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90节
诸英雄回过神来,深深望了一眼那翻涌着云雾的深渊,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下危崖。
他随着众人离去,脚步虽随人群,心思却还留在那处断崖之上。那些刺入骨髓的剑煞,那自行运转的金刚伏魔劲,那痛并畅快的淬炼之感,让他恨不得立刻再回去站上三日三夜。
不过不急。既已发现此地,往后日子还长。
他已打定主意,以后要常来此地。并且要以金手指为助,以金刚伏魔神通为基,推演出一门专门以剑煞锻骨的法门。
那深渊中的剑煞,可不能被白白浪费了。
后面众人又游览了飞虹桥、观瀑亭、摩崖题刻等景地。
只是他此刻心思早已不在此处,一路心不在焉。
直到日脚西斜,天光渐暖,一行人来到山间一汪清湖旁。
诸英雄随着众人驻足湖畔,目光落在那一片澄澈的水面上。湖水清可见底,漾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冷鳯说,“这便是芦花荡,其实是一片湖,只因芦苇太盛,便得了这个名。”
湖畔芦苇丛生,秆细花柔,晚风拂过,漫天芦花轻扬而起,如雪、如雾、如碎金,纷纷扬扬飘落在水面上。
落日悬于竹梢,将云影、山影、苇影,一齐染作橘红,层层叠叠铺展开去。波光粼粼,浮光跃金,水色与天色交融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山、哪是水、哪是霞。
诸英雄立在水畔,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芦花,恍惚间竟有片刻的出神。那纷纷扬扬的,多像是碎剑渊中无形无质的剑煞。只是剑煞凌厉刺骨,眼前芦花却温柔如梦。
他深吸一口气,满鼻都是芦苇的清香,与碎剑渊那刺骨的剑煞之气截然不同。心神在这温柔的暮色中渐渐放松下来,暂且将那片断崖放下。
四下静谧无声,只闻风声细细、水声低低,偶有禽鸟掠过水面,翅尖划破那一片金波,荡起圈圈涟漪,转瞬又归于安宁。
远山含黛,竹海苍茫,落日缓缓沉下,余晖把整片芦花荡镀上一层温柔的暖色。
众人驻足良久,直到天色渐暗,才依依不舍地转身返回。
晚间,掌门冷别情已在正堂设下宴席,为入云庵众尼与诸英雄接风洗尘。
堂中灯火通明,几案上摆满了精致的素斋。冷别情居于主位,忘情师太坐于客席首位,云清、云素依次而坐,身旁紧挨着冷鳯。诸英雄被安排在冷铁心身侧,身旁坐着骆武修等剑池弟子。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融洽。冷别情谈吐儒雅,与忘情师太说起江湖近况、各派见闻,言语间颇多感慨。
冷鳯时不时凑过去与云素说几句话,声音清脆,笑意盈盈。
诸英雄大部分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应付几句冷铁心的问话。
这位剑池大师兄倒是个热络性子,不住地问他少林武学、一路见闻,他随口答着,心思却早已飘向别处。
宴至半酣,冷别情举杯道:
“诸位远道而来,老朽略备薄宴,聊表寸心。明后几日,各派同道将陆续抵达,届时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众人举杯共饮,宴席在融洽的气氛中渐渐散去。
回到房中,诸英雄掩上房门,迫不及待地盘膝而坐。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那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开始推演,以《金刚伏魔神通》为根基,结合剑煞特性,推演专属锻骨法门……
? 第九十一章 临渊苦修煞熬骨,剑僧亲至故人书
此后,他几乎每日都前往碎剑渊。
晨曦初露时,他便独身一人来到崖边,寻一块平坦青石,临渊而坐,一坐便是数个时辰。
山风凛冽,剑煞刺骨,旁人唯恐避之不及,他却如老僧入定,纹丝不动,任由那股森寒之意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
那剑煞入体,初时如万针刺骨,痛入骨髓;继而如烈火灼烧,燥热难当;
待得久了,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畅快,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被重新锻造,每一丝杂质都在被淬炼剔除。
金刚伏魔神通运转,将那些剑煞一丝丝吸纳、炼化,融入骨骼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骨骼正变得愈发紧密坚实,隐隐透着金石之质。
这般奇异行径,自然引得众人好奇。
有弟子远远观望,窃窃私语;有好事者偷偷打听,想知道这少林和尚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冷鳯更是直接,有一日拦住他,眨着眼睛问:“元真师兄,那碎剑渊有什么好的?你日日去坐,也不嫌冷得慌?”
