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配叫魔修？ 第274节

　　她恨他自己躲在后面看，恨他把她当刀使，恨他到现在还在命令她。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没有动。

　　宋青书的咆哮撞在虚空里，没有人接住。他的嘴还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

　　苏映雪侧过头看了柳淑和柳艳一眼，然后她动了。

　　“哼，天剑宗的天才？”

　　她走到宋青书面前，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你在跟我主人狗叫什么？！”

　　宋青书脑袋偏了一下，嘴角裂了。他条件反射想抬手还击，青白灵光猛地收紧，锁住他的手腕，举到一半就卡住，动不了。

　　“你派她们去杀主人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关吧？”

　　苏映雪的声音还是柔的，带着笑。

　　柳淑见状，看了一眼站在盆中央一言不发的李天然。

　　她也赶紧跟上来，一脚踹在宋青书胸口。

　　“伪君子！还想命令我们？！”

　　宋青书想缩，灵光锁死了他的腰，只能硬扛，闷响一下。

　　柳艳的拳头砸在他肋骨上，眼眶还是红的，但砸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

　　苏映雪打完最后一下，退了一步，理了理袖口，偏过头：“主人，不劳您动手，我已经帮您教训他了。”

　　李天然平静看着一切。

　　心中也是感慨。

　　变强了之后，只需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人千方百计地讨好，像狗一样跟他摇尾巴。

　　一年前他还是血奴的时候，苏映雪可不会这样。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都退下吧。”

　　李天然轻声开口。

　　柳淑和柳艳退到一边，低着头喘气。

　　宋青书瘫在半空中，嘴角破了，血往下滴。他抬起头看着李天然，眼睛里是恨。

　　“李天然，你以为你能藏多久？我哥知道你不是白书墨。他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炼化了我又怎样？北川守不住，宋家还是要杀你，我哥迟早从海疆回来。”

　　他笑了一声，是那种知道自己要死也要把话说干净的冷笑。

　　“到时候你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你连名字都是偷来的。”

　　李天然的手指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走到宋青书面前，伸出手，按在他头顶上。

　　“名字是偷来的。”他说，“修为不是。”

　　灵光从李天然掌心灌入宋青书天灵盖，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劈开丹田。

　　宋青书猛地绷直了，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

　　他张嘴咬向李天然的手腕，灵光把脖子也锁住了，牙齿在距离一寸的地方停下，只有牙齿碰撞的响声。

　　“我哥会找到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杀了你。”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乱抓，抓住了李天然的袖口，死死抓住，指甲嵌进去，指节发白。

　　修为开始流失。

　　宋青书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被凿开了一个口子，灵力从那个口子里往外涌，止不住，拦不住。

　　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他花了八年才堆到这一步，八年。

　　现在几息之间往下掉。

　　“筑基中期巅峰，筑基初期……”

　　宋青书的手指还抓着李天然的袖口，指节白得像要裂开。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一层一层剥落，有一只手在从骨头里往外拽东西。

　　一瞬间的剧痛之后，就是持续不断的、从深处往外翻的抽丝感。

　　“炼气九层，八层，七层……”

　　他的嘴唇在动，已经没有声音了。

　　手指还抓着李天然的袖口，指节白得像要裂开。

　　“炼气六层，五层，四层……”

　　他的眼眶湿了，疼得身体自己在流眼泪。

　　“炼气三层，二层，一层。”

　　最后一层修为从丹田里彻底抽走的时候，他整个人被从里面掏空了。

　　所有力气在那几息里耗尽了。

　　手指松开，滑下去，垂在虚空中。

　　他瘫在那里，只剩一口气。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滴。

　　沈红的脸微微偏了一下。

　　一个筑基中期巅峰的修士，八年修为，几息之间变成空壳。

　　当年她也是邪修，也是魔修，她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手段。

　　现在她想通了，沈渊为什么会选这么一个年轻邪修传人。

　　此人，绝对是称霸一方、动辄炼化城池的那种擎天魔修。

　　苏映雪看着那摊瘫软的身体，眼神动了一下。

　　她没见过筑基中期巅峰的修士被当众炼化成一具空壳。

　　柳淑柳艳抱在一起，呼吸停了，青光照在她们脸上，惨白一片。

　　她们的修为也是被炼化的，但没有这么粗暴。

　　可见，李天然当时对她们算温柔了。

　　这时，盆底开始凝聚仙水。

　　青白色的灵液一滴一滴汇聚成一小碗，在虚空中微微晃动，泛着温润的光。

　　苏映雪看见那碗仙水的时候，眼神又动了一下。她没见过这么多的仙水。

　　李天然收回手，盘膝坐下。

　　宋青书瘫在方台上，眼皮半耷拉着，看着李天然身上的青光一层一层亮起来。

　　他的嘴唇还在动。

　　“我哥是大真人。”他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叫，但还在说，“金丹大真人。宋家还有元婴，元婴真君。你逃不掉的……”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句话分成三次才说完。

　　“只要我消失了，传讯已经出去了。我进来之前就发了。

　　外面的人都知道我来了北川，都知道我来找你。我回不去，第一个查的就是你……”

　　他咳了一声，已经没有血了，只是干咳。

　　“你装成白书墨，装了多久，你就装了多久。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但你不知道，宋家的眼线，到处都是……”

　　没有人理他。苏映雪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看。柳淑柳艳抱在一起，连呼吸都放轻了。沈红飘在远处，好像根本没听见。

　　李天然在引仙水入体，没有说话。

　　宋青书瘫在那里，眼皮一点点往下落，落到底，不动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盆里安静下来。

　　李天然盘膝坐在虚空里，仙水引入丹田，灵石一枚一枚捏碎。

　　第一天，青光很稳定，像一盏灯刚刚点起来，不亮也不暗。

　　第二天，青光开始微微跳动，盆壁上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纹状纹路，灵光在盆体内部流动时映出来的光痕。

　　苏映雪盯着那道光痕看了很久，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攥了一下。

　　第三天，盆里的青光开始分层。上层是银白色的光，下层是暗红色的光，中间隔着一道模糊的界限，像油和水被倒进同一个碗里，暂时还没有混在一起。

　　沈红飘在半空中，看着那层分界没有说话，但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四天，银白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开始互相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