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112节
因为每个月,都会有个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直接或间接陪着她。
可。
十六岁这年,那白衣少年,已许久不来了。
墨枕辞每日,每夜,都在院中静静等着他。
就像当初,她负气离家,等着爹爹来寻一样。
她坚信,那白衣少年与爹爹是不一样的。
他一定会来的。
可他不来了。
墨枕辞默默研制木鸢。
他不来,那她就去寻。
她不知江不系在哪儿,但她总会寻到的。
但一天夜里,江不系来了。
那是墨枕辞十七岁的时候。
但墨枕辞却近乎认不出他了。
他似乎许久不曾打理自己,下巴落着些许杂乱胡茬。
他依旧坐在树杈,朝她笑。
“瞎子,许久不见了。”
墨枕辞在他身上,看不到那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了。
江不系的话变少了,很多时候,他只是同墨枕辞坐在一起,默默眺望树影之外的圆月。
墨枕辞向外打探了许多事,这才知道……原来江不系和她一样,都没家了。
她从没想过,江不系竟会同她遭遇了一样的事。
“我们来奏曲儿吧?”墨枕辞忽的说。
江不系疑惑看她,十七岁的少女,脸上带着浓浓的期待。
他道:“你再吹曲儿,又得被巨子教训。”
“不怕……我已掌握了《栖云烟》的窍门!”
“当真?”江不系语气惊喜。
“嗯!”墨枕辞笑着点头,“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院子了。”
“好!”江不系为她感到高兴,取出玉箫。
黄裙少女自屋内,取出那还未彻底完成的琵琶。
“这琵琶,能弹吗?”江不系语气茫然。
“没别的乐器了……”墨枕辞苦恼道。
这是谎言。
黄裙少女放下琵琶,后双手摆在唇间,指尖轻按,好似握着玉箫,示意给江不系看。
她笑道:
“我看你奏乐吧,我想听那个……当初你在马场吹的曲子。”
江不系于是开始吹曲儿。
的确是当初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曲儿。
十七岁的黄裙少女抱着琵琶,站在树下,仰首望着那少年,坐在树杈吹曲的模样。
目光幽幽,一眨不眨,宛若要将他的身影,牢牢记在脑海中。
她喜欢看江不系吹曲。
曲罢,江不系离开了。
待他下个月,十五,再来此地时,黄裙少女却依旧坐在院中,眼前蒙着一面白布。
江不系坐在树杈,撑脸看她,好奇问:“《栖云烟》,可是学会了?”
“嗯。”
墨枕辞颔首,扬起脸儿来,月光下,那张十七岁的面庞,是如此漂亮。
江不系疑惑,“怎么这次不睁眼看我了?”
墨枕辞不语。
难言的沉默,萦绕在月光下。
江不系忽的脸色一变,忙不迭跃下树杈,站至墨枕辞面前。
他朝黄裙少女,挥了挥手。
十七岁的少女歪了歪头。
墨枕辞看不见了。
她当真看不见了,不是故作瞎子……她竟自毁双目。
这是她势必要习得《栖云烟》的决心。
江不系从未想过,那个不喜欢习武,喜欢偷偷哭的千金小姐,竟会为了习武,做至这一步。
“值得么?”他嗓音干涩。
黄裙少女没有回答,她探手向前触摸。
试探着,素手缓缓抚上江不系的心口。
随后。
木鸢振翅的细响,在耳旁响起。
月光下,一只机括木鸢遨游在天,后缓缓落至江不系的肩膀。
她朝面前这个少年露出甜甜的笑。
她道:
“瞧,我的木鸢,终于找到你了。”
……
黄裙少女破关,今年,她十七岁。
是墨染江历史上,最年轻的,习得《栖云烟》的弟子。
一举成为巨子真传……也是当代巨子唯一的徒儿。
黄裙少女自由了,两人时常坐在树上,眺望银月,再无人敢多说什么。
“我们去京师吧。”黄裙少女向他发出邀请,她带着期待的笑,
“一并寻仇!”
“也一并看尽京师花,京师月。”
“你是个瞎子,怎么看?”江不系笑问。
“你说给我听,好不好?”她的眼前蒙着白布,朝江不系笑。
……
墨枕辞武艺不俗,又是墨染江亲传,顺理成章加入天策府。
她褪去活泼青春的鹅黄衣裙,转而穿上一袭黑衣,自底层铜令做起。
江不系不愿加入天策府,单是想借着天策府的势力……慢慢查清那日夜袭远暮山的仇家。
两个孑然一身的人,相互依靠,在京师摸爬滚打。
墨枕辞的爹曾上过战场,有好几位结拜兄弟……这些兄弟,大都入了朝堂。
因此墨枕辞在庙堂也有一番人脉,能力又如此出众,职位晋升很快。
但她并不喜欢庙堂的人情世故,尔虞尔诈,蝇营狗苟。
她厌恶极了这些。
她不愿对这些两面三刀的家伙,露出一丝笑,与一丝和善。
她提着横刀,走出天策府时,忽的微微抬首。
那一袭红衣的少年,正抱着剑,坐在围墙上,垂眼看她。
墨枕辞看不见江不系,却总能寻到他。
她露出一抹浅浅的,含蓄的笑。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笑。
春,夏,秋,冬……晴天,雪天,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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