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110节
他嘴唇苍白,牙齿打架地说道。
自己跳下来的?
“为什么?”
老科勒诧异道。
“是因为想死吧。”
一旁的雾气里,有人轻飘飘地说道。
老科勒循声望去,看到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坐在岸边,双腿在河面上自然垂下,像是很悠闲的样子。因为雾气很重,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依稀看到他蓝色的眼眸。
“总不能是想要练习游泳吧?塔索克河的水质可不适合这项运动。”
他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想死?
老科勒怔住了,他又看向河道里面,水中的年轻人听到他的话,嘴唇紧紧地抿住了,没有说什么。
“不,不要想不开啊...”
老科勒干巴巴地劝道。对方的打扮很好,看起来像是生活富足的人,这让他一个东区的贫民完全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想死。
“你们懂什么!”
年轻人被两人的态度激怒了,手指紧紧地扣着石阶,“我的一切,我的希望和未来,都被毁了!”
“不,你还很健康...”
老科勒笨拙地说道。
他很想和对方讲,自己曾经遭遇过多少凄惨的事情,家人去世,破产,重病...甚至此刻,他也在艰难求生,只希望能多活几天。可是他口才太差了,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为什么说你的希望被毁了?”
河岸上的那个青年很有兴致地问道,他似乎没有劝人的打算,只是想听听对方的故事,“反正你已经打算去死了,为什么不把你的遭遇分享给我们呢?”
“都是因为议会里那些该死的贵族老爷,他们废除了《谷物法案》!”
水里的年轻人变得激动起来,眼神亢奋而绝望,“拜它所赐,我们一家破产了!我们的公司完蛋了...”
原来,青年家里原本是开粮食公司的。他的父亲从各地农民那里收购粮食,然后转手在贝克兰德出卖。自从《谷物法案》被废除,粮价暴跌,他们的公司很快破产了。他的父亲因为打击太大,没多久就身体垮掉死了。
而他,前半生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继承父亲的公司。然而,只是一个法案的废除,就让他的构筑的一切都变成了无用功,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的努力,我的付出都算什么啊!”
他在冰冷的水里喊着,愤怒而绝望。
“原来是这样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怪不得你想要自杀了。”
岸上的年轻人感同身受似的,点着头。
老科勒有些傻眼,这人在干什么啊,不但不救人,甚至在顺着他的话,催他去死?
“别听他的话!”
老科勒赶紧上前几步,想要把人拉上来,可是看到冰冷的河水,他又犹豫了。
万一掉进水里,天气这么冷,自己很可能感冒...以他现在的体力,感冒了真的会死...
“呵呵...”
像是看透了老科勒的心思,年轻人嘲讽一般惨笑了一声,紧接着就要松开手,让自己的身体往水里沉下去。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岸边的青年说话了。
“不过,你死了倒好说,你的母亲还活着吧,你有想过她怎么办吗?像她那么大岁数,出来站街,恐怕都没有客人愿意光顾的吧?”
两人目瞪口呆。
水里的青年原本绝望的脸色先是被愕然取代,然后很快被愤怒填满。他扑腾着,眼看就要往岸上爬!
第140章 邪教徒奋斗史
“你竟然敢这么说话!”
准备跳河轻生的年轻人被岸上青年的话激怒,原本冻得苍白的脸变得涨红,顺着河岸的缓坡几下就爬了上来。
老科勒惊得瞪大了眼睛。
好厉害,一句话就让他主动上岸了...
“我说了又怎样?”
卢泽,也就是坐在岸边的青年轻描淡写地问道,“你不是都准备要死了吗?”
说罢他轻轻抬脚,将准备上岸的年轻人再次踢回河里。
他不是都爬上来了吗,为什么又把他踢下去...
老科勒的心里充满惊讶与不解,眼看着对方缓步走下斜坡来到水边。年轻人在水里激烈地扑腾,想要爬上来。可卢泽直接伸出脚,踩在他的头顶,将他强行往水下面按。
“死人能管得了活人吗?”
