方,中投有顾忌。”
中资LP投中资GP,不仅有合规问题,利益输送方面的顾忌,还有个入场券的问题。
像这个德国HRE,如果是中资GP出面,绝对投不进去,中投的资金也只有站在华尔街GP后面,才能投进这样的产业。
“可是中投这么投,只能当被动LP,共同投资权和优先购买权都拿不到。”
武捷思说着,在俩人面前的小桌上画了一个圈,代表中投。
而后,又画了一个圈,继续说道:
“还有中行,他们手里有外汇,有高净值客户、国企出海客户,甚至还有欧洲多国的分行网络,现在需要能够落地投资业务的通道,却只能通过入股一个没有实际控制权的LCF银行来学习经验。”
“罗斯柴尔德...我们。”武捷思又画两个圈,然后把四个圈连在一起,而后与陈学兵对视,“你看这么来...行不行?”
陈学兵其实心里也有此意,笑着点点头。
“倒也通顺。”
他说完又在桌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JC”。
“这样的话,就彻底把他踢开好了。”
...
这一天,陈学兵的助理团队进入了通宵的忙碌,准备一份合作方案。
陈总却躺在沙发上看着一些本地杂志,确认第二天的游玩行程。
...
摩纳哥的早晨除了游艇的身影,还有跑车的轰鸣。
翌日清晨,丰维耶填海区的直升机坪旁边,是一位亲王的汽车收藏馆。
浅灰色的厂房式建筑里面停着摩纳哥兰尼埃三世亲王攒了一辈子的一百多台车,从1903年的德·迪翁到布加迪、法拉利、兰博基尼。
最里面一整排,更是历年摩纳哥大奖赛的冠军车。
陈学兵一行人到得早,馆里还没有散客。
陪他来的是洛朗介绍来的一个英国人,叫格雷厄姆·哈丁,五十来岁,以前在F1车队做商务总监,如今自己开了一家体育营销公司,专门给手头紧的车队拉赞助、找股东。
“1929年首届摩纳哥大奖赛,赢的就是这台布加迪Type35。”哈丁在一台墨绿色的老式赛车前介绍:“一个英国人,开着一台法国车,在摩纳哥的街上跑了一百圈...”
陈学兵听完详细介绍,绕着车看了一圈,车子的钢管、条轮、裸露的机械结构,简陋得跟农用拖拉机差不多,可这玩意儿七十九年前居然在这条街上跑到了一百多公里的时速。
夸张,太夸张了。
“蔡总,你不是懂车么?讲讲。”陈学兵点了个将。
蔡志坚凑上来,语气里带着点兴奋:“陈总,F1跟咱们平时说的好车是两回事,民用车讲究舒服、可靠、便宜,F1讲究的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把一切多余的东西全拆掉,一台发动机一般跑两站比赛就会报废,用件十分专业,一个方向盘都能值一辆民用车。”
陈学兵沉吟:“那一支车队....一年要烧多少钱?”
这个问题,蔡志坚答不上来。
但旁边的哈丁早就等着了:“这要看档次,垫底的独立车队,一年八九千万美元就能活下来,中游的一亿出头,像一些厂队����丰田、本田、法拉利这样母公司输血的,一年三亿到五亿美元投入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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