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7节
“你们是什么人,简直无法无天!”
张唯勃然色变,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右脚刚迈出半步却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入眼看到车身赫然印着“蜀都第四医院”六个蓝漆大字。
“精神病院?”
张唯错愕地转向门卫亭。
看守的老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晃出来,布满老年斑的脸上一派司空见惯的漠然。
瞥了几眼就埋下头刷抖音了。
此刻面包车门“哐当”关闭,老头突然扒着车窗探出头,硬是顶着按住他的几只手,脖颈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喊。
“后生!有空来耍……”
尾音被引擎轰鸣斩断,面包车迅速远去,拐了个角消失在张唯视线中,只留下两道胎痕在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
“大爷,这老爷子常来?”
张唯指着远去的车影问。
听到张唯询问,门卫慢悠悠从兜里摸出老花镜,看清楚是张唯,微微点头。
“你住院那些日子,他隔三差五就来门口杵着。我拦过两回,不知咋的又溜进来,小区里面也确实是有他的女儿,我看也没什么就听之任之了。”
老人咂咂没牙的嘴,浑浊的眼珠里透着习以为常的疲态。
他已经看累了。
这个月这老头上演这出已经有四五次,天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跑出医院的。
张唯若有所思。
兴许这老头真的是高人。
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毕竟网上说过,现代的高人不是在深山老林就是在精神病院。
市井奇人多数行为举止怪异,大多数时候都是会被收容的。
不无道理。
回到家里,张唯收拾一番身上后。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念起《天罡驱邪咒》的口诀。
按照自己视界中跳出的信息说法,日夜念诵百遍,七日方成。
张唯自然不会落下,毕竟坐忘后进入的内景世界极其怪异,如果能练成的话,在内景世界也有自保之力。
他这几天在网上搜索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慢慢探索获得信息。
一叶之修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也不会讲坐忘讲得这么透彻。
天罡驱邪咒绝对有用。
心诚则灵。
等到念诵天罡驱邪咒一百遍时,张唯睁开眼睛看了眼视界上冒出来的信息提示,一愣。
上面的信息提示真正成功的次数连一半都不到,都是提示说自己心不诚,没有念咒成功。
张唯恍然,看来这天罡驱邪咒确实是真货。
一叶之修说过,日夜念诵百遍,七日方成,心诚则灵。
视界上的系统信息也是这么提示。
刚才似乎念诵有些时候走神了才会这样。
有了进入坐忘经验的张唯自然很快沉下心来,开始全神贯注,一字一句地重新念诵咒语,配合着手印,不再贪多求快。
花了两个小时,终于将白天的天罡驱邪咒念诵一百遍刷满。
视界上最后一条提示是‘今日诵咒百遍有效’完成。
张唯忍不住暗自吐槽,自己这幻视看起来越来越像系统了。
姓名、技艺、能力、修行进度条一应俱全。
但没关系,无论是大脑肿瘤压迫视觉神经造成的幻视还是真的有金手指。
如今帮他找到了求生的办法,好用就成。
管他黑猫白猫。
他需要以坐忘来强韧自己的精神以保证的生存率,至少坐忘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缓慢的恢复生机,一天比一天有力气。
按照庄子的坐忘论讲述,通过坐忘剥离形骸执念,使肉身渐如枯木寂然,令神意挣脱躯壳束缚。
这也就意味着为了强大精神,身躯的生机会不断托举精神,用肉身反哺精神得到强化,他的身体会因此逐渐枯槁。
但奇妙就奇妙在这儿,按《黄庭经》形神相拒而不合之理,张唯脑瘤引发的神经震颤意外扫空杂念,形成特殊筑基逆冲状态。
化疗摧残之躯中,里面的肿瘤本能抗拒后天形质消解,反而促成向先天状态转化的调频前兆。
张妍谓之“净极光通达,死关反证空性”,印证形体在临界状态的自发调整。
也就是说,坐忘不但能让他的精神逐渐强韧,更意味着他的身躯也在得到恢复。
这也是那些内景世界那些诡异的环境和开门之后的女鬼,也挡不住他继续进入的想法。
都要死了还怕这些?
他的身体被化疗搞得衰弱至极,需要慢慢以坐忘调养恢复。
如果不行坐忘,那么脑子里面的肿瘤按照医生的说法,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多发转移,到时候布满全身上下,那就真死得不能再死。
第9章 门外
饭后,收拾完碗筷,窗外已染上暮色。
张唯回到卧室床上,缓缓盘膝坐下,下颌微收,让每一节脊椎都如叠瓦般垂直贯连。
他开始默诵《庄子大宗师》,心绪慢慢沉淀。
无数遍的翻阅,内容已经在他心里滚瓜烂熟。
不一会儿,熟悉的电流麻感自颅底肿瘤泛起,传递神经,他没有抗拒,将其视作荡涤杂念的涟漪。
这也是他能迅速进入坐忘依仗。
眼前彩斑浮动片刻后,骤然沉入无边的黑暗。
绝对的虚无包裹了他的意识,呼吸、心跳、乃至自我的概念都稀薄如烟。
这便是“堕肢体,黜聪明”的坐忘初境。
不多时,那点熟悉的青白微光刺破了深沉的黑暗。
张唯睁开眼,暗沉黑洞洞的环境再次映入眼帘。
冰冷的死寂感瞬间将他包裹,一种混合了铁锈与腐败土腥味的污浊空气钻入他的鼻孔。
让人觉得似乎破败了很久。
依旧是自己居住的房子,只是内景世界中自己的房子太过斑驳,似乎上百年时间都无人居住。
单单待在室内,依旧让张唯感到些许凉意,但很快,他就习惯了这份阴森。
手中的运火灯焰心跃动着青白色的冷光,将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撑开周身三尺之地。
光晕之外,黑暗依旧像上次吞噬着光线,三尺之外就看不真切,黑洞洞一片。
尽管已经勉强适应,但这种黑洞洞一片,产生的未知恐怖还是让张唯忍不住心头微跳。
他进入内景世界的这个房间,应该是他的安全屋,大概率暂时不会有其他危险。
张唯提着运火灯,小心翼翼地开始在房间里转圈,灯光照亮之处,依旧是像上一次进来时熟悉的客厅布局。
褪色的沙发轮廓,书柜模糊的影子,墙壁上深褐色污渍。
他穿过熟悉的门廊走向厨房,地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脚步无声,却能感觉到脚下粉质的触感。
卧室的门紧闭着,一靠近,运火灯光从门缝中渗入少许,里面同样幽暗。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盥洗台上残留的水垢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油腻的光泽。
冰箱门歪斜着,缝隙漆黑。
一切都像上次一样。
张唯轻呼了口气,略微放下心来。
内景世界中的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格局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家,但都被笼罩在极其陈腐破败的氛围中,仿佛经历了很久很久的岁月侵蚀。
最后,张唯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通往外界走廊的那扇老式防盗门上。
门上那褪色的倒贴福字依旧在。
走上前去,运火灯光只能照亮门内有限的范围。
张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将眼睛贴在防盗门猫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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