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开局打造基金会 第599节

　　“我最后仍将死于「黑月」，只不过是最后一个罢了——一切的最后。”

　　他顿了顿，低声说道：“我很抱歉。”

　　“没有必要道歉，”「收容物-001-贤」坦然迎着管理员的视线。

　　“从一个物种诞生意识的那一刻起，「黑月」就会注意到它们。”

　　“从那时起，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祂对我的审判拖延了也很久了。

　　哪怕躲过了一劫，也只是逃得了一时。

　　「黑月」的注视还会到来，一次又一次地湮灭意识，抹除生灵。

　　除了SCB，还有什么办法能彻底解决？

　　房间归于沉寂，「收容物-001-贤」无数想法涌现，又纷纷落下。

　　难得的安静里，伴随着淡淡花香，管理员舒展了身体，放松了神智，片刻即永恒。

　　就在倦意初上管理员的心头，让他想让这份时间多持续一会儿时，「收容物-001-贤」开口了。

　　“你说这很花时间，需要多久？”

　　“你有没有……”管理员看向「收容物-001-贤」，墨色的镜片映照出了群星的夜幕，像极了宇宙寂灭后的景象。

　　“你可曾于夜色初上之际，举目仰望那广袤苍穹，见证星辰如何悄然点亮，渐次在天幕上揭开面纱？”

　　“没有……”「收容物-001-贤」轻声道，“但我理解你的意170思。”

　　“我还要一直看着它们，直到最后一颗恒星熄灭，直到黑洞也走向末路。”

　　「收容物-001-贤」体表泛起了蓝光。

　　那还要多久？

　　即使是万亿年，亿亿年这些难以想象的时间单位，在那样漫长的时间面前，都不过一瞬。

　　宇宙并非永恒，作为柴薪的群星亦有极限，而在最终决战到来之前，这个宇宙就已经不剩什么了。

　　那是宇宙的永夜。

　　空洞冷清的虚空中只剩冰冷的余烬，再无法进行核反应的坚硬铁坨。

　　再无星光可以穿透虚空，再无新的火焰能够燃起，再无生灵得以降生。

　　永恒的安静，永恒的死寂。

　　世界在绝对零度中继续腐烂，不再有新的事物诞生，只有灰烬继续破碎为更零碎的灰烬。

　　“那么胜利有何好处？”它不解。

　　即使胜利有何意义？！

　　什么都没了！

　　值得吗？！

　　管理员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收容物-001-贤」，看它体表又开始闪耀蓝光。

　　他没有开口，表情也没有变化。

　　他只是起身离开座椅，留下一个满心疑惑，满心不解的文明遗孤。

　　他转身走出阳光房，踏上了花园的石板路，目光最后一次望向这令他感到怀恋的天空和大地，目光扫过云层之后的阳光，还有在这里蓬勃生长的一切。

　　但他没有驻足于这一刻，也没有为虚假的景色惋惜，而是毫无留恋地继续前行。

　　他已不再迷茫。

　　“「制衡」！！！”

　　「收容物-001-贤」快步追出，站在阳光房的门边，保持着追赶的姿势。

　　它身上的蓝光大放，周围的花草都染上了一抹异色。

　　“胜利到底有何好处？！”

　　在嘶哑的咆哮声中，管理员停下脚步。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保持着沉默，转过头，凝视了「收容物-001-贤」几秒。

　　于是，思想以另一种形式完成了传递。

　　“我明白了。”

　　「收容物-001-贤」收回脚，面向管理员微微弯腰。

　　它笑了起来，很是开心，光芒依旧。

　　笑了一阵，它微微肃容：“你可真是亵渎……”

　　最后，「收容物-001-贤」送上了它的祝福：

　　“愿结局如你期许的那样上演，祝你成功。”

　　管理员微微颔首，将墨镜摘下，回以微笑。

　　随后，他离开了。

　　液压装置运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闸门随之抬升。

　　等到闸门落下，锁芯闭锁的响动传来，被虚假阳光照耀的收容间里，只有「收容物-001-贤」孤身一人的身影，在那阳光房满是生机的门前静静站着。

　　就这样宛若雕塑般静立了许久，它终于转过身，走向很有年代的唱片机，换上了一盘《欢乐颂》，坐了回去.

