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453节
下个瞬间，沉重到窒息的可怕灵性压迫，从她的身上扩散开来。某种强横、扭曲、无法违逆，无法理解的规则，在海上迅速生成。
“熵增。”
卢泽听到安提雅轻声说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告死号”发出了震撼的吼叫，笑声里带着漆黑的绝望与极致的痛苦，而它的船身也与之同时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像是有一双巨大而无形的手从空中探出，抓住了它，将它狠狠地揉碎、捏扁！
“噗！”
“噗！”
“告死号”宏伟的船身漂浮在半空，整条船如同柔软的面团，被顽劣的孩子不断地折叠，挤压，揉搓。那些被捏烂的地方即刻喷涌出黑红色的鲜血，而原本寄托在船上的海盗，以及“不死之王”的尸体都被毫不留情地按扁，深深地嵌在船体之中。
船体，肉体，血肉，木块...所有的一切混乱地嵌合在一起，再也难以分辨！
黑王座号的舰首上，安提雅优雅地摆弄着纤长的双手，将那些东西强行杂糅在一起，从灵性与灵魂的层次彻底混乱。
“熵减。”
她又轻声说。
于是，原本混乱的事物再度恢复了秩序，杂乱的灵魂与特性自动融合，重新变回了那艘巨船的样子...只是船上的所有船员都已经消失不见。
仿佛是在高压的环境里捏碎后，又再度还原一般，虽然外形看上去还是一个模样，但是本质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这回，它有灵魂了。”
安提雅收回手，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的神色，对卢泽笑着说道，“我把那些海盗的灵魂和它的特性杂糅在了一起...”
卢泽深吸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天使的威能...
她可以对付一个序列3的半神，对卢泽来说不难理解。可是她发动概念级别的能力，强行将生者与死物的界限混乱，就有点让他无法想象了。
实在可怕！
虽然心里有些惊叹，但是对卢泽来说，这位天使的实力越强，对自己来说越是好事。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转而飞到那艘船上。
“哈，哈...”
获得了灵魂的“告死号”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笑声，像是生命即将枯竭般有气无力，根本产生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卢泽的身体乘着气流，在落到甲板上的同时释放阴影，让整艘船都被自己的阴影覆盖，包围。
“啊哈哈！”
“告死号”进行着最后的挣扎，但还是无济于事，只能在卢泽的阴影里彻底堕落，失去生命。
卢泽在甲板上张开手掌。
“放牧！”
他高喊道。
寒冷彻骨的气流席卷而来，将“告死号”杂糅而成的灵魂强行抽出。
卢泽看到，阴冷的风中有无数灵性的光点飞出，凝聚到一起，而那道被抽出的灵魂却实在可怕。第一眼看去，外形依稀是船的模样，但是仔细看过后，才发现构成船体的，居然是无数被强行扭曲的虚幻的人类躯体...
这是灵魂层面的混乱。
对于这艘恶魔特性的船，以及上面无恶不作的海盗，卢泽自然是没有丝毫同情心的。直接强行拉着它们的灵魂，将其吞进体内，囚禁在身体最后一个栏位之中。
“告死号”，成功放牧！
由参加大会的所有海盗们亲眼见证，“血修士”放牧了“不死之王”。
“船长万岁！”
“雌鹿号”上的水手们即刻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庆贺他们船长又一次的胜利。
“哗啦...”
组成“告死号”舰体的材料即刻垮塌，似乎在被卢泽抽出特性与灵魂后也失去了维系的力量。卢泽漂浮在海面之上，刚想体会一下“呓语者”的能力，就听到了响彻全岛的尖啸。
“神孽”斯厄阿！
那漆黑黏腻的巨树依然在岛屿内肆虐，祂见证了“不死之王”的败落，发现只剩自己独自战斗，因而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卢泽眯眼看着。
“神秘女王”正在被那个天使围攻，无法脱身，自己的战略目的还没有达成。
略一思考，他从怀中抽出一件物品。那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手杖的杖头，上面雕刻了许多神秘的符文。
——能够从过去自己身上借来力量的奇异道具！
第567章 昔日荣光
岛上的战斗尚未结束。
作为序列1的天使，“神孽”斯厄阿的实力自然不用多说。可是祂所面对的敌人却并不是普通的序列3半神，而是两位有着深厚底蕴的海上王者：
“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第四纪大帝国的后人，在海上纵横几十年，战斗经验与收藏丰富；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古斯塔夫，罗塞尔之女，因蒂斯前公主，其父亲制造的封印物，不知有多少被她收进了宝物库。
两人合力之下，虽然无法真正意义上伤害到一位天使，但是在对方的攻击下坚持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咕嘟...”
