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378节
剑胎与残柄同时发出震彻天地的清鸣。
温润无瑕的白玉光泽与内敛如蛰龙的金色锋芒激烈碰撞,迸溅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就见那布满豁口的残柄正化作流淌的金液,丝丝缕缕渗入白玉剑胎的脉络。
剑胎表面先天生成的剑形纹路被瞬间点亮。
吕纯阳竟是在这一刻,要将两剑相融。
“痴人说梦!”
裂隙中传来魏华存嗤笑。
“仙剑已碎,灵性早湮,凭你这废人之躯也想重铸纯阳?”
“哈哈哈,吕纯阳,快看你那破铜烂铁化成灰吧!”
秽气翻涌的恶仙在裂隙边缘扭曲鼓噪。
吕纯阳充耳不闻。
他双臂肌肉贲张,交叉的双剑猛然向内一合。
铿!!!
金铁交击的爆鸣撕裂长空。
纯阳残柄在这一刻彻底崩解,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芒,轰然撞入白玉剑胎。
“给我,融!!!”
吕纯阳须发皆张,纯阳清气化作无形重锤,狠狠锻打着剑身。
剑胎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但下一刻所有裂纹被奔流的金芒抚平。
温润的白玉色泽褪去,剑身转为炽白,边缘却流淌着熔金般的烈芒。
非金非玉,非石非铁。
三尺青锋,终现世间。
剑成刹那,一股斩破万古,涤荡寰宇的煌煌剑意冲天而起。
岱顶翻涌的秽气阴云如遇克星,退潮般倒卷。
连天穹垂落的灰暗光辉都为之凝滞!
“诸阳之剑,听吾号令!”
吕纯阳声如九天雷动。
他单臂高擎,那三尺青锋骤然爆发出比烈日更刺目的光芒。
张道陵在阴影中猛地攥紧袖袍,古拙的面皮剧烈抽动。
“以残破的仙基为薪,以剑意为火,真是愚蠢!”
那三尺青锋每绽放一分光芒,吕纯阳挺拔的身形便透明一分。
张唯看得眼眶都红了。
“吕师,快停下!”
那柄剑正在疯狂抽取吕纯阳最后的本源。
剑光愈盛,元神愈淡。
“闭嘴,看好!”
吕纯阳染血的嘴角却扯出一个洒脱的笑。
随后他声音陡然转厉,如金铁交击.
“外持纯阳剑诀,斩妖除魔!”
“内修般若心剑,明心见性!”
“剑心不灭,则灵光不熄!”
话音落,堪称无量的纯阳清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些清气,乃是他燃烧破碎仙基、凝聚万载剑意而成。
清气如天河倒卷,化作一道撕裂亘古黑暗的煌煌剑柱,悍然撞向天穹裂隙。
轰!!!
剑柱所过之处,绝代风华尽显。
无量纯阳清气爆发,席卷天地。
那炽烈堂皇的纯阳剑气涤荡寰宇,瞬间扫荡开来。
刹那间,以泰山岱顶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翻涌的阴秽不祥气息被生生蒸发。
铅灰色的天幕露出了其后久违的深邃夜空。
连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腐朽与混乱意志,都被这至阳至刚的剑意彻底碾碎。
张唯那巨大的阳神法相昂首凝望,金色的眼眸中映照着这惊世一剑的光华,心驰神往,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才是真正的剑仙之力!
吕纯阳以残破之躯,燃尽最后一点真灵,斩出的这超越极限的一剑,足以令天地失色,鬼神皆惊。
不仅仅是他。
下方祭坛之上的谢自然脸上满是震撼与悲怆。
李八百眼瞪得滚圆,须发戟张。
就连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张道陵,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惋惜。
天穹之上那十几道狰狞的裂隙深处,原本充斥着暴虐、贪婪与疯狂嘲弄的意念波动,在这一刻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早已扭曲疯狂的恶仙,也被这以生命为代价绽放的极致剑意,震慑得短暂失声。
这凝聚了吕纯阳一切的一剑,其光芒是如此炽烈,其意志是如此决绝,竟真的短暂压制了那垂落的不祥光辉,剑柱在裂隙深处灼烧。
可惜这辉煌如同昙花一现。
裂隙深处,那隐晦的混乱仿佛被彻底激怒。
一声无法形容其宏大与邪异的低沉咆哮,似亿万亡魂的哀嚎在深渊中汇聚,自天裂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比之前浓郁百千倍的不祥气息,如决堤的污秽天河,从裂隙轰然倾泻而下。
嗤嗤嗤!!
那璀璨夺目的纯阳剑柱,被疯狂吞噬、消磨。
大片大片的光华迅速黯淡。
剑柱推进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最终被那无穷无尽的污秽彻底包裹、淹没。
剑柱的光芒,彻底被粘稠的黑暗吞噬。
凌空而立的吕纯阳,身形已经透明得如水中倒影。
他感受到自己倾注一切斩出的剑意,正在被那恐怖不祥飞速消弭。
吕纯阳低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周身金光略显黯淡却依旧死死支撑着法相的张唯,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洒脱的笑,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一道微弱的神念在张唯耳畔响起。
“张唯,往后,或许会很艰难,但你身具浊体,身负大运,千万不要放弃。”
话音落尽。
在岱顶上所有尚存者的注视下,在张道陵那复杂难明的目光中。
裂隙中那些恶仙重新翻涌起的扭曲快意的窥视下。
吕纯阳那挺拔如剑的身形再也无法维持。
构成他存在的最后一点纯阳清气摇曳了一下,骤然崩散。
点点温润如星,带着最后灼热的纯白光粒,自他透明的身躯中逸散开来,如夏夜流萤,在重新被污秽阴云笼罩的昏暗天幕下,短暂地闪烁了一瞬。
那身象征着万载前纯阳剑仙风采的青衫道袍,寸寸飞散,化为虚无。
油光锃亮的秃顶、市侩的啤酒肚、被烟熏黄的牙……
那个混迹人间、嬉笑怒骂的吕胖子形象,与此刻这绝代风华的青衫剑仙身影,在光粒消散的最后一刻重叠,然后破碎,最终彻底归于寂灭。
只有那柄由白玉剑胎与纯阳残柄融合而成的三尺青锋薪火,发出一声悲怆的清鸣,光芒瞬间黯淡,化作一道流光,射回下方张唯的身边,静静悬浮,剑身流淌的熔金烈芒也变得内敛沉寂。
光粒彻底消散于污浊的空气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岱顶之上,死寂如墓。
唯有天穹那道巨大的裂隙,依旧横亘着,内里垂落的灰暗不祥光辉似乎更加粘稠。
张唯那五百丈的阳神法相依旧矗立,但金光似乎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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