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697节
沉默了一会,计都才重新开口,问起了寿星翁的近况。
张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答道:“寿星翁已天人五衰,独自封闭后,便再无消息了。”
计都听完,久久没有开口。
天人五衰,是仙道体系中最为绝望的劫难之一。
它是修行者自身根基的腐朽。
阳神衰败,肉身枯竭,生机如风中残烛,便是有通天法力也无法逆转。
寿星翁在沉渊矿场中支撑了太久太久,终究还是没能扛过这一步。
独自封闭,便是将自己封死在某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中,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最后的模样。
这个消息意味着寿星翁已经彻底死去,命定会的元老又少了一位。
过了好一会儿,计都星君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说道:“我和他认识一万多年了。从现世到天庭,从天庭到这鬼地方,老寿星一路上帮过我不知多少次。
本想着等风声过去再去寿星翁矿坑与他叙旧,没想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伸手在石桌上重重拍了一掌,留下了半个深深的掌印。
沉默了更长的一段寂静之后,计都收拾好情绪,重新开口问道:“你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噩耗,什么事,说吧。”
张唯正色道:“寿星翁让我去找麻姑,我对此处人生地不熟,毫无头绪,只能从星君这里打探消息了。”
至于寿星翁给他的那卷兽皮纸之事,他自然只字不提。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是万年不变的金科玉律。
计都确实是寿星翁的旧友,他也确实相信计都对寿星翁的离去是真心难过,但那卷兽皮纸上记载的东西关系到他修道的前路,有些话得收着说,有些东西不能轻易暴露。
计都一听是要找麻姑,眉头微皱,随即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他没有追问张唯为什么找麻姑,只是点了点头道:“麻姑确实在火炼谷外附近活动,不过她的住处极为隐蔽,没有人引路的话很难找到,我知道她的落脚点,可以带你去。不过路上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办。”
张唯闻言心中一喜,连忙道:“什么事?只要我力所能及,绝不含糊。”
计都摆了摆手:“不是什么难事,万希矿坑有个鬼鬼祟祟的矿商背地里耍了不少坑人的手段,之前坑了我一位老友的大笔矿石,事后逃之夭夭。
最近线人来报,那家伙搬到了火炼谷外的一条矿脉附近,我们正好要去找麻姑,可以顺路去把这事了结了。你放心,此事不需要你出面,我自己动手便是。”
张唯自然满口答应。
十天后出发,时间也算宽裕,足够他在万希矿坑中多挖些矿石以备缴纳了。
而计都倒让他颇有些期待。
他很想看看这位计都星君除了一身深厚到恐怖的近身搏杀功夫之外,还藏了其他什么手段。
辞别计都星君后,张唯没有在万希矿坑中多做停留。
他在矿坑外围随意找了一处无人废弃矿洞,洞壁上的灰矿石闪烁着苍白色的冷光,将这破烂的洞窟照得白惨惨的。
他没有急着开始挖矿,而是先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才在矿洞深处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下。
回到沉渊矿场后的这段时间,体内深藏的灰力被那阴秽不祥存在的底层机制给重新积蓄饱满,血肉中灰力流转时的充盈感甚至比先前更加厚实了几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随着灰力积蓄渐深,说不定每次进入第三界域都无法再将其彻底炼化,反而会止不住地泄露灰力。
张唯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紫府,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座混沌无形无色的仙桥。
仙桥悬浮于紫府中央,一端扎根于玉京,另一端一直延伸到紫府的边界,想要突破那层无形的壁垒,却始终被阻隔在外。
之前在赤霄宗的书楼中看到大光明炽阳真经的总纲时,他已经隐约推测出此界仙桥凝练的基本思路。
以仙桥勾动九天十地中的清灵之气,引清灵入体,以清灵洗涤阳神,使阳神质变化为元神。
而这清灵气机便如天地馈赠给修行者的灌顶,能够从根本上改造阳神的本质,让其从凡胎中超脱出来,踏入真正的仙道领域。
炁仙桥章则走的是另一条路。
现世仙界的仙桥凝练,是靠仙桥沟通三十三天,引三十三天的清灵之气入体,从而完成阳神到元神的质变。
这两套体系一正一奇,根基相同但路径各异。
一个勾连的是欲染界的九天十地,一个勾连的是现世仙界的三十三天,所用之法不同,但最终目的都是引来更高层次的清灵之气为阳神质变提供动力。
问题的核心在于沉渊矿场没有三十三天,也没有九天十地。
这里是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圈养之地,仙桥无论怎么延伸,都不可能沟通到外面的清灵之气。
但反过来说,既然仙桥的本质只是一条通道,那么这条通道也未必要沟通三十三天或九天十地。
它完全可以搭向其他东西。
张唯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他以炁仙桥章为根基,以解力法调动体内精纯的灰力融入仙桥之中。
灰力在仙桥的混沌虚影中流转,原本无色无形的桥身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
与此同时,他以大光明炽阳真经总纲中记载的仙桥凝练思路为参照,引导仙桥朝紫府边界之外的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仙桥震颤了一下,桥身缓缓向前伸展,触碰到了紫府的边界。
那层无形的壁垒再次出现,沉重坚实,如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这一次张唯没有退缩。
他沉思片刻,略微梳理了《大光明炽烈真经》和《炁仙桥章》中的仙桥勾连法门,随后直接运转解力法,将体内法力以十倍返还的力道压缩成一条细如发丝的线,如一根绣花针刺向那层壁垒。
紫府猛然一震。
细针以点破面,硬生生将那紫府壁垒刺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能在这法力压制极其严重的沉渊矿场中,将紫府钻出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这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突破。
有戏!
