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684节
这让雷恩不得不感慨,不愧是超凡品质的装备,果然不同凡响。
即使不把它当作特殊魂匣来使用,单是这几项附加功能,放在任何一位冒险者手中都足以成为探索险地秘境时的倚仗。
在弄清楚了斑驳指环的所有功能后,雷恩进一步询问了它的其他信息。
诸如真正的装备名,制造者,自身的由来等等。
结果,斑驳指环一问三不知,只是一个劲儿地向雷恩道歉。
通过追问,雷恩这才得知。
原来在千年以前,也就是斑驳指环还在上一任主人手中的时候。
它的主人经历了一场极为惨烈的登神之战。
正是在那场战斗中,由于上一任主人身受重创,它也受到了极为严重的牵连,导致自身受损,部分功能至今未能恢复,甚至失去了大量记忆。
它只记得,上一任主人最终登神成功,在离开凡世之前亲手将它重新修复,托付给了人间的另一位朋友。
至于之后它为何会流落至被狗头人捡走、在破烂箱子里沉睡了不知多少个世纪,它完全记不得了。
唯一有印象的,便是它自己陷入了漫长的沉睡,直到被雷恩的触碰唤醒,才逐渐重新恢复意识。
而再往前的事情,包括关于神祇主人生前的事迹、名字,乃至面容,它更是完全忘了个干净。
当时,听到斑驳指环讲到这儿时,尽管它依旧是古老而慵懒的调子,好像只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关系不大的陈年旧事,可雷恩还是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的意识始终停留在两个字上:登神。
登神,顾名思义,便是获得神格,成为神祇。
虽然雷恩不知道其中的具体过程,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一旦成为神祇,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不再是凡人,亦不再是传奇,而是被写入世界规则的名字。
据说,只有那些站在史诗阶位巅峰的20级职业者,在将自身的力量、意志、灵魂与某个神职所代表的世界规则完全契合之后,才有一丝希望,在经历千辛万苦的试炼后,能够获得神格,脱离凡胎,升入神域。
但事实上,做到这一步的人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20级职业者,穷尽一生也只能站在门外,被世界规则的无形屏障挡在永恒的边缘。
没想到,斑驳指环的上一任主人,居然是一位登神成功者,一位真正的神祇。
这让雷恩在震惊之余,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无疑意味着,一系列细思极恐的事情。
那位神祇是否还在某个凡人无法窥视的维度中,静静地注视着这枚曾经陪伴祂走过凡人岁月的指环?
祂是否还记得自己托付给人间朋友的这件遗物?
而自己戴上这枚戒指,成为它新任主人的那一刻,是否已被某双超越凡世的目光沉默地注视过?
雷恩收敛心神,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那位神祇是否还在注视,至少到目前为止,祂没有表现出任何干涉的迹象。
对于当下的他而言,把握眼前能够把握的力量,进一步提升自己,远比猜测神祇的意图更为重要。
早在穿越之初,凭借脑海中的记忆,雷恩便已知道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神祇,且数量不少。
每一个智慧种族,几乎都有各自崇拜的神祇。
索顿时常挂在嘴边的摩拉丁,便是矮人信奉的神祇。
此外,精灵族尊崇森林与星光之母,兽人族向战争之神献上血祭,就连最不起眼的半身人村落,也会在丰收时节向掌管农事与灶火的女神献上第一束麦穗。
智慧种族崇拜神祇,神祇从信仰中获得力量与存在的根基,偶尔降下神迹,或是在信徒中挑选天赋异禀者赐予力量,这便是牧师的来源之一。
而作为骑士之国的索兰王国,官方供奉的神祇是托莱昂,铁冠之主,正义与秩序之神。
王室的加冕礼由托莱昂的大主教亲自主持,王都最宏伟的建筑便是拥有着千年历史,尖顶直插云霄的铁冠大教堂。
王国贵族在接受册封时,手按在托莱昂的圣徽上宣誓效忠,军队出征前会在神殿前的广场上集体接受大主教的祝福。
在索兰王国传统贵族的领地上,每一个城镇的中心广场上都能看到铁冠与长剑的浮雕。
每一座城堡里都设有家族专属的小型祈祷室,每一个孩子从懂事起便被教导“托莱昂注视着你的一言一行”。
只不过,雷恩目前所在的这片新贵族领地,情况较为特殊。