整个黑湖的水都已经沸腾了，无数漆黑粘稠的巨大手臂插在土地之中，模糊了灵界与现实的界限，将可怕的侵蚀蔓延而来。斯厄阿的本体，那粗壮的“树干”上，无数只血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两艘船，闪烁着诅咒与疯狂的光彩。
而两位王者也没有示弱。
纳斯特端坐在“黑皇帝号”甲板上的斑驳石椅上面，头戴尖塔一般的王冠，身躯已经变大得如同巨人。整艘船被他的秩序与意志所笼罩，“神孽”的攻击呼啸而来的时候，就会被他的能力强行扭曲，大大失效；
贝尔纳黛站在“黎明号”的船头，栗色的长发随风飘扬，无数童话般美好梦幻的事物围绕着她。美人鱼少女在虚空中歌唱，制造出璀璨而虚幻的泡沫，挡下了漆黑的巨大手臂；穿着军服的玩具士兵们列队整齐，火枪轰鸣；而她本人更是变得虚幻莫测，斯厄阿对她的诅咒完全落在了虚空。
“公主殿下，你说的助力，指的就是血修士，和带他来的那位天使吗？”
“五海之王”纳斯特远远地见证了阿加里图和“告死号”的最终结局，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等到他深沉开口，询问的却是那位亚历山大·加斯科因的事情。
——纳斯特的父亲受过罗塞尔的册封，喊贝尔纳黛一声“公主”是理所当然的。
“没错。”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回答道，蔚蓝的眼眸远远地望着那艘三桅的黑色帆船，神情复杂，怀念、悲伤、喜悦...像是回忆起了旧日的时光，与那时的喜怒哀乐，“按照我的预言，他将会为我们带来转机...”
“██████！！”
像是要印证“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话一般，突然，“神孽”的百条手臂上，所有嘴巴同时发出不可名状的尖啸。那直接震撼灵体的攻击，所瞄准的目标集中在一处，正是近海之上的卢泽！
“轰！”
安提雅迅速上前，张开手掌，抵挡住这恐怖的一击，汹涌的气流吹着她漆黑的长发拂动而起。
“你确定要和那家伙为敌吗？”
天使小姐转头看向卢泽，表情有些担忧，“我必须和你说清楚，序列2和序列1的差距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
她怕自己刚获得了船主，就马上又要变成独自一人了。
“不会的。”
卢泽回答道。
对面的“神孽”斯厄阿是一位序列1的天使，掏出自己所有底牌，能对祂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只有两个：第一，体内的虚幻海潮；第二，神秘女王给的强力道具。
虚幻海潮的使用场景有些苛刻，要么需要对方的精神入侵到自己体内，要么自己化成血河，让海潮遍布全身，这样，被自己血海吞没的对象将遭受极致的冲击。
可是“神孽”斯厄阿已经吃过一次亏，应该不会蠢到再入侵自己的精神，自己化作的血河也难以包裹一个序列1的污秽身躯。也就是说，自己其实只剩一个方法。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神秘的杖头。
来自女王的赠予，据说，可以让使用者从过去的自己那里借来力量...虽然是非常珍贵的一次性用品，但自己已经看出了大概，可以使用仪式复现——仪式最关键的一步，是向“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的代表，【愚者】先生祈祷，借取力量。
想到这里，卢泽突然明白了什么。
能从愚者先生那里借来力量，自然就证明了我与祂有着不一样的关系。只要神秘女王见到我第二次使用这个物品，就能确定我认识愚者先生...
不过，反正她已经猜到了，这最多只是侧面印证一下而已。
卢泽心里这样想着，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神秘杖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红天使恶灵正在暗中等待。梅迪奇同样渴望力量，想要感受昔日的荣光。
呵呵...当这个向来聒噪的家伙突然变得沉默，就说明祂非常在意...
“安提雅，用你的能力帮我一把。”
卢泽说道，手上稍微用力，直接捏碎了这个杖头。
“呼！”
杖头碎开，里面立刻涌出了一团浓重的、饱含灵性的灰色雾气。
果然...
当看到灰色的雾气时，卢泽有些意外又觉得合理。因为这雾气的样式，和他在塔罗会的开会场所见到的完全一致。
这当真就是来自愚者先生的力量！
雾气弥漫出来后，就在半空之中漂浮，表面闪烁着那些神秘的符号。卢泽将灵性蔓延过去，立刻与这片灰雾建立了联系，知道了后续要怎么使用。
这种感觉他难以描述，于是便直接行动，操纵着雾气，将它投进了自己胸口——也就是红天使三合一恶灵的栖息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