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610节
——那是种残忍而陌生的感觉，仿佛体内多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正在慢慢取代自己，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
类似的经历，他曾经在“背叛之宴”的幻觉中遭遇过！
“可恶...”
前所未有的痛苦侵蚀而来。
作为一个“秘祈人”，卢泽曾经遭受过多位邪神的侵蚀：“真实造物主”，“隐匿贤者”，“原初魔女”，“原始月亮”...这些存在也多次让他感受到精神近乎崩溃的冲击。
但是不论是哪一个邪神，所带来的痛苦都不及此刻这道意志给他的精神伤害！
“啊啊....”
卢泽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呢喃。仿佛头盖骨被掀开，大脑被取出，皮层的每一道褶皱都摊开在极度寒冷的冰上，被锋利的碾子一点点轧成碎末...
感官完全模糊了，视野变得昏暗。他朦胧地看到，梦境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惊恐的兽群看到了发狂的凶兽，迅速逃离了他。那辆金色的王家马车也被游行队伍簇拥着，随着雾气一起从现实之中消失。
世界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但卢泽已经分辨不出了。
在他眼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成了狰狞而丑陋的模样。他站在街道中央，能够认清的，只有那一个个普通人的灵魂光芒。
真是一群渺小，孱弱，愚昧的存在。自己完全可以把他们摧毁，吞噬，用手捏烂，然后再随着自己的想法随意改造...
那个冷酷的意志在蛊惑着卢泽，同化他的精神。
“滚一边去...”
卢泽咬着牙骂道。
他伸出手指，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噗！”
强烈的疼痛随之而来，让卢泽稍微恢复了清醒。然而，那道意志的影响实在太过强大，他的挣扎只是暂时延缓，却不能真正起效。
就在这时，视野的尽头，一道美丽的身影悄然浮现。
——红发金眼的M在扭曲世界中也保持了正常，她的眼睛盯着卢泽，缓缓朝他走过来。
“坚持住，我来帮你...”
“给我站在那边，别过来！”
卢泽怒吼道。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总是和海潮有若有若无的影响。被她靠近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无法排除她导致了现在状况的可能！
“嗒。”
M立刻站住了，金色的眼眸里充满平静。虽然被卢泽不信任，她看起来却没有情绪波动。
“你的状态很不好，如果再不压制，可能就会出现不可逆的精神崩塌。”
她在提醒卢泽，必须尽快采取措施。
“不用...你...告诉我...”
卢泽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以往遇到这种状况，他都是直接召唤虚幻的海潮，然后就可以轻易从邪神的侵蚀之中摆脱。然而今天，给自己带来这种侵蚀的，却是海里的某种异常...自己所依靠的东西，成了伤害自己的事物！
金色眼眸的M站在一边平静等待着，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只能忠告你一声，时间不多了。”
她说。
怎么办？
还有办法吗？
卢泽用沸腾的脑浆思考着。难道真的只能相信她，让这个可疑的家伙出手...
不，这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吗？
对着平静的M，卢泽充满痛苦的脸上慢慢咧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有一位神秘的存在，刚好可以帮助自己。
“不需要你...”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用赫密斯语念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没错，卢泽向愚者发出了祈祷。
“愚者先生，请您帮助我...摆脱现在的处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卢泽身上的这道海潮对愚者先生有着极强的敌意，曾经不止一次地阻挡他和愚者先生建立联系。所以卢泽猜想，愚者先生肯定能够改变自己的现状！
“......”
M保持着安静，对卢泽做出的选择没有做出评论。
不过卢泽已经没空理会她了。
无形的注视从高远的某处传来，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浓郁的灰色雾气，那道高大神秘的身影就在雾气深处，俯瞰着他。
“哗——”
可怕的海潮声呼啸而起，似乎饱含着强烈的愤怒。那个隐匿在其中的意志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不再攻击卢泽，而是转而扑向了那片雾气。
两方撞击在一起。
下个瞬间，震撼的巨响在卢泽的脑海中直接炸响。
“轰！”
他的身躯就像烟花一样炸开，在地面之上铺满成鲜红的一片。每一块血肉都在激烈抖动，仿佛被撞击的余波所影响。
卢泽已经在听到响声的瞬间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之中。
————
与此同时，灰雾之上。
“轰隆！！”
灰雾在沸腾，如同风暴般发出呼啸。古老的城堡摇晃不休，仿佛这里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克莱恩伏在青铜长桌上，身躯、头颅同样处处开花，滴滴答答地落在长桌，雾气里面。强烈到极致的疼痛在他体内积聚，让他甚至都难以通过抽搐或者嘶喊来进行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灰雾才缓缓归于平静，而克莱恩的身躯也重新修补完整。
“疼死我了...卢泽这家伙还真是不客气...”
他颤抖着从桌子上挺起上半身，勉强坐回桌子里，“刚才那一下，我都觉得这里要爆炸了...”
自己这个愚者还真是劳碌命，刚被【正义】叫醒，去给她降下庇佑，就又接受了卢泽的祈祷，将他从疯狂之中拉回。虽然不知道卢泽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但那存在对自己确实非常厌恶，两方的冲击带来了声势浩大的效果。
透过残余的灵性，他看到卢泽已经从那种状态之中摆脱，这才安心。
“呼，呼...我这神明当得，也太累了点...”
克莱恩在椅子里喘气，露出苦笑抱怨道。
第771章 暂时不要使用海潮了
第二天，弗萨克，圣密隆。
“所以，你们对昨晚的梦境还有印象吗？”
旅馆的房间内，卢泽向伦纳德和戴莉女士问道。
两人闻言都低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我已经想不起具体内容了，只是有种很幸福，又有点悲伤的感觉。”
戴莉说道，脸上浮现起缅怀之色。
“我也差不多。”
伦纳德道，微微皱起眉，“不对劲啊，我可是‘不眠者’途径的，一天也就只需要很短的休息时间。而且明明‘梦魇’也有梦境相关的能力，我居然没有发现自己当时在梦里？”
“看来，有必要研究一下。”
卢泽思索道，“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我在梦里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戴莉皱眉道，“它呼唤着我过去，似乎能够让我的梦境变得更加美好...”
“我也听见了。”
伦纳德表示了赞同。
呼唤他们过去？
卢泽想到了城市中心那个集合起来的梦，像是众人普通人的梦境被编织到了一起。现在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行动，伦纳德他们可能也会渐渐被吸引，成为梦境的一部分。
那样的话，我就能在迎接国王的队伍里看到他们欢呼着雀跃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