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第276节
雷恩在果园内走走停停。
每走出约莫二三十步,他便会停下,将掌心贴向路旁另一棵果树的树干。
闭眼。
数息后,睁眼,调整方向,继续前行。
众人跟随雷恩的脚步,走过一片又一片果林,穿过密密麻麻的枝桠与藤筐堆叠的过道,靴底踩过松软的泥土与细碎的石砾,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痕。
塔夫忍不住扯了扯老安迪的衣角。
“安迪爷爷,爵士大人他……在干嘛?”
老安迪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雷恩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那是猎人在辨认野兽足迹时的脚步。
终于,雷恩在一处土坡前停下脚步。
坡面覆盖着枯黄的野草与几丛倔强的秋菊,放眼望去,这里与果园边缘任何一处荒地并无不同。
费奇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顺着雷恩的视线望向土坡,茫然地眨了眨眼。
“爵士大人,这里是……老果园旧址。”
他喘着粗气,开口道:“五十年前村里扩种,把这片坡地也开垦出来过,后来发现结不出优果,就退耕还荒了。”
雷恩微微点头,抬起手,指向脚下这片覆满枯草的土地。
“从这里开始向下挖掘。”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算得上是平淡,“昨天震动的源头,就在下面。”
费奇怔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果园深处。
“来人——!把人都叫来——!”
第255章 扭曲与欢迎
斯特村三百年来从没有过这样的场面。
几乎全村人都聚在了同一个地方,埋头苦战。
最先来的,是上百个青壮年。
他们扛着镐头铁锹,满脸茫然地站在坡地上,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有人试着往硬土上刨了一镐,火星子溅起来,震得虎口发麻。
周围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又退开几步,交头接耳。
接着,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村落。
更多的人来了。
除了果园里实在脱不开身的,上到耄耋老人,下到能拿动工具的半大少年,全都聚集了过来。
坡地上黑鸦鸦一片人头。
老人们挖不动土,就坐在坡边拧草绳、做木梯。
他们盘腿坐在晒热的石头上,枯瘦的手指搓着麻线,一边拧一边教旁边的年轻人:
“坑口要挖宽,越往下越往里收,像个漏斗,土才不会塌。”
“你们年轻人毛手毛脚的,挖直了,下去半截就埋里头!”
年轻人应着,手里的镐抡得更猛了。
妇人们在坡脚支起了棚子。
几根木杆撑着旧毡布,底下摆开瓦罐和木盆。
有人挎着水罐从溪边回来,有人蹲在地上切黑麦饼,咸肉干被片成薄薄的透光片,码进木盘里,一层叠一层。
炊烟升起来,混着泥土的气息。
更小的孩子们从果园各处跑过来,像一群赶不走的麻雀。
大人们轰他们走,他们就假装跑远,等人一转身,又悄悄溜回来,蹲在坑边捡挖出来的石块。
他们把石块搬到空地,歪歪扭扭堆成小山,比谁堆得高,比谁搬得多。
塔夫好不容易才脱下那双系了死结的靴子。
用牙咬,用指甲抠,折腾了半天,最后拿镰刀尖挑开,鞋带断成两截。
他嫌靴底太滑,索性光着脚踩进新翻的泥土里。
脚趾头张开,紧紧抠住湿润的土面,像两把肉色的小铁锹。
他抡起镐,动作还生涩得很,肩膀使不上力,腰也拧得不对,但每一镐都抡得虎虎生风。
“塔夫你悠着点!”有人喊,“镐头抡到人怎么办!”
“我抡得准!”
话音未落,一镐下去,溅起的泥土糊了旁边同伴半张脸。
那人呸呸吐着嘴里的土,抹了把脸:“……你准个屁!”
周围一阵哄笑。
铁器与岩石碰撞的铿锵声,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坑越挖越深。
起初只齐膝深,人站在坑底,土刚没过小腿。
后来齐腰深了,扔上来的土在坑边堆成小丘。
再后来,需要搭木梯才能上下。
新翻的泥土堆成两座小山,深褐色,带着地底特有的湿润腥气。
土块掰开,能看见蚯蚓慌张地往里钻。
“土堆那边,那边少两个推车的,本森家的几个小子,你们去!”
费奇站在坑沿,扯着嗓子指挥。
他一会儿跑到坑边探头看下面挖到什么,一会儿又跑到土堆旁催人把土运走,嗓子都快喊哑了。
闲暇时,他看见雷恩爵士蹲在坑边,时而俯身察看挖出的土质,时而抬头望向渐斜的日头,神色始终平静。
他看见索顿大人不知从哪里借来一把特大号铁镐,镐柄有手臂粗。
矮人两臂抡圆,一镐下去,土块炸开,能顶常人十镐。
坑底轰的一声闷响,泥土飞溅,周围的人纷纷躲避。
他正挖得起劲,几个半身人老农却围了过来,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了上来。
挖得太猛,坑壁差点塌了。
他看见温妮小姐依旧带着兜帽,蹲在坑边默默施展「光亮术」。
她将照明石一颗一颗嵌进坑壁新挖出的凹槽里,手一松,柔和的冷光便亮起来,让深坑底部也亮如白昼。
有人抬头喊了声“亮了亮了”,坑底传来一阵欢呼。
他看见莎拉小姐蹲在土堆旁,用小木棍专心致志地拨弄挖出的石块,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蜜光果核。
她翻检每一块有颜色的石头,凑近了看,对着光看,嘴里念念有词:
“这块磨粉或许能激活催化法阵,那块可以强化升华过程中的元素结合!”
他看见那只橘猫趴在坑边成山的土堆顶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尾巴尖规律地轻摆,像是监督,又像是等待。
夕阳的余晖照在它身上,皮毛泛着暖融融的光。
深坑里,铁镐砸进土中的闷响还在继续。
坑已深逾五米,宽度扩张到二十米见方。
塔夫直起腰,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累极了。
镐柄磨破了虎口,掌心火辣辣的疼。
那双大脚板踩在坑底松软的泥土里,脚趾都快抽筋。
但他不想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好像只要他多挥一镐,那位爵士大人就会多看他一眼似的。
塔夫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镐柄。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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