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540节
说到这里,奥黛丽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卢泽。
年终日本该是新党们的庆祝会,但是那一天,【节制】先生的疯狂袭击,却让全鲁恩都看到了他的愤怒。
而卢泽也在同时转过头,与她对视。
“那么,你们霍尔家算是新党,还是保守党?”
他淡淡问道。
“这个嘛。”
奥黛丽翠绿的眼眸里反射着卢泽平静的目光,她从容回答:
“我爸爸的处事准则是,只赚钱,不站队......我们霍尔家族历史悠久,与众多家族关系交好。不仅如此,我们家在商业领域也有较大的产业,各大工厂都需要我们的银行投资...”
对着卢泽,她俏皮地笑了笑,
“也就是说,新党和保守党两边,都愿意给我们家一些面子。”
“...这样啊,我受教了。”
卢泽沉默片刻之后,微微点头。
不愧是出生就在贵族核心圈子的少女,不愧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经过她的一番介绍,卢泽已经对这些宾客有了基本的认识。
而就在他们交谈的同时,第一首舞曲已经结束。
开场舞一般都是轻柔的圆舞曲,而且时长较短,主要是起到助兴的作用。现在第一支舞已经结束,标志着大家可以开始正式享受夜晚了。
安东尼大主教随之主动告辞,他这样的身份,能到舞会上露个脸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有他在的话,其他人也不能尽兴。
卢泽原本想跟着他一块走的,但是却被对方用眼神逼退。
看样子,自己今晚只能待在这里了。
......
舞会氛围逐渐热烈。
贝克兰德最好的乐队现场演奏起欢快的舞曲,他们手中的管弦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舞池之中,男男女女尽情舞蹈,优美的肢体,雄壮的臂膀紧紧偎依。
旁边的长桌上,各类美食应接不暇:鲑鱼冻、鹌鹑蛋配鱼子酱香味浓郁;烤孔雀、松露镶羊排、因蒂斯式焗蜗牛精心烹制;多层糖花蛋糕、杏仁蛋白霜塔华美诱人;香槟、潘趣酒带着缤纷的澄澈色彩,一杯就价值数镑。
那些跳累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集。男士们一开口,便是某地的大生意,自己在乡下的狩猎,女士们则更注重在彼此的装扮与珠宝上面,掩口轻笑,宝石绚烂,交谈之间互相带着针对彼此的机锋...
人们在盛大的乐曲中尽情享受,放声歌颂:
“赞美你,贝克兰德!
万都之都,希望之地!
一切的美好,一切的荣光!
我们的乐曲从不停止,我们的国家万世永昌...”
浓重的欲望有如实质,在卢泽的眼里堆叠。他不耐地走到窗边,向外面望去,然后微微一愣。
外面的庭院被众多煤气灯照耀,亮得有如白昼。透过玻璃,他看到无数雨丝正淅淅沥沥地坠落,在灯下划出一道道闪光的轨迹。地面已经被水覆盖,像是镜面一样反射着金碧辉煌的美丽庭院。
卢泽看着外面的惊人美景,不知为何,脸色却逐渐阴沉下来。
“以实玛利阁下,你在看什么?”
一旁的奥黛丽有些好奇,走过来问道。
“下雨了。”
卢泽回头,简短回应道。
“下雨?哦对,鲁恩的雨季到了。”
奥黛丽反应过来,轻笑了一声,“贝克兰德虽然是万都之都,唯独雨水太多这点受人诟病...但我对雨季倒不是很抵触,在下雨的时候,我喜欢在庭院的亭子里看书,享受红茶...热热的红茶和微凉的雨天很配呢。”
“执事阁下,你看了这么久的雨,也是因为喜欢雨景吗?”
