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82节
寒风卷着尘土,掠过这片被血色浸透的战场。
残破的旌旗歪斜地插在泥泞里,凝固的暗红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尸骸横陈,断矛折戟散落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整个喧嚣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一个身影矗立。
那是一位高大的武将,身披染血的残破札甲。
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头斜划至胸口,鲜血仍在缓缓渗出,顺着甲叶滴落,在脚下的血洼中溅起微小的涟漪。
他右手紧握着一柄布满豁口的长剑,剑刃上沾满了暗红的黏腻。
他剧烈的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在他对面数丈开外,另一具同样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正是与他鏖战至死的敌军主将。
那敌将胸前插着半截断枪,咽喉处一道深刻的剑痕几乎斩断了脖颈,怒睁的双目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嗬…嗬…”
武将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手中残剑指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骸,沙哑的嘶吼穿透死寂,带着无尽的不屈与悲怆,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这几乎是用生命吼出的战号,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沉重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下,砸起一片血泥。
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记忆的碎片如同汹涌的洪流,不断冲撞着张唯的意识堤防。
通过摄识小神通,张唯他正被迫经历着那位甲胄武将残缺而壮烈的一生。
画面猛地切换,张唯赫然看到了这位明将的一生回放。
你生来肋骨外凸,形如病鹤,郎中断言你活不过十岁。
村里孩童笑你是柴骨郎,父亲只得将你锁在祠堂偏屋,怕你出门受风夭折。
那年流寇洗劫乡里,火光中,一个跛足老汉闯进乡里,听到偏屋有动静,踹开祠堂门看到了你。
他背着你冲出火海,背后追兵挥刀砍来,老汉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刀断人飞。
你伏在他肩上,听见他脊骨里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你心头一震,跪下磕头拜师,那人却不动,只扔给你一句话,学拳先学挨打。
老汉把你丢在雪地里:“想活命,先学会疼。”
他带你进了终南山,第一年只让你贴壁,赤膊贴住冰瀑,直到皮肤与冰粘在一起。
你冻昏过去,他用雪搓醒你:“疼吗,疼就记住,你的骨头还没断。”
第二年,他教你三体桩,双腿陷地三尺,任凭暴雨冲刷,泥浆没顶也不许晃。
接下来撞树扛石,吐息,转肩你吃不饱,睡不暖,一度咳血,冷到夜里浑身抽搐,但你从不喊苦。
第三年腊月,他让你用拳头砸开冻土取水。
你砸到指骨见髓,冰层纹丝不动。
老汉一拳轰下,冻土崩裂如蛛网:“力不在拳,在脊。拳不在皮,在髓。”
你十六岁时,老汉教你岳门拳。
第一式打出,你肩胛错位,跪地呕血。
你捂着口吐血,跪着喊,师傅,我不行。
老汉没看你,只淡淡说:
“人有筋骨之形,才有拳之意。”
他拎起你:“明末乱世,人命如草。你这点力气,连自己的坟都刨不动。”
那年,你日夜站在崖边对月挥拳,打到双臂脱臼,就用牙咬住树枝固定,继续打。
三年后的晨光中,你拳脚皆贯通,丹田更养出一缕气。
举手投足间虎虎生风。
老汉抛来一副铁护腕,对他说:“戴上,你的骨头够硬了,下山去看看,在山上就只能到这个地步。”
崇祯十年,你下山寻亲,只见故乡已成焦土。
流寇头子还在滥伤无辜,见到他过来,当即狞笑:“小崽子,跪着爬过来!”
你上前一拳崩碎他的膝盖,第二拳贯穿其胸,血淋淋的手攥出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望着满目疮痍的山河,你加入了明军。
自此,你成了明军铁骨郎,专杀贼酋。
崇祯十七年,BJ陷落。
你率残部死守潼关,箭尽粮绝时,清军劝降。
你长剑高指:“大明可亡,汉骨不折!”
但兵败如山倒,你一退再退,最后一战,你镇守蜀地城门,拳风所至,敌骑人马俱碎。
力竭时,你背靠城墙,仍以头槌撞碎一名甲士的面甲。
最后麾下兵卒皆战死,敌军也尽数伏诛,只剩下双方将帅。
你喊着一决高下,不死不休,生生与敌将同归于尽。
直到明将身死,张唯瞬间清醒过来。
“清狗真他妈的该死!!”
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惨烈的厮杀。
摄识小神通带来的庞大记忆冲击,以及最后那份同归于尽的惨烈意志,让他心神剧烈震荡,太阳穴突突直跳,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但明将所学的拳法,一身杀敌的经验,在小神通摄识夺慧命下,被他牢牢记在心中,令得他心神激荡。
“咳…咳咳……”
旁边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祝大家新年快乐,吉祥如意,马到功成!!)
第96章 岳门拳
张唯循声望去,只见林晓瘫坐在不远处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形比之前更加虚淡了几分。
破烂的白裙几乎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她正努力地调动着周身逸散出的黑气,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修补着被武将巨力打得近乎溃散的灵体肢体。
黑气每一次蠕动,受损的部位就凝实一分,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你怎么样,没事吧?”
略微歇了会儿的张唯压下心中的激荡,走到林晓旁边蹲下,语气关切。
毕竟刚才最后缠住武将左腿,硬吃对方濒死挣扎的那一下,林晓功不可没。
林晓抬起那张依旧苍白但恢复了些许神采的脸,看向张唯的眼神极其复杂。
对张唯让她当沙包的强烈不满和委屈,还有一种你又要干嘛的警惕。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紧紧抿住,使劲摇了摇头,却不敢开口说话。
她生怕自己一出声,这位大哥又冒出什么试试水之类让她身体发颤的点子。
刚才那顿毒打,实在让她心有余悸到了极点。
她说干什么都可以也不是干这种事情啊!
见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张唯有些哭笑不得,见林晓没事,周身黑气也在修复身体,只是扫了眼对方刮成布条的身子,也懒得解释,只是摆摆手:“行了行了,歇着吧,都结束了,没打算让你再冲上去。”
楼底下弃的小广场,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缝里钻出几丛顽强的野草,在运火灯昏黄光线下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张唯踢开一块硌脚的小石子,绕着这片不大的地方慢悠悠地转圈,脚下步履轻重交替,带着点新得的拳架子韵味。
他在感受灵机。
一般来说,有鬼怪盘踞的地方,一定会有灵气存在。
随着他慢慢踱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凉意从前方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是灵气,在小区楼下的榕树的根下面。
“啧。”
张唯咂了下嘴,停下脚步,看着面前早已经枯死的榕树,细心感应下忍不住暗自吐槽。
“有是有,但比林晓那块地儿差远了。”
这里的灵气虽然有,但比林晓那块地儿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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