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80节
报出四处地名后,计长风才轻叹一口气。
“狡兔三窟,不外如是,许龙头具体在何地,你我也不知,但四处闭关之所,皆有许龙头的哨子,随便寻一处报信儿,他自会现身。”
现身?江不系暗道这逼这般稳健,怕是真到了不羡城生死存亡之际,他只会第一个跑路。
但不是生死存亡之际,他又没必要亲自出手。
冒然前探,容易打草惊蛇,不过如今得了具体线索,总归是一件好事。
“那御刀卫平日擒人,可是押送至何处?”
“离州。”计长风并未隐瞒,反正这些事,江不系迟早都能查出来。
“离州?”江不系眉梢蹙得更紧,“何意?”
“离州有人接手。”易寒山转而答道,后无奈叹了口气。
“不羡城鱼龙混杂,谍子清不干净,许龙头为防消息暴露,早有布置,押送者具体身份,我等也不知。”
“离州……”江不系喃喃自语,忽的想起柳二郎。
柳二郎,是被拓跋漱石出卖……可出卖柳二郎,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拓跋阀在离州已是顶端,他还缺什么呢?
朝堂地位更进一步?这也联系不到一块去。
那便是江湖层面……《长春令》《埋玉骨》?
拓跋阀,许龙头,不归娘子三人是合作关系!
拓跋阀经由许龙头,勾结不归娘子,三方共谋两本《十二正经》同修一事!
江不系猜测顿生,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埋玉骨》乃拓跋阀立身之本,拓跋漱石一个人做不了主……他不是家主,拓跋闻溪才是。
所以柳二郎不是被拓跋漱石出卖……是被整个拓跋阀出卖。
像柳二郎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拓跋阀,从上到下全烂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拓跋阀插手其中,那《长春令》的防护力量只会更多。
? 第50章 侠客
“你想查我吗?但我可是不羡城第一大盗!才不叫你抓住。”
紫禁城内,两人离开忠义堂,小冰坨子跨在马上,回眸望着江不系,语气难得带上一丝好笑。
江不系借拓跋漱石的人头,将这几大恶人玩弄鼓掌之间,着实有趣。
江不系闻言一笑,“你可不如你姐姐会盗。”
“哦?何意?”云愿知放慢马速,歪脸瞧她,气质冷清干净,一举一动却透着少女可爱。
“她会盗心,你只会盗经。”
“我就知你贪图姐姐美色……”
“江兄弟!江兄弟!”大嗓门忽的自两人身后传来,回首一瞧,季济大踏步追来,咧嘴一笑,爽朗道:
“吃顿便饭啊,江兄弟!说好了还你恩情!”
江不系并非一个恶趣味的人,但季济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说不定能探听点有用信息,加之盛情难却,他看了眼天色,也便颔首。
云愿知无所谓江不系去哪儿。
三人浩浩荡荡朝季济家中赶去。
季济有栋三进大院,却无家仆,院中冷清,可瞧灶房处飘着袅袅炊烟,一股动人饭香自灶房荡来。
季济偏头朝他炫耀,“我还是个放牛娃时就认识了婆娘,如今她跟我,也快二十年了,厨艺是地道的秦州风味。”
“哦?”云愿知来了兴趣,“秦州沿江,餐食多为河鲜,偏辣重油,善用香料祛湿驱寒,做法围绕‘烧焖烩’三字……我想尝尝。”
最后一句,她看向江不系。
“你还是个美食家?”江不系笑着看她。
“没办法,小时候饿过。”云愿知轻快跃下马儿。
江不系蹙眉,在他推测中,云所思在北朝的身份定是权贵……这还能让你挨饿?