她好奇问道。
“不。”
卢泽回头看她,眼神淡漠。
只听,他沉声说道:
“我只是在想,今晚下过雨后,东区应该会死不少人吧。”
奥黛丽听完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像是逐渐想明白了什么,感到全身冰凉。
整晚的风花雪夜,在这淡淡的一句话后彻底消失无踪。
第681章 公爵凶杀案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暮春,快要到初夏了,但是贝克兰德的夜晚依旧很冷。
这样的夜晚,突然的骤雨是会要人性命的。
对于东区的居民来说,他们不一定每晚都有足够的现金,或者即使有点余钱,也不舍得花在住宿上。这些人往往会在露天的室外,一边躲避警察,一边抓住机会睡上几个小时。
雨水会浇透他们的衣服,让他们快速流失温度,进而诱发各类疾病。感冒,肺炎,伤口感染...就算他们足够幸运,没有因为因为雨水直接染病,也还有接踵而来的灾难在等着他们。
东区的下水系统并不优秀,而且,周边的居住环境也相当恶劣。一条几百人的巷子里,只有一个公共厕所,粪水满溢,每当下雨过后,满街脏污,井水也会被携带的病菌与脏东西所污染。可是这里的人们别无选择,只能喝下这些水,进而导致腹泻,霍乱等各种疾病。
疾病不一定会致人死亡,但是随之而来的劳动力丧失,无法赚钱,却会真真切切地让他们死去。
对富人来说,雨季可能代表着生活上受到一些限制,但对穷人来说,雨季却是灾难的开端。
不过好消息还是有的,那就是东区最不缺的就是人命。就算人们一批接一批地死去,也会有全国各地的破产农民赶过来,填满这里,带着希望耗干自己最后一丝生命力。
“以实玛利阁下,我,我...”
奥黛丽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
如果是没有加入塔罗会之前天真的她,并不会理解卢泽简单话语里面的深厚恶意;可现在的她,是了解东区居民的困境的,只是稍加思考,就明白了卢泽的意思,随后就变得非常尴尬起来。
尤其她并不是那种无视贫民的人,而是自认为有道德底线的鲁恩贵族,对方的话语就更显得让自己难堪。
自己在雨天喝着高级红茶,东区人却在等死...
我明明知道东区人们生活很艰难,为什么之前却没有想过他们雨天会怎么样呢?不,我其实隐约已经猜到了,但为了让自己安心,本能地没有去想...我可真是太差劲了...
羞惭的潮红褪去后,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身后的舞池依旧乐曲悠扬,可是却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难以传入自己耳朵。
宾客们在扬声交谈,气氛热烈,许多男士围在一起,她却完全没有去关注。
“不用想太多。”
看到对方的反应,卢泽稍微摇了摇头,“你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并且与那些东区居民共情,就已经超过了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如果真的对这种情况感到抱歉,那就想办法,为他们做一些实事吧。”
“好的...”
奥黛丽低着头,小声说道。
两人之间刚才的微妙气氛消失了,她突然意识到,他们其实一直隔着巨大的鸿沟。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好在马上就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打破了这份尴尬。
“砰!”
他们身后,在那个多名男士交流的圈子之中,突然传来了暴烈的轰击声。
“啊——”
紧随其后的,是许多女士高亢的尖叫。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欢快的乐曲戛然而止。场面迅速变得混乱,人们像是惊恐的兽群般四散,有束腰太紧的女士当场昏倒,护花使者与拥挤的人们推搡吵嚷,保镖们拼命挤开人群,试图保卫自己的主人...
“安静。”
一个不高的声音骤然响起,所有人如梦初醒,在这个难以违抗的声音里获得了平静的力量。他们放松地站着,为声音的主人让开一条道路。
卢泽快步穿越人群,冲突的中心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只见,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工业大亨弗兰米·凯奇已经死去。他的尸体倒在地上,脸上出现了一个破洞,大股大股的血液涌出,浸湿了昂贵精致的地毯。
离他不远处,他的脑组织已经被打成了半肉泥,连带着一些血肉和骨片,显得凄惨不堪。
可惜了,是致命伤,如果是其他部位,说不定我还能救上一救...
卢泽无声摇头。
而杀死弗兰米·凯奇的凶手...
他稍微转动视线,就看到了中心处的另一人。
年轻瘦弱的尼根公爵站在原地,原本就不健康的脸色已经变得像墙壁一样惨白。他的右拳沾染着鲜血与碎肉,体内的灵性活跃地涌动着。
毫无疑问,刚才就是他下的手。
辛德拉斯男爵站在更外围的地上,看着眼前的场景,表情深沉而无奈。
“不是我,不是我...”
西瓦尔·尼根失神地喃喃道,“我只是想要教训他一下...”
素质真不行啊...公爵家的长子就这点城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