张唯一鼓作气。
仙桥的桥身趁着这个孔洞尚未愈合的间隙,猛地向外延伸出去。
混沌的桥身穿过壁垒,钻入了壁垒之后那片无尽的混沌虚空。
没有相应的勾连之法,又不是第三界域,又不是现世,虚空中自然没有三十三天,没有九天十地,也没有任何已知世界的坐标。
这里是一片完全的未知领域,漆黑死寂,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参照物。
仙桥在这片混沌虚空中孤零零地延伸了一小段距离,桥身颤抖着,仿佛一艘在汪洋中失去了航向的小船,不知道该往哪里靠。
张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仙桥的桥头,感应着四面八方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缕力量波动。
混沌虚空如一个巨大的暗室,而他手中只有一根火柴,只能照亮身前三尺的距离。
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自己手持运火灯探索恶土的时候。
张唯紧守心神,步步为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后,仙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在极远处的混沌中,隐约有三股不同的力量波动。
第一股波动,来自一个极其遥远的方向。
那波动浩瀚磅礴,透着一股清灵纯粹的气息,混合着数不清多少重天域叠加的法则回响,但极其陌生,其力量位格太过高远,仙桥想要延伸过去会很艰难。
不过望山跑死马,这距离遥远得张唯都不知道这仙桥能坚持多久。
若能搭上那股力量,阳神质变便有了正统的依托。
可惜是镜中花,水中月。
距离太远了,远到仙桥即便勉强搭上去,中间这段漫长的虚空距离也会让引入的清灵之气流失大半。
第二股波动,更为熟悉。
那是在沉渊矿场深处弥漫的灰力源头。
灰蒙蒙的气息浓郁得如同一片灰色的汪洋,充满了压制和侵蚀之力。
仙桥若搭上这个源头,灰力将不再需要他手动去吸纳,而是可以随时随地从源头直接抽取。
但风险更大,灰力的本质是不祥的力量,他至今都没有完全搞清楚灰力的根源是什么。
若仙桥搭上了灰力源头,等于是将自己的紫府经脉与那不祥之源直接连通,无异于开门揖盗。
第三股波动极其微弱,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甚至无法确定它的位置。
那波动散发着阴冷混乱的气息,像是成千上万个破碎的怨念纠缠在一起,又像是某种沉睡在混沌深处的邪异存在的呼吸。
气息中夹杂着微弱的煞气波动,这股煞气和他曾在魔道修士身上感受到的魔煞之气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深邃也更加污秽。
仙桥的桥头仅仅向那个方向偏移了不到半分,那股波动就突然停止,像是有什么在混沌虚空中睁开了眼睛,正循着仙桥的方向朝这边看来。
第620章 灯塔
张唯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地将仙桥从那方向猛地抽离,桥头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股波动的追踪,整个仙桥迅速收缩,钻回了紫府壁垒的孔洞之内。
在那细孔闭合前的最后一瞬,张唯隐约感应到混沌虚空的极深处有什么东西朝这个方向动了一下。
那东西的体积庞大得惊人,仅仅是移动时带起的震荡余波就让虚空隐隐震颤。
上一篇:西游:来早了,哪吒才七岁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