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649节

　　赵元朗又惊又喜，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仿佛一拳能轰碎山岳的强大力量，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这力量属性邪异，让他隐隐感到不安，但力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假丹境！

　　尽管是旁门左道强行提升，根基虚浮。

　　可对于卡在筑基大圆满十数年、眼看结丹无望的他而言，这无疑是天降甘霖。

　　“哼，不过是借了你一丝魔煞，助你凝聚一枚煞丹罢了。虽算不得真正的金丹大道，却也让你拥有了部分金丹修士的威能。

　　对付一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想必是足够了。”

　　老人重新盘坐好，气息有些虚弱，但语气依旧冰冷。

　　“记住，这力量并非没有代价，三月之内，你必须汲取足够的生魂血气滋养此丹，否则煞气反噬，你必死无疑，魂飞魄散。”

　　赵元朗闻言，心头刚升起的狂喜顿时被浇灭大半，心头满是深深的寒意。

　　他很快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恭声道：“弟子明白，多谢上尊成全！那张唯，弟子必取其性命，绝不会让他坏了上尊大事！”

　　“去吧。做得干净些。”

　　老人挥了挥手，重新低下头，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赵元朗不敢多言，恭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出了石窟。

　　直到重新站在山壁之外，被阳光照射，他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阴冷力量，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

　　“张唯，不管你是谁，既然挡了我的路，就必须死！”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黑色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灵剑门山下的城池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在灵剑山下那座名为青岚城的凡俗城池中。

　　张唯正缓步行走在一条略显喧嚣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酒旗招展，店铺林立。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茶馆里的说书声、酒肆中的划拳声……

　　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脂粉的味道、牲畜的腥臊，以及人间烟火特有的复杂气息。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置身于凡俗红尘之中了。

　　在恶土末世，在三十三天废墟，在沉渊矿场，所见所闻皆是厮杀、污秽、绝望与挣扎。

　　此刻这平凡而热闹的街景，让他那因不断修行、战斗而紧绷的心神，得到了一丝难得的松弛。

　　他走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看着老人灵巧的手捏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动物；他停在茶馆窗外，听了一段关于前朝侠客的演义。

　　他在桥头驻足，看渔夫撑着乌篷船从桥洞下穿过，船桨划开碧绿的河水……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

　　修行者追求超脱，追求长生，往往远离尘嚣，视凡俗为污浊。

　　可张唯却觉得，这熙熙攘攘、为生计奔波、有着喜怒哀乐的人间，才是天地间最磅礴、最坚韧的生机所在。

　　正漫步间，张唯脚步微微一顿，神情不动，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朝着灵剑山后山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敏锐的灵觉捕捉到那个方向传来一丝一闪而逝的气机波动。

　　虽然微弱且迅速被掩盖，但如何能瞒过他这紫府圆满，阳神近乎不朽的感知。

　　“强行灌顶，催生假丹……倒是好手段，也好狠的心。”

　　张唯心中了然，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赵元朗果然有问题，背后还藏着这么一位修炼魔功的家伙。

　　看来这灵剑门的水，比他预想的要深一些，内部暗流汹涌，并非铁板一块。

　　不过，他随即就收回了目光，脸上恢复平静，继续缓步前行。

　　是正是魔，是阴谋还是算计，只要不主动招惹到他头上，便与他无关。

　　他加入灵剑门，不过是为了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接近赤霄宗，探寻仙桥与成仙之法的跳板。

　　灵剑门内部的倾轧，李朝元与那隐藏魔头的恩怨，他并无兴趣插手。

　　他需要做的，只是合理地控制展现出的实力，既不过分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深究，又要足够耀眼，确保能进入赤霄宗的视线。

　　“没人会想到，一个只差一步就能仙桥冲顶门，勾动九天清气的紫府圆满修士，会伪装成筑基期的小修士，去参加这种选拔吧。”

　　他一边感受着红尘气息，一边内视己身。

　　泥丸宫中，紫府浩瀚，元都玉京的虚影已越发凝实，中央帝座之上，那尊执掌阴阳的阳神宝相庄严，周身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而在紫府之巅，元都玉京之上，一道模糊朦胧的桥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接下来一连三日，张唯都在灵剑门下的青岚城内流连忘返。

　　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般鲜活的人气了。

　　他走遍了青岚城最繁华的几条长街。

　　他蹲在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前，看摊主熟练地炸着油条，豆浆的醇香混着油炸面食的焦香，钻进鼻腔。

　　几个赶早市的脚夫蹲在路边，捧着粗瓷大碗，呼噜噜地喝着稀粥，谈论着昨日的工钱和家里的琐事。

　　张唯也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就着嘈杂的人声慢慢吃完。

　　随后他踱进一家茶馆。

　　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侠客仗剑江湖、惩奸除恶的故事，情节老套，漏洞百出，但台下的茶客们依旧听得如痴如醉，听到精彩处便大声叫好，拍案叫绝。

　　张唯坐在角落，听着那抑扬顿挫的语调，看着茶客们脸上的表情，仿佛自己也短暂地融入了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梦里。

第577章 提升

　　最后，他去了城南的勾栏瓦舍。

　　这里汇聚了三教九流，白日里便有戏台唱曲，说书弹词，夜晚更是灯火通明，喧闹非凡。

　　张唯静静地听着台上的女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婉转的曲调。

　　他听着曲，心思却有一部分沉入了紫府深处。

　　泥丸宫中，那座元都玉京在这三日红尘气息的浸润下，似乎更加真实了几分。

　　倒不是力量的增长，这是一种类似底蕴在沉淀。

　　阳神宝相依旧庄严，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温润。

　　紫府之巅，那道朦胧的仙桥依旧模糊，但垂落的清灵之气似乎更加灵动，与下方红尘万象的气息隐隐有着某种微妙的呼应。

　　“仙道飘渺，红尘厚重。欲架仙桥，勾连九天，或许，根基还需落在人间。”

　　张唯心中若有所悟。

　　他的路与寻常修士不同，并非一味追求清静无为，斩断尘缘。

　　他的浊体本就源于恶土。

　　观红尘万象，体众生百态，或许正是夯实他道基不可或缺的一环。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算算时间，距离赤霄宗百宗诏令下达还有一段时日。

　　但张唯心头清楚，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这凡俗安逸之中。

　　沉渊矿场那边，还有未竟之事，山河社稷图内的生灵需要持续关注，自身的修炼更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杯中茶水已凉。

　　台上，那女子一曲终了，正盈盈下拜，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叫好声，夹杂着几枚铜钱落在台板上的叮当声。

　　张唯也顺手丢了些散碎银子。

　　张唯最后看了一眼那女子，看着她强颜欢笑地拾起铜钱，略显惊喜地拿起碎银，看着她转身走入后台时那一瞬间挺直的脊背又微微佝偻下去。

　　红尘苦乐，莫过于此。

　　他不再留恋，心念微动。

　　没有引起周围空气一丝一毫的异常流动。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身形由实转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茶座上，只留下一壶凉茶，几碟未动多少的点心，以及十几枚付账的铜钱。

　　邻座的茶客正专心听着下一段评书，竟无人察觉角落少了一人。

　　几乎是张唯身形消失的同时，勾栏门口，一个头戴斗笠、穿着粗布短打、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汉子，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锐利眼睛，正是易容改装后的赵元朗。

　　他耗费了整整三日，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眼线和追踪秘术，才终于再次锁定了张唯的踪迹。

　　这位张师弟行事看似随意，漫无目的，但总能在他的追踪网即将合拢时，如滑溜的泥鳅般消失不见。

　　直到今日，他才捕捉到对方似乎在这勾栏中停留了较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