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484节
现实里,可并没有多少吟游诗人歌谣里那些浪漫的诅咒。
被巫婆变成青蛙的王子,沉睡百年的公主,被魔法束缚在玫瑰城堡里的野兽……
那些大都是杜撰出来的故事,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奇幻的美感。
而真正的诅咒,是每一个冒险者都不愿面对的噩梦。
比如邋遢游侠的故事里,那枚在巢穴入口捡到的诅咒指环,效果是让携带者身上所有的金属装备加速腐朽。
听起来不算致命,偏向恶作剧的类型,但却足以让一个冒险者在战斗中因为武器碎裂而丧命。
更可怕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
比如一柄被诅咒的战斧,会让持有者逐渐失去理智,在战斗中不分敌我地疯狂砍杀,直到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生命,才会恢复清醒。
还有另一枚被诅咒的戒指,会让佩戴者永远感觉饥饿。
无论吃下多少食物,都不能缓解一分一毫。
佩戴者最终会在极度的饥饿中疯狂,啃食一切能塞进嘴里的东西。
树皮、泥土、皮革,甚至是金属。
当人们找到佩戴者的时候,他的胃里塞满了不能消化的东西,整个人瘦得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所以,在冒险者的世界里,对待尚未鉴定的装备只有一个原则。
宁可错过一件神器,也不多碰一件诅咒。
正因如此,雷恩才一直没有佩戴那枚斑驳指环。
除去被诅咒的装备外,还有一类存在更让冒险者忌惮,那便是本身就擅长诅咒法术的施法者。
他们能用一道诅咒让目标四肢无力,连剑都握不住。
也能用一道诅咒封住目标的魔力本源,让目标明明感知得到魔力却无法调动分毫。
更能用一道诅咒让目标变得极为倒霉,走路被石子绊倒,爬楼梯踩空,过桥绳子断……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遇的小概率事件,会在诅咒持续期间密集地发生在目标身上,让其寸步难行。
如果在战斗中被施加了这类诅咒,那更是一场灾难。
被诅咒者发动攻击时,总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偏离对手。
而对手的攻击,却总能在最为匪夷所思的时机,精准击中被诅咒者。
而那些超凡阶位以上的存在,更是能施展死亡诅咒。
一旦中招,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解除,否则必死无疑。
因此,任何一个冒险者,都不希望碰见诅咒。
至于能够解除诅咒的法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
往往需要特殊的职业传承,需要对诅咒力量的深度理解,更需要无数次与诅咒打交道积累的经验。
绝大多数擅长此道的施法者,终其一生也只能解除一些最为基础的低阶诅咒,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当薇米说她能够解除任何一个典范阶位以下的诅咒时,雷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侧了过去。
典范阶位以下。
那意味着从1级到5级,所有职业者施放的诅咒,她都能解决。
这可是绝大部分施法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注意到了雷恩等人投射来的惊讶目光,薇米的尾巴在身后画出了一个向上扬起的巨大圆弧,整张小脸上都写满了得意。
“嘿嘿,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啦。”
她嘴上这么说,尾巴却晃得更欢了,恨不得把“我厉害吧”直接说出来。
“因为我的职业是邪术师呀。”
她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洋洋自得,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施展诅咒本来就是我的专长,既然擅长下诅咒,自然也就擅长解诅咒嘛,就像一把钥匙,既然能锁门,当然也能开门,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完,还特意摊了摊手,做出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轻松姿态。
但那条尾巴却完全不配合她的表演,依旧在身后欢快地甩来甩去,箭头状的尖端翘得老高。
雷恩望着她那副嘴上谦虚,尾巴诚实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原来薇米是邪术师。
这个职业,正是所有职业里,最为擅长诅咒的那一个。
没有之一。
作为正儿八经的施法者,邪术师的力量来源,和法师、术士、牧师都不同。
他们通过与某些强大而神秘的存在建立联系,在体内种下一颗属于自己的力量种子。
这种联系有时是主动签订的契约,有时却是无意中触发的远古盟约,甚至可能只是单方面的借力,对方甚至未必知晓邪术师的存在。
至于那些神秘存在,可能是来自异度位面的不可名状之物,可能是地狱深处的大魔鬼,也可能是喜怒无常的至高妖精。
魅惑心智,汲取生命,编织幻象,降下厄运……根据力量种子的性质不同,邪术师擅长的方向也不尽相同。
而诅咒,则是每个邪术师都能拿出手的看家本领。
据说,有半数以上的诅咒装备,都是邪术师因为某种原因附魔的。
有的是为了报复仇敌,有的是为了研究诅咒的本质,还有的……据说只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东西不加个诅咒太浪费了”。
雷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薇米那件粉红色的长裙上。
裙摆垂到脚踝,面料柔软而轻盈,随着她身体的动作微微飘荡,像一朵盛开的棉花糖。
裙子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裙摆边缘还缀着一圈极细的银线刺绣,在照明石的光芒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邪术师。
雷恩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在他的想象中,邪术师应该是另一种模样。
黑袍,兜帽,阴鸷的眼神,苍白的面容,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指尖永远缠绕着几缕暗紫色的诅咒之光。
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而薇米,蓬松的橙色卷发,覆盖着雀斑的白皙面容,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
还有那条一刻不停地在身后甩来甩去的细长尾巴。
这哪里像一个邪术师了?
但转念一想,雷恩又觉得,这或许才是薇米最厉害的地方。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那些把“我很危险”写在脸上的人。
那些黑袍兜帽的阴暗家伙,第一眼看到就会让人本能地提高警惕,保持距离,时刻提防。
他们想要下手,反而没那么容易。
而穿着粉红色裙子的橙发少女,开朗活泼,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放下戒心,会觉得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然而,一旦有人因此放松警惕,不知分寸地去招惹她,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雷恩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这家店铺门口那块泛黄的木质招牌。
「诅咒与甜心」。
当时他还在想,这名字起得真奇怪。
诅咒和甜心,两个完全不搭边的词,硬凑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现在他全明白了。
诅咒,指的就是薇米的职业,邪术师。
甜心,自然就是「甜心薇米」自己了。
诅咒是她,甜心也是她。
能让人倒霉的是她,笑嘻嘻给你打折的也是她。
两者并不矛盾。
就像一枚金币的两面,一面刻着狰狞的魔像,一面刻着娇艳的玫瑰。
你看到哪一面,取决于你是她的敌人,还是她的朋友。
雷恩又想起了马库斯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只要不惹到老板,那就是一间好店。”
惹到一个邪术师,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怪不得那个3级战士,被人发现躺在街角的垃圾堆里,过了整整半个月才缓过来,显然就是因为薇米的诅咒了。
“那我可就要开始检测诅咒啦!”
薇米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雷恩的思绪从那些纷乱的想法中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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