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开局打造基金会 第598节

　　至少在「黑月」面前，它的文明早已毁灭，这个文明还在向着星空扩张。

　　连续的强音符中，《命运交响曲》结束，「收容物-001-贤」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时。

　　似乎有脚步声从竹林方向传来，正试图理解人类艺术的「收容物-001-贤」猛然间抬起了头，拟似的眼睛中亮起淡淡的蓝光。

　　下一秒，竹林的图案缺失一块，显示出一扇门扉的模样。

　　接着，在锁芯退出与液压装置工作的声音中，闸门升起，管理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好啊。”管理员抬手招了招。

　　下一秒，他看见了光。

　　那很难形容，简直是眼中被塞入了爆开的闪光弹。

　　夺目刺眼的蓝光占据了视野的每一处，刺痛着视网膜，灼烧着眼底的视锥细胞。

　　根本快到无法反应。

　　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少说得骂一句“远光狗”。

　　我今天刚换的眼睛……管理员眼睛有些发痛，他后知后觉地侧过脸，抬手遮在眼前。

　　等不适感消退，他重新看向还在熠熠生辉的「收容物-001-贤」。

　　它的皮肤颜色是阿凡达似的蓝色，表面光滑无毛，没有毒蘑菇似的斑点。

　　而发光强度，会随思考的深入或情绪的激烈程度上升。

　　果不其然，管理员听到了嘶哑的声音：

　　“你……你……”

　　“「制衡」？！”

　　满是震惊。

　　如果说它是「孤星」的「异常」，那毫无疑问，眼前之人是宇宙的「异常」，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个体。

　　“你真是见多识广，”管理员微笑起来，一边走向花园房，一边摘下单片眼镜换上墨镜，“介意我坐下吗？”

　　“请……没有问题。”

　　「收容物-001-贤」顿时有些局促，它看着管理员走到小木桌前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到了对面。

　　“我明白了……是的，我明白了。”

　　“非常感谢。”坐下后，管理员终于可以细细打量这个文明的遗孤了。

　　它有点像灭霸，但整体看上去小了好几圈，头部明显偏圆，鼻子扁平，没有嘴唇。

　　长得还挺像个人……默默评价了一番后，管理员接着开口道：

　　“我是管理员，你有名字么？”

　　回应他的又是一阵剧烈的光亮。

　　管理员开始庆幸，自己提前戴上了墨镜。

　　“我的名字是，以你们身体结构无法进行的一系列光线和动作。”

　　「收容物-001-贤」谦虚而真诚地说：“在此，我被叫做「收容物-001-贤」。”

　　“应该是这样发音，对吧？”

　　“你要喜欢也行。”管理员抿了抿嘴。

　　「收容物-001-贤」身上的光收敛了许多：“它只是一个代号，无所谓。”

　　房间暂时陷入沉默，管理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打算下一个住处的环境就按照这个来……当然，如果再有个老式酒馆就更好了。

　　心里有了大致的规划，管理员很快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事情上，他问：

　　“你有办法吗？”

　　“办法？”「收容物-001-贤」愣了一下，身上又笼罩了一层蓝色的光晕。

　　“阻止「黑月」的办法。”管理员解释道。

　　“你已经知道了一种。”「收容物-001-贤」答。

　　管理员像是没有料到它会如此回答，思绪暂停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在下一个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码事。

　　“你读了我的心？”

　　“是的，”「收容物-001-贤」点点头，“你的心智在对我大喊。即便我想，也难以无视它。”

　　文明的幸存者一边说着，一边皱了皱眉毛——如果那可以被称为眉毛的话。

　　它沉吟了片刻，不断张开嘴，发出低低的音节，似乎是在校准发音：

　　“「S」……「C」……「B」……是这么读？这是什么？”

　　“它是胜利。”

　　管理员笑着，平静回答：“但在最终的胜利到来之前，将要等待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那一天实在是太远了，而且我现在就很累。”

　　说到这里，管理员将胳膊肘搭在桌面上，单手撑着下巴：

　　“不过，这里有过爱我的人，我有坚持的理由……你呢？在你的世界里，也应该有谁爱过你吧？”

　　在人类社会，这样的询问可能会有点冒犯。

　　但面对一位外星朋友时，属于人类的那份伦理道德观可以暂时抛去。

　　“有，”「收容物-001-贤」点点头。

　　听到「收容物-001-贤」的答案，管理员摇了摇头，似是倾诉，似是自语道：

　　“但我们把他们全都抛下，最后走到了今天，来到了这里……”

　　更多的疲惫自心底涌出，自他诞生的古老时代形成涓流，裹挟着他经历过的命运与挚爱，夹杂着痛苦与欢愉，以及那一句句再也无法实现的“再见”。

　　那涓流流经与友人们共赴的旅途，穿透共度的岁月，掺入过去的欢笑与辛酸，浇入他踽踽独行的数千年岁月。

　　直至今日，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仅剩生命最初时立下的目标。

　　“……最后到了这个地步。”

　　数万年的漫长路途，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而这样的叹息，大概将会陪伴他直至最终的胜利。

　　停顿了片刻，他抬起头，看向桌子对面。

　　“是的。”「收容物-001-贤」附和道。

　　管理员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不知道我还能抛下多少。”

　　「收容物-001-贤」：“那就把「制衡」传给他者。”

　　“你是怎么知道「制衡」的？”管理员问。

　　“曾经，在我的星球上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收容物-001-贤」仰起头：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强大的英雄……但是，就像你一样，他也感到了疲惫，日渐劳累，难以坚持。”

　　“他启航进入宇宙，前往别的星球，寻找合适的继任者，将这股力量传递下去。”

　　“照我所想，他大概也不是第一个拥有「制衡」的人，有谁将这份力量传递给了他。”

　　“而在他找到了合适的继承人后，他的后继者又将这副重担交出。”

　　“就这样，一条链条横亘宇宙，从遥远的星球起始，链接至你身。”

　　“是一个老人传给我的。”管理员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那他没有做应该做的事。”「收容物-001-贤」耸了耸肩，看向管理员的目光变得严肃，“你会怎么选呢？”

　　继续走下去？

　　还是就此放弃，将希望和重担托付给下一个救世主？

　　管理员保持着沉默，过了许久才开口：“我知道如何取胜。”

　　“我可以把这一切告诉某人，再把「制衡」交出去。”

　　“你当然可以，”「收容物-001-贤」平静地看着管理员，皮肤上泛着柔和的蓝光，“你也可以交给我。”

　　“但我不能把它托付给别的任何人。”管理员轻轻摇了摇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叹息，但紧接着，他便笑了起来，毫无顾忌，随心所欲。

　　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反正就是突然很想笑。

　　管理员笑着，向椅背靠去，向着“天上”伸出手去，在空中慢慢虚握，不知道是抓住了一寸光阴，还是窥伺到了一缕命运。

　　笑完之后，他低下头，继续看向「收容物-001-贤」：

　　“我是个臭名昭著的微操狂人。”

　　“而且，「制衡」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好，它不是真的不朽，也不是真的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