诸英雄只是淡淡一笑,随口道:“临渊静坐,偶有所悟。”
武学之道,本就各有各的缘法。他既如此说,旁人便也不好再追问。毕竟各家各派都有不传之秘,谁还没点不愿与人分享的修行法门?渐渐地,便也无人再多嘴了。
这期间,各派中人陆续抵达。有的曾当面引见过,有的只是远远望见过一两眼,或是在人群中匆匆一瞥。
书香世家紧随他们之后,不过两日便到了。此派在八派联盟中人丁最单薄,此番由家主向苍松亲至,带着儿子向清秋与儿媳云裳夫妇二人。
向苍松一身青衫,举止儒雅,一看便是饱学之士;向清秋夫妇也是一派书卷气,虽是武林中人,却更像书香门第出来的读书人。
而后,菩提园与武当先后赶到。
菩提园由园主宝渡禅师亲自率领,一行僧众十余人,缁衣芒鞋,手持禅杖,法相庄严。
宝渡禅师年约七旬,面容慈和,一双眼睛却湛然有神,步履沉稳,显然修为深厚。而其中一位白眉灰衣僧令他印象深刻。
武当带队的则是飞白道人——武当派二号人物,地位仅次于掌门。随行的武当弟子,皆着蓝色道袍,背负长剑,步履轻盈,气息悠长,一看便知是内家功夫已入堂奥的好手。
这几日间,剑池上下渐渐热闹起来,各派弟子往来不绝,叙旧的、探听虚实的,各怀心思。
而诸英雄依旧我行我素,每日往碎剑渊跑,雷打不动。
直到这一日——
山下传来消息:少林派到了。
带队之人,正是“剑僧”不舍。
诸英雄闻讯,当即中断了修炼,整了整僧衣,匆匆下山迎接。
赶到大殿外时,古剑池与其他各派已在此等候多时。忘情师太与云清云素立在一侧,武当的飞白道人、菩提园的宝渡禅师、书香世家的向苍松父子也都在场。
诸位掌门如此态度,看来这位不舍师叔在八派中的地位,怕是举足轻重。
诸英雄正要上前与众人一一见礼,便见一行僧人的身影正沿着石阶缓缓而上。
众人当即迎了上去。
诸英雄也随在人群之中,抬眼望向那支队伍。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一袭白衣胜雪,背后负着一柄古剑,步履从容,神态淡然。纵是身在众僧之中,仍掩不住那股潇洒出尘的风姿。
这一位想必就是他的师叔“剑僧”不舍了,这位师叔常年在外云游,极少回寺。他在少林多年,竟还是第一次得见真容。
诸英雄正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师叔,目光却忽然一顿——
他在不舍身后,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其中有一位白胖的身影却是令他颇为意外。
白白胖胖,笑眯眯的,不是元澄是谁?
此时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已纷纷迎上前去,与不舍寒暄。
诸英雄立在人群外围,正想着待会儿如何上前见礼——
忽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看去,正对上元澄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两人目光相遇,元澄朝他眨了眨眼,那白胖的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仿佛在说:嘿嘿,没想到在这儿见到我吧?
此时,不舍与众位掌门略作寒暄后,却忽然转身,朝着诸英雄走来。
诸英雄连忙合十行礼:“元真,拜见师叔。”
不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微微颔首道:
“元真师侄,你很不错。没有坠了我少林的威名。”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的赞许,却是掩也掩不住。
在场诸位掌门闻言,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少林年轻弟子,竟能得到“剑僧”如此看重?
冷别情见状,笑着上前道:
“诸位远道而来,且先入内歇息。咱们再好好叙叙旧。”
他侧身引路,众人便随他往正堂行去。诸英雄自然而然地融入少林弟子当中,几步走到元澄身旁,低声道:
“你也来了?”
元澄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来见见世面啊?嘿,这种八派齐聚的盛会,错过岂不是可惜?”
说话间,各派掌门与长老被引入正堂叙旧,其余弟子则被安排到偏殿歇息。
两人寻了个角落坐下,元澄这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看着他:
“你果然如我所说,名扬江湖了。”
诸英雄一愣:“什么?”
“我这一路南下,可是听到了不少你的传说。”元澄掰着手指头,一一数来,“摧了哪个寨,灭了哪伙匪,杀得那些山贼草寇闻风丧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听说,你还得了个名号——‘霹雳手’元真?”
诸英雄脸色微微一僵,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要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