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191节
张唯瞬间反应过来,认出这是出自道家高人之手的符箓。
自己杀了张子封后,被他临死前种下的,或者说是触发了种符机制。
这种秘术一旦种下,就像在身上点亮了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无论他身处哪个角落,只要是种符之人都能心生感应。
张唯心头有些发怵,这东西,怕都是钱妙真这等层次的人才能弄得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丹田气海内,刚刚修成的龙虎真气轰然奔涌而出。
淡金色与深邃玄色交织的真气洪流,带着至阳至刚的龙吟虎啸之意冲刷向手背的符文。
嗤嗤嗤!
符文表面腾起缕缕青烟,剧烈地扭曲挣扎。
然而那符文似跗骨之蛆,任凭龙虎真气如何狂暴冲刷,依旧顽固地烙印在皮肤上,颜色只是稍稍黯淡了一分,并未被彻底清除。
“金光神咒!”
张唯双手迅速结印,低沉而充满韵律的咒文在死寂的山脚下响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证吾神通!”
璀璨的金色光芒自他体表绽放,如同液态黄金浇筑的铠甲,瞬间覆盖了手背。
他心念一动,金光悉数汇聚于手背。
金光蕴含的破邪卫道之力,印向符文。
滋滋!
符文与金光接触的地方,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反应,黑气与金芒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黑气被大片湮灭,符文的范围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变得模糊不清,但其最核心的一点幽光,却似扎根在骨髓深处,任凭金光如何灼烧,依旧顽强地闪烁着。
“净心神咒!”
张唯没有丝毫停顿,印诀再变,心神瞬间沉入空明澄澈之境。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心神安宁!”
清凉如泉的咒力自识海流淌而下,冲刷神魂,试图从精神层面瓦解这道追踪烙印。
这咒文对于稳固心神,祛除外魔侵扰有奇效,可惜的是对于这种实质性的符箓印记,效果却如清风拂石壁,符文纹丝不动,那点幽光甚至挑衅般地闪烁了一下。
玛德。
“好诡异的符箓,金光破邪,净心守神都奈何不了它,果然是高等级的秘术!”
张唯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子封临死前留下的这道后手,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百倍。
眼看各种手段无效,他毫不犹豫地探手取下腰间那盏古旧的运火灯。
昏黄的灯焰安静地燃烧着,散发能驱散一切虚妄的光晕。
张唯深吸一口气,将燃烧着灯焰的青铜灯座,缓缓凑近烙印着符文的手背皮肤。
预想中的灼痛并未传来。
当灯焰接触到皮肤的刹那,只感到一股温润的暖流,如冬日暖阳一般渗透进来,迅速包裹了那道顽固的符文。
那感觉极其柔和,仿佛浸泡在温水中。
滋滋滋…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符文残留下的那点最顽固的核心,在温润灯焰的包裹下几欲扭动。
黑色的线条飞速褪色,化作缕缕微不可查的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手背上光滑如初,除了皮肤因之前的真气冲击略显微红外,再无半点痕迹。
“呼……”
张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瞬间消失无踪。
“好险,这运火灯果然神异非凡,专克这些阴邪秘术。”
他盯着手背,心有余悸。
若非有这盏神秘古灯,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变成内景世界的唐僧肉了。
他将运火灯仔细挂回腰间,昏黄的光晕重新笼罩在他身周,带来一丝安心的感觉。
确认四周除了死寂的黑山和无尽的灰暗砾石再无他物,张唯不再停留,心神沉凝,瞬间脱离了这片名为宝仙九室天洞天内景。
意识回归现实,依旧是青城山天师洞深处那个寒意刺骨的石厅。
他缓缓睁开眼,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
“前辈!”