卢泽冰冷的质问伴着激烈的水声,在寂静的河上无情地响起。他踩一会儿又松开,让那名年轻人不断承受着溺水的痛苦之中,偶尔能得到一口空气。
与此同时,他还在持续说着:
“就算你母亲再怎么被人欺负,流浪街头,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已经死了!”
“在你打算死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你的家人。现在又想起来,想要挽回?晚了!”
“乖乖去死吧。”
老科勒惊恐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卢泽一边质问,一边折磨那个可怜的年轻人,直到后者不再挣扎,缓缓沉入塔索克河底。
“你...你杀人了!”
他颤抖着说。
卢泽瞥了老科勒一眼,也没见他做了什么,沉河的年轻人居然再一次浮出水面,只是看起来已经是一副气绝的样子了。他揪住对方的衣领,把年轻人拖到岸上,拉开衬衣,手掌直接插进了对方的腹中!
“咳咳!”
年轻人猛地睁开眼睛,激烈地咳嗽,同时呕出大量混杂着鲜血的清水。
他被迫呼吸着,有一只手捏着他的肺,强行让娇弱的内脏撑开,缩小,排出河水,换来冷飕飕的空气。极端的痛苦与窒息的后怕充斥他的脑海,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肚子被捅穿了。
看到恢复得差不多了,卢泽收回手,对方的腹部完好无损。
“呜呜——”
年轻人咳嗽着,哭泣着,凄惨的样子让老科勒看着都感觉同情。
可是,虽然他哭得可怜,却再没有了去死的冲动。在喘匀气息之后,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沉默地爬起来,和老科勒对视了一眼,往烟雾弥漫的街道尽头走去了。
他应该不会死了吧...
老科勒望着他的背影想道。回头往岸边看去,那个蓝色眼睛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个小伙子真的挺有办法的,就是手段极端了点。
老科勒回忆起刚才的刺激场景,只觉得心有余悸。
话说回来,他的手是不是插进那人肚子里的,把他的肺狠狠地捏了一下...湿冷的风吹来,老科勒打了个寒颤,他赶紧裹了裹衣服。
不可能吧,肯定是我看错了。
老科勒决定不再去想自己刚才见到的诡异事情,这里是东区,如果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要学会视而不见。
还是去附近的咖啡馆,用自己少得可怜的便士混一顿早饭吧。风暴在上,保佑我下午能揽上工...
其实只有三四十岁,但是看起来已经很年迈的老科勒祈祷道,低着头,走进刺鼻的烟雾之中。
......
“隐修士”的魔药又消化了一点。
卢泽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感受到体内的变化,略微有些疑惑。
我也没干什么啊,只是挽救了一个想不开的青年。
今天是搬家之后的第一个早晨,他原本打算趁机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的,没想到只是稍微逛了逛,就遇到了刚才的事情。
好好想一想,自己的那些行为,和魔药的名称暗合,导致了消化呢?
关于“隐匿”这点,可能是因为我的行动都是比较隐秘的,只有极少的人看到,与阴影的能力贴合。至于说“修士”...修士,学习神明知识的修道者,也有传播福音的义务。
这么说的话,隐修士,莫非就是“隐匿地传播福音”的意思?
至于传播的福音...大概就是极端、堕落的情绪吧。
回想起来,见识到他能力的人,全部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甚至还有恐惧,绝望,痛苦等情绪。卢泽猜测,如果是直接把他们转化成真实造物主的信徒,魔药消化可能更快。
结合下一个序列的名称,“蔷薇主教”,卢泽渐渐对这个序列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这个序列,完全就是一个邪教信徒在邪教的奋斗史啊!
先是祈求邪神,建立联系;接着倾听赐福,成为信徒,然后开始苦修,直到获得主教的地位...
总感觉,甚至有点励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