斟酌间,一位素衣妇人提着锅铲,自灶房门后探头,眼神暗含一抹嫌弃,却皮笑肉不笑撑起一丝温婉笑容。
“你便是江兄弟?常听老季提起你,这位是……”她看向云愿知。
“丫鬟。”江不系能看出妇人不待见他们,话语简短。
“丫鬟?”妇人瞧着不像。
云愿知不偏不倚朝妇人行礼打招呼,态度谦和,很有礼数。
季济招呼两人去堂内落座,自个去后院提酒,江不系侧目打量……屋内陈设也很朴素,季济似乎并不是一个骄奢淫逸之人。
很多人并不是不愿骄奢淫逸,而是不能,可季济明明有这个条件……难不成他还真撞见‘梁山好汉’了?
妇人早已准备良久,落座没一会儿,便端着餐盘走进堂内,往桌上摆放菜肴。
云愿知过去帮忙,妇人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又说了些‘他们不喜热闹,也便不招家仆’之类的话。
妇人虽嫌弃,却也有礼数,想来读过书。
江不系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依旧坐在桌前不动如山,忽的耳根微动,却瞧堂外门框外,探出个小脑袋。
扎着冲天羊角辫,穿着暖白小袄的一个小不点。
小不点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看他。
江湖常言,祸不及家人,江不系对他人家眷的态度不远也不近,瞥了小豆丁一眼便收回视线。
小豆丁被江不系的视线吓了一跳,咻得躲去一旁,不消片刻又探出脑袋,盯着江不系。
季济提着两坛酒走来,取出酒碗,朝江不系笑道:
“秦州佳酿,壶中月……老弟可是尝过?”
江不系摇头。
妇人端了盘红烧鱼放在桌上,瞥了季济一眼。
季济正想倒满,见状默默给自己倒了半碗。
菜肴丰盛,这点从云愿知的表情便能看出来,还有一大桶暖身小米粥。
妇人给江不系与云愿知盛了碗鲜鱼汤,两人说了‘谢谢’,妇人不语,转身离席,抱起小不点。
小不点个儿太矮,却生得粉雕玉琢,还有自己专属的小碗。
季济是放牛娃,自小吃了很多苦,但没让自己女儿吃苦。
妇人喂小不点喝粥,小不点有事没事望一眼江不系……江不系一瞧她,她又连忙低头。
这年纪的娃儿还没到犯花痴的年纪,纯粹是怕生,却又经不住好奇。
一桌人坐在一起,有些尴尬,除了云愿知,她左一筷子白嫩鱼肉,右抿一口鱼汤,吃得不亦乐乎。
妇人给季济使眼色。
季济闷头吃肉喝酒,只会说尝尝这菜,吃吃这酒。
妇人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季济一个激灵,端起酒碗,看向江不系,好奇问:
“江兄弟,你为何偏偏要杀拓跋漱石……与他有怨?”
“仇怨不深。”江不系尝了口鱼肉,味道的确不错,口中道:“只是见不得不平事儿……”
他简单复述一遍柳二郎的事,想知道季济对此有何反应,是否知道拓跋阀勾结许龙头一事。
听着听着,妇人放下碗筷,眼神错愕……老季在这地界,竟能结识一位侠客?
季济眼一横,发了火,“好哇拓跋阀!狼心狗肺的东西!竟勾结匪……”
季济话语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就是那个匪,不由沉默,一连喝了好几碗酒。
整个人似乎都死灰起来。
妇人则坐直几分,对小不点道:“叫江大哥。”
“江大锅!”小不点措辞含糊不清。
她又起身端起两盘菜,“这,这菜我没炒好,我去回锅一下。”
“很好吃呀。”云愿知筷子向外,手掌撑着下巴,衷心夸赞,“没炒好都这般美味,这厨艺恐怕仅次于我了!”
江不系默默观察,季济恐怕还真是‘梁山好汉’一类……他兴许有演技,但那妇人态度转变可做不得假。
他们这一家子,打心眼里瞧不起烧杀掳掠的恶匪?
他想了想,还是端起酒碗,收起冷淡态度,“一个人喝闷酒有何意思?”
季济一愣,连连说道自己接待不周,两人一碗碰一碗,喝得好不痛快,云愿知见状脆生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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