一个清朗中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
只见旁边一块岩石上盘坐的那位年轻道士几乎是弹跳般地站了起来,动作迅捷地几步跨到张唯身前,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礼。
他面容清秀,确实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外套一件羽绒服,里面穿着青城山上清宫制式的道袍,只是此刻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脸上却带着激动。
“无量寿福!晚辈李安然,是青城山上清宫弟子。”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唯,语速很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忱。
“冒昧打扰前辈清修,实在罪过,但刚才晚辈感应到前辈周身隐有玄奥气机流转,深不可测,一定是修为精深的高人,晚辈心中有一困惑,苦思不得其解,斗胆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张唯看着他冻得发青却难掩兴奋的脸庞。
他平静地点点头:“你说。”
李安然得到允许,精神一振,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晚辈修习的是我上清一脉根本大法,《上清大洞真经三十九章》中的存神法,此法奥妙无穷,需日日存思感召上清境三十九位帝皇尊神,降下神炁,分别驻守于人身三十九处关键关窍。每一章经文对应一尊帝皇、一个部位、一段祝咒密语。”
他语气愈发困惑,甚至带着沮丧:“晚辈自入道门,日日勤修不辍,诵经、存想、叩齿、咽津、持咒、佩符无一敢懈怠。
可为什么即便是在这灵气异常充沛的仙缘之地,晚辈依旧感觉像是对着虚空呼喊,无论如何虔诚,如何观想,始终不得其法门,感应不到丝毫神灵垂迹呢,也无法感应灵气。
神炁不降,关窍不开,这修行第一步,晚辈都难以踏出啊!”
张唯听得脸色古怪,怎么会感应不到灵气,这儿灵气这么充沛,哪里没有了。
难道自己真的吸的不是灵气。
第187章 今时不同往日,内丹才是王道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恳求:“前辈您修为通玄,定然知晓其中关窍玄机。求前辈慈悲,指点晚辈一条明路,该如何才能迈入这修行之门?”
张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李安然年轻而充满困惑的脸上,心底不禁涌起怜悯。
他想起了钱妙真所说的话。
内景世界早已沦为怪异丛生,仙神扭曲的绝域。
那些所谓飞升的上清帝皇,在这末法与内景交织的诡异映射下,又会是什么模样。
是如同钱妙真一样元神腐朽,恶念缠身。
还是像张子封那般,依靠各种手段活下来,成了渴求庐舍还阳的凶煞怪异,甚至是否早已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张唯不得而知,但大概率会很恐怖,很难以名状,无法形容。
这些帝皇仙尊位格实在是太高了。
所以想要引神入体,那恐怕不是登仙之梯,而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轻则神志被夺,沦为行尸走肉,重则躯壳被占,元神湮灭,彻底万劫不复,不知成了什么怪物。
张唯沉默了数息,略微思索了下。
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并未意识到他所修持的法门,在这个时代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凶险。
“末法时代,从先秦就已经开始蜕变,到现在再无任何真法,天地剧变,法理移易,以往那些高居九天、受万民香火供奉的仙神,恐怕早已断了联系。”
他顿了顿,看着李安然充满困惑的双眼。
“这么多年过去,谁又能说得准,那些仙神,指不定变成了什么样子,或许已经不是当年神圣之姿。”
张唯的话说得已经很浅显了。
既然不是神圣,那就是魔。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那些存在,如今到底是什么模样。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是,练成龙虎金丹,想办法把自己脑中的瘤子炼掉。
李安然脸色微微一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师门典籍中的记载,但又慑于张唯话语中的分量,一时语塞。
张唯继续道:“你如果志于修行,脚踏实地,从自身入手才是正道。可以修内丹术,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以内景为炉,以己身为鼎,性命双修,循序渐进,才是稳妥之道。”
“尽量不要去尝试与那些所谓的仙神建立联系,尤其是……”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寒气弥漫,灵气异常却透着诡异的天师洞石厅,意有所指地说道:“尤其是在这种异常点,这里的规则更加混乱难测,贸然勾连未知存在,吉凶难料,说不定招来的不是什么神,而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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