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613节
张唯听到这里,心中已有决断。
前面的《二十八宿紫府渡星桥录》和《通天桥经》虽然精妙,但一个受限于环境,一个在当前条件下修炼难度太大风险过高。
只有这门《炁仙桥章》,不假外求,纯粹由自身那点先天元炁构筑,最是稳妥,也最为契合他如今必须依靠自身的处境。
“我选《炁仙桥章》。”
张唯没有丝毫犹豫。
寿星翁闻言,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如秋日菊花般缓缓绽放开来,带着了然与欣慰。
他双手轻轻一拍,赞道:“善!大善!”
他看向张唯的目光,变得更加温和与深邃。
“好!既然小友有此慧眼与决断,老朽便将这门《炁仙桥章》传授与你。
此法虽不走浩瀚星辰、璀璨神光的门路,但其根基之牢固,底蕴之纯粹,足以让你在这绝境之中,也能垒起属于自己的通天之基,你且静心凝神,听好了,”
寿星翁的声音,缓缓变得悠远,将那修行真意通过他的唇舌,一字一句地传递出来。
他背诵的正是一门名为《炁仙桥章》的玄妙真法……
等炁仙桥章念诵完毕后,寿星翁含笑看着张唯,眼里带着期许,缓声问道:“小友,老朽已将真法口述,字字句句,皆含玄机。你可有所参悟?”
张唯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坦诚道:“翁老,晚辈愚钝,未能参透其中精义。”
寿星翁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声音依旧温和地说道。
“无妨,此法本就深奥,乃上古炼气士不传之秘,讲究的是返璞归真,直指本源。
一时难以领会,也是常理。你且静心,老朽再为你诵念一遍,此次你细品其韵律节奏,或许能触类旁通。”
说罢,寿星翁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在昏暗的矿道中响起,将《炁仙桥章》那古朴玄奥的经文一字一句地重新道来。
第二遍毕,寿星翁停下,目光落在张唯脸上。
张唯闭目凝神,泥丸宫中紫府微澜,试图捕捉那一丝灵光,但那些经文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每每觉得抓住了关键,细思之下却又觉得云雾缭绕,难以把握其核心构筑之法。
他再次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歉意:“翁老,晚辈惭愧……依旧未能入门。”
寿星翁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诧异。
他不再多言,只是点点头,开始了第三遍诵念。
这一次,他语速更缓,在某些关键段落甚至刻意加重了语气,或拉长了尾音,试图将那份古老的传承真意更清晰地传递出去。
第三遍,张唯摇头。
第四遍,仍是摇头。
第五遍,寿星翁诵念得额角已微微见汗,倒不是体力消耗,而是心神高度凝聚,试图以自身残存的道韵去引动、诠释经文真意所带来的疲惫。
他看向张唯,张唯面上愧色更浓,却依旧只能摇头。
直到第六遍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矿道中那奇异的韵律感渐渐消散。
寿星翁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直挂在脸上的和煦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凝视着张唯,充满了不解与疑惑。
“张小友……”
寿星翁斟酌着词句,缓缓问道:“老朽愚钝,实在不解。你既能于末法绝地逆势而上,成就紫府之境,此等心性、毅力、乃至福缘,皆属上上之选。
按理说,悟性资质即便不是惊才绝艳,也绝非庸碌之辈。这《炁仙桥章》虽玄奥,但老朽已反复口述六遍,更以心神牵引,助你感应炁之真意,为何……为何依旧难以参悟入门?”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张唯战斗时的果决与修炼速拳时的迅猛,语气中的困惑更深。
“观你之前行事,杀伐果断,修炼速拳亦是进展神速,短短时日便能引动灰力,小成后更是拳势惊人。此等表现,绝非悟性低下之人所能达到。
莫非是老朽传授之法有误,或是小友心中另有挂碍,难以静心体悟这纯粹之本源大道?”
