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173节
看到了。
是红色。
是鲜艳到极致的红色。
红色,红色,红色。
像是剖开心脏,从心肌泵出的冒着热气的血液的颜色;如同燃烧的房屋,高温的火焰如同盛开花朵绽放时,沾染的颜色;仿佛激烈的战场,人们失去理智,化为野兽一样相互厮杀时,在大脑之中仅剩的求生意志化成的极致颜色。
恍惚间,卢泽隐约看到了赤红长发的英俊男子,他跨坐着无头的骷髅火焰烈马,在战场上驰骋。在他烈马所踩踏过的地方,有赤红的火焰骤然升起...
有宏伟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出,响彻在世界。
那是来自太古时代的颂歌,在那个蒙昧的年代,人们跪在地上,用惊恐而虔诚的声音,高声赞美着——
“祂从血与火中诞生。”
“于是,大地上便起了刀兵。”
“从此,除祂之外,世上再无别的红的东西...”
卢泽的意识在崩溃,他在张开嘴巴,随之一起歌唱着祷词,仿佛自己也成了远古时代的先民,不由自主地向着那道鲜红的身影靠近,直到——
“哗——”
虚幻的海潮声响起,冲垮了幻觉。
卢泽猛地惊醒,他看到自己还站在大厅中央。但是,原本平静的地下建筑突然变得充满了危险的意味,那个甬道深处,似乎有鲜艳的血液在缓缓向外流淌,散发出极度恐怖的气息,却又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啊,啊...”
他听到了绝望又欢喜的呢喃,转头看去,索菲亚·艾因霍恩正瞪大了眼睛,流着血泪,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甬道。她美丽的脸已经变得有些扭曲,嘴角却抽搐着,挤出欢喜的笑容,挣扎着,挪动着,向甬道的方向迈步前进。
那里面的东西正在吸引着她,摧毁着她。
在他们身后,那具被劈成两半的侍者尸体不知何时已经溶解了,化为纯粹的血液,在地上流淌着,似乎也在往甬道那边延伸...
危险!
逃离!
“恶意感知”像是在发出尖叫,疯狂地刺激着卢泽的大脑,告诉他,那个甬道深处有极度危险的存在,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远离!
“啪!”
卢泽一记手刀,劈在索菲亚的脖子上面,她顿时昏迷过去,然后被卢泽拎着衣服,全力向外面飞奔。
——“恶意感知”在警告他,不能把索菲亚留给甬道深处的那个存在,否则将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呼!”
他将索菲亚夹在腰间,双脚蹬地,一跃而起。接着背后的蝠翼拍打空气,在空中撑起了身体,巨大的身躯飞快穿过大厅,径直冲向通往上层的道路。
在他背后,似乎有血液慢慢地流淌,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后面。
该死!
卢泽汗毛倒竖,只能全力加快飞行速度。
大厅正面是向上延伸的一层层台阶,他顺着台阶往上升,突然,大片垮塌的迹象映入眼帘。
甬道被堵住了!
破碎的砖块,泥土,石柱塞得满满当当,断绝了他们继续逃离的生路。
在乱纷纷的地上,残留着炸药炮皮,墙壁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空气中还能依稀闻到火药的味道——这一切都证明,有人特意炸掉了通道,把这里堵住了。
而且还是不久之前干的!
艹!
哪个混蛋干的!
别让我逮到你!
卢泽欲哭无泪,咬着牙怒骂干出这件事情的人。
回头看去,火光照亮的尽头,赤红的鲜血正顺着台阶往上蔓延。漆黑的深处,似乎有东西踩着血,步履平稳地向这边走过来。
留给卢泽的时间不多了,他只动摇了片刻,就继续开始行动。只见他伸手探入怀中,从衣服中取出一块暗青色的石头,石头上面有着斑驳的痕迹,凹凸不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烧灼过一般。
“门!”
