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362节
“咕嘟咕嘟...”
大锅里的黑色液体在冒泡，浓重，粘稠。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容易入口的样子。但是卢泽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调配了。他拿起桌上的香蜂草精油瓶，用滴管计着数滴入10滴。
“嗤嗤...”
精油落入黑液发出声响，散发出来的却并非草木的清香，而是更加陈腐阴郁的味道。
到目前为止，辅助材料只剩下一件了。
——所有因为仪式而堕落者，每人的一滴血液。
卢泽的仪式对象是灵魂，本身并没有肉体，更别提血液了。但是在仪式之后，他已经与那些灵魂融为一体，理论上，用他的血液替代也可以。
他放下精油瓶，将手悬在大锅上面，然后划开指腹。
“哗...”
只一滴血落下，黑液就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原本粘稠的液体迅速稀释、化开。现在它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很浓的墨汁了。
有效...
卢泽心中暗喜，紧接着，他慎重地拿起魔药的主材料——利奥马斯特析出的“黑骑士”非凡特性。
“咚。”
晶莹的黑色手骨落入锅中，原本咕嘟冒泡的液体顿时一滞，停止了沸腾。
手骨无声地溶解，化开到液体之中。每化开一部分，液体就变得更加粘稠几分。到最后，整锅魔药近乎固化在一块儿，比起最初的状态还要夸张。
但和最初的黑色沥青不同，此时的魔药更像是晶莹的黑色宝石，安静地躺在锅底。
“应该是成功了。”
一旁观察的贝尔纳黛道，“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
卢泽看着那块“宝石”，将其倒入准备好的金属瓶中。虽然看起来像是固体，但好在魔药还是流动着从锅里离开。
他拿起瓶子。
装着魔药的金属瓶比看起来要沉重许多倍，而且触感极度冰冷。卢泽就这样将瓶子凑到嘴边，灌了进去。
“咕咚...”
粘稠的魔药顺着喉咙和食管流入体内，卢泽保持着仰头喝药的姿态，僵直不动了。
“哗！”
下一秒钟，他的身体骤然崩溃。
在贝尔纳黛的注视下，卢泽的肉体消解成纯粹的血肉，洒落在黎明号的地板上。随后，这滩原本赤红血肉渐渐染上了漆黑，仿佛正从血肉转变为阴影！
卢泽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状况，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迅速下坠，下坠。仿佛穿过船板，穿过海水，沉入无尽的阴影，沉入永恒的黑暗。
那黑暗深处，似乎有东西在召唤他。
渐渐的，卢泽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就这样沉入最深处，去接近那道呼唤自己的伟大存在。他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偏偏难以控制自己，只能就这样不断沉沦...
突然，有东西托住了他。
那是一大片比阴影更加坚实的事物，它的存在让卢泽下坠的趋势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托住自己的是无数只虚幻的手掌。那些手掌漆黑，堕落，散发着极端而强烈的气息。
是那些堕落者的灵魂！
他们先卢泽一步而堕落，因此出现在他的下方，托住了他的身体！
下坠的趋势被终止了，卢泽来不及惊讶，立刻借助这个机会上浮，将意识从漆黑的阴影世界中抽出。
直到这时，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也感受到了魔药在体内发散开来，如同一片漆黑的泥沼，将每一处细胞浸润。
“咕咚...”
刹那间，卢泽感觉自己的精神体连同血肉，都被同时染上了漆黑的颜色。
——那是堕落与疯狂的黑色。
“刺啦！”
仿佛有清脆的撕裂声在耳边响起，卢泽感觉自己的灵体与血肉在魔药的作用下，强行分离出一部分！
而在贝尔纳黛的视角里，她看到卢泽化作的阴影在逐渐扩大，像是沸腾的墨池。在其表面也随之翻涌起无数张痛苦的脸，从面容来看，全部是卢泽自己。
看起来，它仿佛就要这样分开，变成一个个漆黑的怪物...
