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648节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的目光只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不到两息,便移开了,不动声色地查看着周围的墙壁、地面与穹顶,寻找任何可能的脱困线索。
既然他们被禁锢在墙壁上后,根须并没有立刻伸过来,那就说明还有一些时间。
只要还有时间,或许就还有变数。
在雷恩的周围,小队里的其他人,通过前者事先的告知,自然也没有任何惊讶。
索顿还在徒劳地挣扎。
矮人咬紧牙关,黝黑板甲下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到了极限,护面之下,传来阵阵粗重的闷哼,可结果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温妮试图调动体内的魔力进行抵抗。
即便她不需要咒语,也不需要手势,地狱火便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释放。
然而,当魔力从「职业核心」涌出,试图顺着经脉向指尖汇聚时,却在半途被另一股力量扼住了。
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不仅仅是墙壁上的物理压制,还覆在了她的魔力通道上,将每一缕试图外放的火焰都闷回体内。
就像脖子被扼住,气还在肺里,却出不了喉咙。
她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一层因强行运力而泛出的紫红,随后又在魔力被压回的瞬间褪为苍白。
暗红色的地狱血脉纹路,在她的锁骨与脖颈上明灭不定,却无法真正蔓延开来。
不远处,白色巨狼连大尾巴都被压得死死的。
它冰蓝色的狼眼里满是不甘,喉咙深处持续发出愤怒的呜咽,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临时加入的米娅,和索顿三人一样,也在奋力挣扎。
到了这个份上,对她而言谁成为傀儡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怎么从这该死的墙上下来。
只见她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后背离开石壁的距离,仍然是零。
至于破誓者,依旧沉默,苍白如纸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艾希,在咬牙数次挣扎无果后,只得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子爵身上。
不过,她看的显然不是傀儡本身。
无论是华贵的法袍,白银的假面,还是胜利者的姿态,在她眼中都只是表层。
她想看透的,是藏在幕后的操纵者。
在艾希的周围,达伦等其他冒险者在认出子爵后,绝大部分都是一副惊愕与错愕交加的模样。
达伦的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想转头去看身旁的队友,可脖子被死死压住,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半句被压扁的咒骂。
壮汉战士的嘴张着忘了合拢,女法师紧抿着嘴唇,半身人游荡者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显然还没有想明白,一个站在洛特城权力巅峰的权贵,一位洛特城的守护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就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所有人。
这种身份上的错位感与荒谬感,远比墙壁上的压力更让人难以接受。
只有4级老法师等公会直属小队成员,以及3级老德鲁伊等部分白银级冒险者,面色与艾尔文差不多,凝重,却没有惊诧。
显然,在经历了这一路上的种种诡异之后,他们也都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端倪。
线索早已散落在沿途的每一个细节里,只是现在终于凝聚成了眼前这个具象的身影。
另一边,格雷戈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子爵,心情在短短几息之间翻了好几个来回。
一方面,他看到傀儡是子爵而不是伯爵,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另一方面,他们现在可是已经走进了绝境,全都被压制得连动都动不了。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眼下的危局,那不仅仅是他们这些人,伯爵以及整个洛特城,恐怕也就危险了。
琼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很快,他又想到了贝卡,如果再也回不去了,那贝卡怎么办?
他咬紧牙关,不敢再往下想。
特里等绝大部分卫兵与治安官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他们还沉浸在刚才被钉上墙壁的恐惧与惊惶里。
而当子爵出现后,这突如其来的恐惧里,又叠上了一层懵圈。
为什么子爵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能悬浮在空中?不受到重力法阵的影响?
一连串问号在他们的脑子里撞来撞去,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当然,心情最为复杂的,自然是亲卫队这边。
“真的是子爵大人……”
赫伯特望着自己效忠了半生的主人,护面下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可亲眼看到子爵以这副姿态出现,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曾经以为自己在追随一位深谋远虑的贵族领袖,到头来却是在替一个五百年前的残魂卖命。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他居然从未察觉,三年来,一次都没有。
在赫伯特身后不远处,西奥多、巴伦、缇娜与艾瑞丝等人也都是一副相同的模样。
他们显然也都多多少少有所猜到,可猜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还有部分老贵族职业者也是亦然,面上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某种被验证了最坏猜测之后的沉默。
至于一些年轻的贵族职业者,反应则和冒险者与卫兵治安官中的大部分人一样,脸上只有懵圈与惊惶。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心中的惊疑与恐惧还在翻涌之际。
墙壁之上,猩红纹路的流转速度,明显有所加快。
更为诡异的是,一条条猩红的根须,正从凹槽的边缘凭空生长而出。
它们绝非植物,却有着植物般的生长姿态。
先是细如发丝的暗红色丝线从石壁上探出头来,然后在空气中缓缓扭动、变粗、分叉,就像是在试探这片空间的温度和湿度。
每一条根须的表面,都泛着湿润的黏腻光泽,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着,彼此纠缠又散开,向着周围蔓延。
只是,生长的速度还算不上快。
粗略估计,至少还需要几分钟,才能达到像其他失踪者那样穿透皮肉,钻进血管的程度。
正对面,对方面具后的蓝色眼眸缓缓移动,扫过墙壁各处正在蔓延的猩红根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面色复杂的众人身上。
“怎么,见了本子爵,竟无人问安?”
苍老而沙哑的戏谑声,从银色面具下传出。
语调不急不缓,从容得就像是在拿一根木棍逗弄蚁穴前的蚂蚁,既悠闲,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消遣。
“住口!你不是那位大人!”
饶是一贯冷静稳重的赫伯特,此时也忍不住激动出声。
他的声音在护面下嗡嗡作响,任谁都能听出来其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三年了,你窃据他的身躯,假借他的声音发号施令,用他的权杖在这座城市里编织一张又一张的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质问在穹殿里回荡开来,撞在四壁上又弹回来,带着层层叠加的回响。
这话不仅仅是质问。
雷恩第一时间便听了出来。
赫伯特在试图引导对方说出更多。
这位在洛特城权力场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亲卫统帅,虽然心中情绪翻涌,却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刻意将问题抛向对方的动机,看看能不能从对方的回应里找到突破口,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破绽。
艾尔文显然也听出了赫伯特话语中的意味。
老冒险者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呼吸,苍老的眼眸紧紧锁着半空中的身影,不放过任何一丝反应。
格雷戈同样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对方如何接招。
还有更多人,也均是纷纷望向了对方,寻找破局的机会。
所有人都看到了周遭正在生长的猩红根须,正在缓缓地向着他们的身体逼近。
在根须刺进血肉之前,他们还有这最后的时间。
如果不能在根须完成生长之前找到脱困的方法,他们的下场就会和墙壁上那些失踪者一模一样,被榨干生命力,变成一块块供能的柴薪。
届时,一切就全完了。
墙壁之上,雷恩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子爵身上。
他的余光,始终锁定在半米外的一件物品上。
斑驳陆离的表面,朴素的暗灰色戒身,没有任何宝石镶嵌,边缘甚至还有一小片锈蚀的痕迹。
正是斑驳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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