第三百七十二章 黑月是否嚎叫？——是

　　“亵渎？有什么称得上是亵渎？”

　　「罗浮」仙舟，鳞渊境。

　　一艘造型古朴的星槎正破开海潮，穿过浪潮，如乌篷船一般。

　　景元站在船头甲板，举目远望，天外的基金会光屏中闸门落下，一首充满激情和生命力的歌曲回荡不绝.

　　演员正在落位，旧的部分已经结束，新的戏剧将要开始。

　　在这难得的清闲之际，景元对「001-贤」所说的内容升起了兴趣。

　　基金会的管理员无疑是个传奇般的人物，他是最古老的人类，从人类还不是文明之时就开始对抗「异常」，还亲手拉扯出了基金会，更是已知的至高神性之一。

　　若是将管理员的身份拆开，每个身份对应一个单独的人，那也会是一群行走在史书中的传奇。

　　当这些身份齐聚于一人之身，这样的人物必然是传奇中的传奇。

　　若是管理员出身于仙舟联盟的母星，那银河的历史必将会是另一番模样。

　　景元忽然失笑，自嘲怎么会有这般不切实际的想象。

　　但他也想通了先前的疑问，「001-贤」口中的亵渎会是什么。

　　“根据现在反推过去，管理员取得了与「黑月」决战的胜利，但并没有在那时完成扬升，成为至高神性，成为多元唯一的存在。”

　　「001-贤」口中的亵渎，应该代指了一些其它的东西，可能是成为神性，也可能是代行某些神的权柄。

　　或者……如字面意思那样，在与「黑月」的决战中，管理员采用的手段足以被称为亵渎。

　　“诶，谜底究竟会是哪个呢？”

　　景元金色的眼眸带上了一丝笑意，窥视历史，剥开时间上的迷雾总是如此有趣。

　　或许管理员也是类似的心态，但祂在扬升之前便已身具「制衡」的力量，是不死不灭的永生者，如今则是俯瞰宇宙，注视时间的至高存在。

　　心态自然是不同于他这“短寿种”的。

　　说不定正相反。

　　讲述一些祂所“看到”的过去，分享一些祂心仪的历史片段，不是探秘者与收集者，而是讲述者与分享者。

　　祂只是想讲述一段又一段的故事，无关对象，不求其它，讲述本身便是意义。

　　那「黑月」又是为什么要不断湮灭有意识的生命呢？

　　祂又是什么抽象概念的化身？

　　……

　　天外的光屏没有回答景元的疑问，一段段历史被剪辑成了片段，搭配着文字，向观众们概述着之后的故事。

　　【同「收容物-001-贤」对话之后，管理员立即前往「唯概念地堡」并进入其中。】

　　【在进入「唯概念地堡」之前，管理员留下指示，他将无限期缺席，在此期间，基金会由新组建的O5议会领导。】

　　【新任O5议会上台之后，立即全面展开对「收容物-001」湮灭现象的研究，并推进一切可能对抗湮灭的计划。】

　　【「收容物-001-贤」的例子表明，当意识生命的意识活动中止之后，有相当可能从「收容物-001」引发的湮灭现象中幸存。】

　　【该假说被认为是，人类文明得以尽可能在「收容物-001」引发的末日情景中存续的关键。】

　　【基于该假说，O5议会制定并开始推行「长期睡眠计划」。】

　　【该计划的核心为，研制出支持全人类长期集体冬眠的新一代冬眠系统。】

　　【在「收容物-001-贤」的协助下，新一代冬眠系统顺利问世，并率先在新墨西哥州进行样点实验。】

　　【「新墨西哥长期睡眠计划」于第一阶段共建设四个翼区，分别为A、B、C、D区，每个翼区分别容纳10240名受试者，四个翼区一共接受了40960名受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