他用古赫密斯语喊道。
石头上面顿时绽放出虚幻的浅蓝色光芒,光芒笼罩了卢泽的身体,以及被他夹在腰间的索菲亚·艾因霍恩。
佛尔思留给他的传送石头,在此刻起了大用场!
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直至化为无形。在血液蔓延过来之前,从这里逃脱了。
“嗯?”
黑暗之中,那个存在停住了脚步,片刻之后,又轻轻笑了起来。
“真巧。”
......
“刷!”
经历了几秒钟的奇异世界之后,卢泽夹着索菲亚,从空中降落,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绯红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街道静谧祥和,路上空无一人。
“这里应该还是贝克兰德...还好。”
卢泽左右环视,确定自己已经离开那片危险的地下场所之后,稍微松了口气。
接着,他稍微有些后怕起来。
那地方也太可怕了,我根本没见到里面真正的存在,就差点死掉...之前就算是面对邪神,也没有过这种经历啊!
不对,那是因为我遇到的不是邪神本体,而只是邪神的一缕意志。至于那个家伙搞不好是本体...从幻觉里看,他的本体,好像是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
卢泽想到这里,不由得将视线投向昏迷的索菲亚。
后者火红的头发正在月光下闪烁着瑰丽的光泽。
第216章 红色恶灵
“!”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卢泽霍然低头,看向倒地的索菲亚·艾因霍恩。
她在地下的遗迹内遭受了极大的精神冲击,此刻正陷入昏迷。
月光温润,照在她没有被礼服覆盖的肩膀上,大片雪腻白皙的肌肤便染上了淡淡的绯红。十月底的贝克兰德阴湿而寒冷,这身华贵却单薄的礼服并不能带来多少温暖。冷风之中,她微微蹙着眉头,显得楚楚可怜。
但是卢泽关注的并不是索菲亚,而是悄然无声出现在她身旁的,一道红色虚影。
那是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表面只有粗略的轮廓,像是最低等级的怨魂般稀薄。可是卢泽却只觉得头皮发麻,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
来自灵性的直觉让他立刻警醒,这道幻影与那片地下建筑深处的那个东西有着极深的联系。不过,他们由于现在已经远离那片建筑,对方造成的影响似乎已经可以忽略了。
“不用紧张,你所看到的并非我的本体。”
对方像是猜到了卢泽的心思,轻笑一声说道,“不会对你有害的。”
“刷!”
卢泽后退一步,右手抽出怀中左轮。
在他警惕的注视中,那道虚影蹲下身来,尝试伸手触碰昏迷的索菲亚。后者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流出的血泪,虚影的手指摸向血迹,却只是穿透了她娇美的脸蛋,什么都没碰到。
“珍贵的艾因霍恩家族血脉啊,真可惜。”
对方喃喃自语道,“不过,至少我可以借助这些血液,暂时将自己的身影从封印之中投射出来。”
...什么意思,这家伙和艾因霍恩家族还有关系?
卢泽在心里猜测着,但是对这些话并没有完全相信。
那道虚影感慨了片刻,又抬起头,将视线投到他的身上。
“......”
红色虚影长久地凝视着卢泽。
“你的身上,有股令我感到熟悉的气息。”
虽然对方的脸庞只是模糊的一片,但是不知道为何,卢泽总觉得,他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几分怀念与感伤。
“居然是一个清醒的牧羊人,我有多久没见过了...”
红色虚影仿佛梦呓一样轻声呢喃道,“几千年?”
除了我之外,这家伙还见过别的清醒的牧羊人?
而且还是几千年前?
卢泽眉毛不禁跳动了一下。他没有忘记,自己刚才在幻觉中看到的奇特景象——那个英俊而强大的红发男子在太古时代的战场上驰骋,接受着无数先民的祈祷。他甚至分不清,那是自己脑子里面产生的幻象,还是某种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远古记忆。
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存在,甚至有可能来自神话时代...
——他难以抑制地有了这般疯狂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