张唯闻言,脸上尴尬之色更浓。
寿星翁的话,句句在理,却恰恰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苦笑。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这一身修为,固然有自身拼搏与机缘,但诸多关键处,确实并非全凭自身苦参得来。
无论是《观玄金章》还是《大威天龙金刚身》,乃至三头六臂这等斗战圣法,多得益于灌顶传功、或是炼化传承之物直接获得感悟。
便是紫府境的根基《灵台紫府天仙诀》,也是杨戬亲授,省却了无数摸索之功。
第543章 参悟
他凭借紫府境的修为与神识,阅览寻常道经典籍自然能一眼看透其中关窍。
但像《炁仙桥章》这等直指登真大道,阐述先天混元一炁之妙的顶乘秘法,其精微玄奥之处,早已超越了单纯力量积累的范畴,涉及大道本源、性命交修的至高之理。
他面前仿佛摆着一部蕴含宇宙至理的绝世天书,字都认得,连起来的意思却云山雾罩,难以把握其构建桥体的内在逻辑与能量运转的细微脉络。
这就好比一个现代人,纵使天资聪颖,若无人系统讲授微积分背后的数学思想与推导过程,直接丢给他一组复杂的高等微积分方程,恐怕也只能望之兴叹,难以真正理解并运用。
看着张唯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尴尬与窘迫,寿星翁沉默了片刻。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识过无数天才俊杰,也见过更多泯然众人的所谓天才。
张唯此刻的神情,不似作伪。
联想到张唯末法成道的特殊经历,以及他战斗时那种对力量精准高效的运用方式……
寿星翁心中渐渐明悟。
他眼底那丝不解与淡淡的失望悄然散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怜悯。
“原来如此……老朽明白了。小友能于末法绝境踏破紫府关隘,倚仗的恐怕更多是坚韧不拔的意志,生死搏杀间的领悟,以及一些常人难以企及的机缘吧。
对于需要沉心静气、皓首穷经去打磨参悟的玄门正宗道理,反而涉猎不深,根基略有虚浮。”
张唯默然,这评价可谓一针见血。
他拱手,态度诚恳:“翁老明鉴。晚辈修行时日尚短,且际遇特殊,于道经典籍的深层次参悟,确有所欠缺,让翁老费心了。”
寿星翁摆摆手,叹道:“唉,时也,命也。若非这沉渊矿场规则压制,法力神识皆被禁锢,老朽损耗些法力元神,也能以灌顶之法,将此门真法的根本意蕴直接渡入你识海,省却这参悟之苦。
可如今,老朽残存之力,维持己身已是艰难,更受此地规则所限,神通尽失。这《炁仙桥章》的修炼,终究只能靠小友你自行摸索体悟了。道之一途,有些关卡,外人终究是无法越俎代庖的。”
张唯闻言再次郑重拱手,沉声道:“翁老传法之恩,晚辈铭记于心。既是自身不足,那便加倍努力补上便是,接下来时日,怕是要多多劳烦翁老,为晚辈详解经文,解惑释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寿星翁那佝偻的身形和手中沉重的矿镐,又道:“晚辈别无所长,唯有一身气力尚可。这段时日,翁老您的挖矿份额,便由晚辈一力承担。您可专心休养,或指点晚辈修行,也算晚辈略尽心意。”
此言一出,寿星翁先是一怔,随即那布满风霜的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真切的笑容,连眼底的疲惫都驱散了几分。
他虽是这小小团队的负责人,但在这沉渊矿场,每人份额都是定数,无人可以真正豁免。
他年老体衰,仙体早已被灰力侵蚀得千疮百孔,每日挥镐挖矿,不仅是沉重的劳役,更是对残存生机的持续消耗。
有张唯这个肉身强横、力量惊人的壮劳力主动包揽他的活计,对他而言,不啻于雪中送炭,能极大缓解他的状态。
“呵呵……好,好!”
寿星翁连连点头,笑容舒展。
“张小友有心了。既如此,老朽便厚颜受之,这段时日,恐怕真要多多辛苦小友了。”
张唯正色道:“为求大道,些许辛苦算得什么。能得翁老亲身指点,已是莫大机缘,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理所应当。”
接下来的时日,张唯并未如之前所想那般,急于再次尝试穿梭前往那灵气盎然的第三界域,欲染界。
原因无他,上次回归时被沉渊矿场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强行灌注灰力、打下标记的经历,让他心中警钟长鸣。
被那等存在关注,绝非幸事。
他隐隐有种预感,若自己再次前往第三界域,身上这股已被锚定的灰力,极可能成为某种媒介或坐标,将沉渊矿场这阴秽不祥的规则力量,引向那个尚且正常的世界。
届时,灰力入侵,灵气被污染,万物凋零……
第三界域恐怕会重蹈现世覆辙,沦为另一个末法绝地。
倒不是张唯悲天悯人,以他如今自身难保的处境,也无力承担一个世界的命运。
想要成仙,他只有从第三界域获取机缘,此地无论如何他都得去。
但从赤霄府君一事,以及心魔张妍那句“到了第三界域就什么都清楚了”的意味深长的话语中,他嗅到了极大的危险。
若第三界域真的还存在未被不祥侵蚀的存世仙人,自己身上这股源自祂的灰力,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灯,是绝对的异类与邪祟。
一旦暴露,下场可想而知。
在没有足够把握隐藏或净化这股灰力之前,贸然前往,与自寻死路无异。
因此,他沉下心来,一边每日挥汗如雨,完成自己与寿星翁双份的挖矿份额,以此锤炼身躯,除了修炼速拳之外,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到对《炁仙桥章》的参悟之中。
寿星翁也果然信守承诺,几乎将他当成了亲传弟子一般,倾囊相授,逮着机会便为他讲解经文精义,剖析法理玄妙。
时光在枯燥的挖矿与艰深的悟道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这一日,在公共矿坑一处相对僻静的支脉尽头,寿星翁指着岩壁上他以灰力临时勾勒出的几行古朴道文,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张小友!你,你怎地如此榆木脑袋!这段混沌初开,一炁肇始,氤氲化育,桥基自生,其意是让你内观紫府混沌,寻那一点先天灵光,以此为基,引动内炁自发流转、孕育桥形,绝非让你以意念强行在混沌海中搭建一座桥!你这是筑空中楼阁,无根之木啊!”
他越说越急,手指差点戳到那道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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