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70节
肥油陈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东边那片绯红的灯火,撇了撇嘴,那厚厚的嘴唇一咧,满脸的肥肉跟着抖了抖。
然后转过身,将自家粮油铺子的门板一块一块上好。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守着间小铺子的胖子,手里攥着的却是洛阳城大半的客栈生意。
可他偏偏不爱去那些热闹地方,每日就愿意待在这间铺子里,闻着那股子豆油和麦子混在一起的味道,踏实,安稳。
将最后一块门板落槽,将铺子关好。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哼着小曲,穿过铺面,朝后院走去。
肥油陈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青楼美色勾不动他,赌坊吆喝也唤不走他,他唯独爱一样东西——钱。
喜欢赚钱,喜欢数钱,喜欢把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铜钱,一枚一枚码得整整齐齐,听那叮叮当当的响声,比什么曲子都悦耳。
当然,除了银子,他心里还装着一件宝贝——那只养了三年的八哥。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后院正房走去。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袖中揣着的鸟食,那是八哥最爱吃的,他每日都要亲手喂。
走到门口,他正要推门,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对。
往日这个时候,八哥早该在屋里扑腾着叫“回来喽,回来喽”。那畜生精得很,只要听见他的脚步声,就扯着嗓子叫唤。
今日,却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他左手不动声色地缩进袖中,三枚毒针已捏在指间。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搭在门板上。
他没有急着推门,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尊肉山。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偶尔拂过,带起檐角的枯叶沙沙作响。
第七十二章 夜访逗鸟,左手传刀
肥油陈站在门外,手里捏着毒针,久久未动。
忽然,屋内的灯光亮起。
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光影。
肥油陈盯着那道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一咬牙,缓缓将门推开。
他抬眼,朝屋内望去——
捏在手中即将射出的毒针,被他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当即垂首,躬身行礼:
“属下……拜见掌门。”
余光中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新任掌门正背对着他,低着头,逗弄着笼子里的八哥。手指隔着笼子轻轻拨弄,那畜生竟乖巧得很,歪着脑袋,时不时啄一下他的指尖,发出一两声讨好的咕咕声。
片刻,淡淡的声音道:“起来吧。”
顿了顿,又道:“这鸟不错。”
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听不出喜怒,却让肥油陈心里直打鼓。
肥油陈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他张了张嘴,斟酌着道:
“是……是属下养了三年的小玩意儿,不过是平日里拿来解解闷的。
诸英雄转过身来看向肥油陈,不疾不徐地开口:“听说你喜欢银子,喜欢钱。”
肥油陈心头一跳,不知这位新掌门打的什么主意,只能老实答道:
“是……属下没别的本事,就会算账管钱。银子在手里,这比什么都踏实。”
诸英却忽然问道:
“洛阳城里,最大的粮油商是哪家?”
肥油陈一愣,这话题转得太快,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如实答道:
“回掌门,自然是钱家。钱家把持着洛阳东西两市的粮油生意,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城里的粮铺、油坊,十家里头有七八家是他们的。”
诸英雄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
“给你人力物力,能不能顶替钱家,成为洛阳城最大的粮油商?”
肥油陈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加快。抬起头,迎上那道幽深的目光,没有半分犹豫:
“能。”
诸英雄看着他,对他这份干脆还算满意。沉默片刻,缓缓道:
“好。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把洛阳城的粮油,给我攥在手里。”
肥油陈深吸一口气,躬身深深一礼:
“是,属下遵命。”
等他直起身时,那道身影已从身侧掠过,朝门外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之中。
肥油陈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没了声息,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这位新掌门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明明说话的语气平淡如水,却让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低头看了看笼子里那只依旧歪着脑袋、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八哥,笑骂了一声:
“你这畜生,倒是比我有福气。”
八哥歪着头看他,忽然叫了一声:
“回来喽——回来喽——”
肥油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接下来的几日,诸英雄将洛阳城内分管不同势力的几位堂主都见了一遍。
每一次都是夜半时分,每一次都是独身前往,面具覆面,去留无声。
效果很好。
有人战战兢兢,有人心悦诚服,有人试探之后便敛了锋芒。但无一例外,见过之后,都低了头,服了软。
他返回洛阳的第七日。
梅园深处,几株老梅虬枝交错,虽未逢花期,枝头却已隐隐可见细小的花苞。园中一方青石铺就的演武场,此刻正有两道身影交错腾挪。
廊下,周牧青三人并肩而立,六只眼睛紧紧盯着场中,一眨不敢眨。
场中对战的两人,一个是他们的师父诸英雄,另一个是那位鬼刀传人李解。
李解手持长刀,刀光如雪练横空,一式“鬼狱十七斩”施展开来,刀势层层叠叠,凌厉无匹。刀锋过处,风声凄厉,仿佛真的有冤魂在夜空中哭嚎。他与那日相比,刀法又精进了几分,显然这段时日并未懈怠。
而他的对面。
诸英雄同样用刀。
而且用的是左手刀。
那是一柄再寻常不过的青钢刀,在他左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刀光不似李解那般凌厉逼人,反而带着几分写意的从容,飘飘忽忽,似有若无。可偏偏就是这样看似随意的刀法,将李解那密不透风的攻势一一化解。
李解越攻越急,刀势越来越快,十七斩使得淋漓尽致,却始终攻不进诸英雄身周三尺。
而诸英雄的左手刀,始终只守不攻,仿佛在借此打磨什么。
忽然——
刀势骤变!
那柄青钢刀在诸英雄左手中仿佛换了一副面目,由守转攻,霸道绝伦!刀光如山岳倾塌,一重接一重,铺天盖地朝李解席卷而来!
李解猝不及防,瞬间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先前还能放手进攻的他,此刻只剩下招架之力,手中长刀左支右绌,被逼得连连后退。
“鬼狱十七斩”的凌厉刀势,在诸英雄的霸道刀法面前,竟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十招过后。
诸英雄手中的刀,再变。
这一次,刀法杀气冲天!
那股杀意凌厉无匹,比李解的“鬼狱十七斩”还要浓烈十倍!
只一刀,便破开李解拼尽全力的一式格挡,直斩他头顶!
李解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寒意自天灵盖直贯而下——
来不及躲,也躲不开。
刀光忽止。
那柄青钢刀稳稳停在他的头顶,刀锋距离额发不过半寸。
李解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