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422节
一张布满皱纹,须发皆白的老脸探了出来,正是之前开门的老头。
他扫过场中如同凶神对峙的两人,眉头紧紧皱起,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够了,都住手,金毛儿别打了,老爷发话了,要见他。”
正准备倾力一击的金毛童子,动作猛地一僵。
他掌中凝聚的恐怖金光迅速黯淡。
他脸上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了下来。
金毛童子悻悻然地收回手,对着老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哼!老倌儿,你倒是会挑时候……”
但终究不敢违逆老爷的命令,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金色的毫发和眉毛也缓缓垂落下来,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是看向张唯的眼神依旧带着浓浓的战意和一丝憋屈。
张唯见此,心中虽略感遗憾未能尽兴,却也立刻收摄心神。
他心念一动,体内轰鸣的气血迅速平复,膨胀至一丈高的巨灵之躯快速回缩,皮肤下流转的淡金光泽和龙鳞虚影也随之隐没。
眨眼间,他已恢复了原本匀称挺拔的体型,气息内敛。
可惜了,三头六臂之术和阳神法相都未能施展。
张唯暗忖着。
呼。
广场上弥漫的烟尘被无形气劲推开。
张唯垂落的手掌悄然攥紧,发丝无风自动。
只见他长发末梢诡异地没入虚空,如同浸入墨池的笔尖。
一丝丝粘稠的灰黑色阴秽能量顺着发丝倒卷而上,迅速没入头皮。
方才消耗的法力迅速滋长回升。
“你在干什么?!”
金毛童子瞳孔骤缩,失声喝道。
他周身金光应激暴涨,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汲取阴秽之力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修士的认知。
恶土之中人人避之不及的腐毒,竟成了此人的补药?
“恢复法力。”
张唯答得平静,发梢在虚空中微微摇曳,如汲取养分的根须。
他身后那截断裂的哪吒臂骨泛起微弱血光,与阴秽能量共振般轻颤。
“浊体,竟是浊体!”
门缝后的老头眼珠陡然迸射精光。
他盯着张唯身后断臂,又上下扫视其身躯,恍然。
“难怪能活蹦乱跳行走恶土,老朽眼拙了……”
他猛地推开半扇角门,急声催促:“速速进来,莫让老爷久候!”
张唯朝金毛童子微微一笑。
“前辈,承让了。改日再向您讨教。”
言罢身形一晃,化作残影掠向大门。
金毛童子盯着他消失的背影,金眉倒竖,最终狠狠一脚跺向地面。
轰!
广场石砾炸开数丈深坑,裂痕蛛网般蔓延。
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庙门从牙缝里挤出话:“好个家伙……我记下了!”
跨过门槛的刹那,森冷死寂扑面而来。
门外是飞沙走石的能量余波,门内却似万年冰窟。
第385章 杨戬
青石铺就的甬道向前延伸,两侧高耸的漆黑梁柱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那些柱身盘绕的浮雕早已风化模糊,只余下狰狞的轮廓,已经辨不出原本刻的是什么神兽还是符文。
引路的老头佝偻着背,脚步无声,踩在青石板上连半点回声都没有。
他手中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火光是幽幽的惨绿色,勉强照亮三步内的方砖。
那绿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在光影中明暗交错。
“跟紧。”
老头声音沙哑,“此地禁制重重,踏错一步,真君也救不得你。”
张唯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先将神念沉入泥丸宫中,感应了一下那盏悬于识海中的运火灯。
灯焰昏黄温润,没有出现预警邪秽时的惨绿或惨白之色。
他心中稍定。
张唯抬眼看了看前方那道佝偻的背影,不由得开口搭话:“老丈,不知该如何称呼?”
老头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回过头来看了张唯一眼。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
“叫我哮天即可。”
张唯神色猛地一变,瞳孔骤缩。
哮天,哮天犬!
眼前这个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提着白纸灯笼的老头,竟然就是传说中那条跟随二郎显圣真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勋的神犬。
上古神话中赫赫有名的存在,封神之战中咬死过无数妖魔鬼怪的哮天犬!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传说中威风凛凛,一口能咬断妖魔脖子的神犬,如今竟化作这般老态龙钟的模样,佝偻着腰,提着一盏鬼火般的灯笼,在这幽暗的甬道中给人引路。
这天地末法,连这等神兽都被岁月摧残到了如此地步。
张唯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哮天前辈,晚辈失敬了。”
哮天犬摆了摆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别叫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了,都是些虚名,老朽如今就是个看门的老头子,替老爷守着这道关。走吧,前面还有得走呢。”
张唯默然片刻,不再多言,跟了上去。
张唯阳神内敛,神念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将四周景象清晰映照在他心间。
甬道两侧是翻滚蠕动的浓稠黑暗。
那黑暗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里面有无数扭曲的怨念想要冲出来,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死死拦在外围。
屏障上偶尔浮现淡金色道纹,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这些是……”
张唯目光扫过那翻滚的黑暗,开口问道。
“真君庙镇守恶土裂隙万年,吞掉的孽障罢了。”
老头头也不回。
“灵气枯竭后,禁制之力十不存一,若非老爷以自身为枢,用道行镇着这座庙,早被它们啃成渣了。”
张唯闻言,心中微震。
以自身为枢,这意味着杨戬将自己的肉身与整座真君府的禁制法阵融为一体,用自己的道行来维持禁制的运转。
这种做法无异于将自己活生生钉在这座庙里,动弹不得。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
左侧那翻涌的黑暗猛地凸起一块,然后一张由千百张痛苦人脸挤压成的巨口从黑暗中狠狠噬向屏障。
那些人脸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哭嚎,有的在狂笑,有的扭曲得五官都移了位,无数张脸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巨口张开时露出一根根漆黑如墨的骨刺,上面沾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时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啵!
淡金道纹应激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屏障上炸开,巨口如撞铁壁,瞬间崩散成黑烟。
无数怨念的惨叫声同时在黑暗中响起,尖锐刺耳。
但屏障也随之剧烈荡漾,边缘处竟然裂开一道发丝般细的缝隙。
那缝隙虽然细微,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黑暗中那些不祥怨念疯狂地朝那道裂缝涌去,争先恐后地想要钻进来。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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