这里,连一座像样的托莱昂神殿都找不到。
众所周知,新贵族是在「黑潮」灾难的废墟上崛起的势力。
最初的几代人,确实也曾虔诚地崇拜过正义之神,在简陋的神殿里点燃过供奉托莱昂的烛火。
可即便是在同一片天空下,神祇的恩泽也并非均匀地洒向所有人。
托莱昂对传统贵族领地上的信徒,明显更为偏袒。
同样虔诚的供奉,传统贵族的领地总能多收一成麦子,而新贵族的麦田里却总要多遭一茬虫害。
一旦双方因为领地边界、水源分配或贸易纠纷发生冲突,同样等级的神术,传统贵族那边的牧师施展出来效果总是更优,而新贵族这边的神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削弱了一样。
这并不奇怪。
神祇的思维模式与凡人截然不同,祂们是极度务实的“投资人”。
传统贵族掌控着土地、血脉和传承上千年的神殿网络,能提供最为稳定的信仰之流,那是神祇赖以为生的根基。
而新贵族根基不稳,领地大都建在「黑潮」毁灭后的废墟之上,神殿网络早已被摧毁殆尽。
即便重建,由于领民稀少,其中还夹杂着半兽人、半身人等异族的信徒,神祇为了保住传统贵族这块“基本盘”,自然会将神迹倾斜过去。
这就形成了一道无解的恶性循环。
新贵族越是被神恩冷落,就越不信神,越不信神,神就越不发下赐福。
渐渐地,新贵族领地上的神殿越来越冷清,人们不再教孩子念诵祷文,也不再前往神殿祈祷。
曾经在爷爷辈口中被反复传颂的托莱昂圣歌,到了孙子辈已经没有人记得起头的旋律。
后来,在与传统贵族的矛盾日益激化、神祇的偏袒越来越不加掩饰之后。
新贵族们干脆做出了一个在当时震惊整个索兰王国的决定,废弃了领地内所有托莱昂的教堂与神殿。
所以斑驳镇的教堂,才会荒废成那副模样,屋顶漏光,圣像蒙尘,成了野狗与流浪汉的避风港。
当然,新贵族也不是没有想过另寻一位神祇。
可索兰王室与王室派贵族,却绝不允许他们在领地上建立新神的神殿。
这无疑意味着,新贵族将拥有单独的信仰体系与神授合法性,从而彻底动摇王室赖以统治的根基。
不过,彻底摒弃神职体系并非全无好处。
权力反而变得更为集中,不必向教会分割权柄,每一枚铜鹿的税收都归领主府库。
至于牧师,信仰的神祇本就可以选择许多,即便不选托莱昂,依旧有其他渠道传承下去。
这就导致了雷恩自从穿越以来所到之处,信仰氛围并不浓郁,几乎看不到任何虔诚的信徒。
无论是斑驳镇、黑脉镇,还是如今的洛特城,街头没有传教的牧师,巷尾也没有祈祷的人群,节日里更没有抬着圣像出游的队伍。
但,这并不代表新贵族领地上的人们,就是无信者。
他们只是不再崇拜高高在上的神祇,转而崇拜另一种更为真切的信仰。
先祖。
在新贵族领地上的许多城镇,都能找到纪念「黑潮」英雄的勇气之庭。
这些建筑通常不大,既没有高耸入云的尖塔,也没有绚丽的彩色玻璃窗,只是用灰石砌成的朴素厅堂,可每一座都承载着当地人对先祖的记忆与敬意。
每逢重要的节日或纪念日,人们便会自发地来到勇气之庭前,献上一束在寒冬中依然挺立的冬青枝,或是一块自家烤制的黑面包,低声诉说这一年来发生的事。
这种对先祖的崇拜,虽不能换来神术的赐福,却铸造了新贵族领地上独有的气质,相信人,而不是神。
既然先祖们能在黑潮中活下来,那他们也能。
而新贵族与传统贵族的冲突,除了理念上的分歧之外,神祇也是关键因素之一。
传统贵族开战的理由,永远是那句堂而皇之的口号:
“夺回土地,让托莱昂的荣光重新洒满索兰王国。”
雷恩将这些思绪缓缓收拢。
对于他而言,神祇的存在与否,并不是他目前需要操心的事情。
作为来自于中州的穿越者,他自然不会向任何神祇献上膝盖,也不会指望任何神祇在绝境中对他施以援手。
在魔影森林的密林深处、在黑脉镇的黑渊地底、在翡翠秘境的怪物浪潮中、在避难所的猩红穹殿里,每一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都是他手中的弓、他身边的队友、以及他自己在关键时刻做出的判断。
神祇从没有伸过手,他也不需要神祇伸手。
就在雷恩想到这里时,一行人已在格雷戈与赫伯特的指引下走进了城堡主楼。
大厅依旧是古朴而素净的模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脂香气,混着旧书卷与皮革的气味。
雷恩望着这一切,心里不由得悄然生出了几分期待。
伯爵叫他们前来,自然是为了当面表达谢意。
上一次会面时,伯爵的谢礼便已经相当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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