“噗！”
阴影表面骤然崩裂，鲜红的血肉在裂隙之中浮现。这些血肉血腥而鲜艳，神圣又邪异。于是那些阴影仿佛都成了每一块血肉的投射，与之一一匹配在一起。
血肉蠕动不休，于是下面的阴影也随之摇晃，像是两者正在成为一体。
卢泽的意识扩散开来。
他不再下沉，而是在阴暗的世界中漂浮，仿佛自己本身已经成了阴影与堕落的一部分。
阴影上方，有更加璀璨夺目的东西，那是无数的星辰。但星星只是表象，在其背后，是无数概念化，抽象化的表征。它们离得卢泽极远极远，但又在某种程度上与他相互呼应...
这时，无数的声音在卢泽耳边响起。
那是堕落之人的呼号，那是他们强烈的情感，那是他们交由卢泽背负的痛苦与罪孽。
堕落者带来的影响是如此鲜明，沉重地抓住了卢泽逸散的意识，让他渐渐找回了自我。
某个非源于精神体与心智体的奇异感官，从漆黑的阴影里渐渐生成。聚拢了卢泽的意识，让他以更加冷漠、更加平静的角度来看待自己。
这是...神性？
因为吞噬过兰尔乌斯，卢泽体内早就有这东西的存在，对此并不陌生。而是借着它的吸引力，将撕裂的灵体重新聚拢。
在他灵性深处，那一抹来自邪神子嗣的纯粹神性也被吸引，逸散出来，和魔药形成的神性融合在一起。至此，这道折磨了卢泽许久的神性终于被彻底消解，融入他的体内。
黎明号的餐厅内，阴影已经不再扩散，反倒是和血肉聚拢到一起，开始堆积，搭建...
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渐渐形成。
那是一个魁梧的骑士，眼冒红光，身穿漆黑如墨的铠甲。他高大至极，几乎要碰到餐厅上面的天花板。他的右手上，有一把幽暗深邃的大剑，剑刃宽大挺直，看起来锋利无比，似乎一击就能让人的肉体与灵魂同时消亡。
“恭喜。”
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轻声说。
“咔嚓。”
黑色的骑士撩起面甲，露出卢泽平静的面容。
晋升黑骑士，成功。
第447章 黑骑士的能力与之后打算
海量的知识从半神半人的灵体深处涌出，强行挤进卢泽的脑袋，仿佛要把他的脑袋撑爆。不过类似的事情，他早就在“隐匿贤者”那边体会到了，所以也没有感到多痛苦，稍加忍耐之后，就将这个阶段扛过去了。
“刷...”
包覆着卢泽的漆黑铠甲缓缓消散，和他手中的黑色大剑一道，化为阴影归拢在他脚下。铠甲散去后，他还是穿着由血肉化成的赤红长袍，英俊的样貌一如往常。
“感谢您的祝贺。”
卢泽微微翘了翘嘴角，回应贝尔纳黛的祝贺。他感觉自己的情绪仿佛被抽离出去一部分，变得淡漠而疏离，“抱歉，我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这是正常现象。晋升序列4后你的灵性融入了神性，因而有些脱离了人类的情感。”
对此，贝尔纳黛自然是有经验的，立刻给他解释道，“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些带给你强烈情绪的记忆，这有助于你人性的回归。”
卢泽依照她的建议闭上眼睛。
能唤醒强烈情绪的记忆...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涌出了许多张脸孔。
虔诚的羔羊们，濒死时哭泣着向他道歉的奥利弗，美丽恶毒的半神魔女，傲慢古板的乔治三世，沉稳可靠的邓恩，温柔而病态的M女士，瞎了一只眼的因斯·赞格威尔...
还有那个黑发蓝眼，用生命来守护他的少女。
该死！
我的仇恨还没有结束，凭什么变得冷漠？神性又如何，给我滚一边去，我需要清楚地感知到我的痛苦与愤怒！
餐厅内似乎暗下一瞬，直到卢泽缓缓睁开双眼。
“感谢您的指导，女王阁下。”
他的声音多了一些感情色彩，眼底涌动着憎恨的火光，“我感觉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吗？
我怎么感觉你向另一个极端走了...
贝尔纳黛无奈摇头，“好了，我建议你先去冥想，收敛一下外散的灵性。我们的船要往回开了，估计今天下午能到托斯卡特岛。”
那是他们进入神战遗迹前最后停留的岛屿，是鲁恩理论上的边界。
“好的。”
卢泽采纳了对方的建议。他走出餐厅，前往女王安排好的卧室。在路上，他遇到了安德森。
“刚才的动静是...你晋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