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41节
邓隐微微一怔,旋即垂首道:
“是不是太急了些?如今,江湖巨变在即……”
谢广然抬手打断他,“我的时间不多了。”他声音低沉而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留给圣门的时间,也不多了。”
邓隐默然片刻,终是低下头去:
“是。”
谢广然沉默良久,方又开口,声音已弱了几分:
“暂时不要将他的身份暴露。我们还要继续借用白道的资源,为圣门培养出一位绝世的传人。”
说罢,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那张苍老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愈发显得枯槁。
邓隐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而另一边,夜月下,屋檐上。
李解按刀上前一步。刀未出鞘,凌厉的气势已如实质般迸发而出,直逼诸英雄。
第四十五章 夜深了,回去歇着罢
“铮——”
刀出半寸。
一股阴寒之气自那半截刀锋泻出,如冬夜寒潮,无声漫卷,瞬间弥漫整片屋檐。
诸英雄负手立于飞檐一角,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毫无所觉。
李解眼睛微眯,眸光骤厉。
下一瞬——
寒光乍起!
李解拔刀横斩!那一刀快如惊电,刀气横扫而出,如一道白练横贯夜空,直取诸英雄腰身!
刀锋未至,寒意已透骨。
却见诸英雄身影轻轻一退。仿佛不是他在动,而是夜风将他吹开了半尺。他的人已飘出屋檐,凌空立于夜色之中,黑衣猎猎,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墨色轻烟。
凌厉的刀气贴着他胸前掠过,只差半寸,却终究够之不及。
而更奇的是——
他身在半空,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竟似踏着了什么无形之物,整个人便又飘然而回,稳稳落回飞檐之上,衣袂翻飞间,已恢复了方才负手而立的姿态。
那一退一进,行云流水,竟给人一种奇异的错觉——
仿佛不是他在闪避刀气,而是那道刀气将他轻轻荡开,又轻轻荡了回来。配合得如此巧妙,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然而正是这闲庭信步的一退一进,却令李解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要做到这一步,需要何等高明眼力,何等精妙轻功。
诸英雄对于方才那一退一进,心中同样无比满意。
那只是他今夜初窥门径的“幻魔身法”第一式——移形换影。尚未纯熟,仅得皮毛,却已让他的轻功身法更上一层楼。若假以时日,将这两式尽数参透,不知又是何等光景。
不过,看对面那人的神情,显然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
李解面色沉凝,眸光愈发凌厉。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下一瞬——
刀光再起!
但已不是一道,而是整整七道!
七道刀光同时绽放,凄厉诡谲,如七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色。刀声尖锐刺耳,仿佛冤魂在夜空中哀嚎哭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正是“鬼狱十七斩”。
此刀法若练至大成,可瞬间斩出十七刀,刀刀夺命,刀刀勾魂。十七道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对手困于其中,直至碎尸万段。
而如今李解显然尚未臻至大成之境,只能瞬间斩出七刀。
但这七刀,已足够惊人。
刀光纵横,织成一道惨白的囚笼,将诸英雄周身一丈尽数笼罩。飞檐之上,只见刀光,不见人影。
李解七刀斩出,下一瞬便觉不对——
刀锋所过,空虚无物。
没有刀锋入肉的凝滞,没有鲜血飞溅的温热。
他瞳孔骤缩,猛然收刀——
刀光散去,飞檐之上空空荡荡。
人呢?
方才那人分明立在飞檐一角,自己的七刀已封死他所有退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然而那人就是不见了,仿佛被夜色吞没。
李解双眼圆睁,心神剧震的刹那——
“你是在找我?”
一道声音,近在咫尺,从他耳畔响起。
声音很轻,却令他毛骨悚然,他的身形窜出,站在飞檐上悚然回身。
只见诸英雄正负手立于他原先站立的位置,黑衣融入夜色,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便不曾动过。
静夜无声。两人默然对峙,一个在屋脊,一个在飞檐,恰与方才的位置做了个对调。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起衣袂轻扬,却吹不散这一片凝固的寂静。
李解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
“好了,到此为止吧。”诸英雄已开口将他的话打断。
“夜深了,回去歇着罢。”
他说得漫不经心,竟似有几分困倦之意。
话音落下,诸英雄的身形已从屋檐上飘然而退,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墨色轻烟,无声无息地向后飘去。
他越飘越远,越飘越淡,渐渐与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融为一体。
不过眨眼之间,人已不见。
只剩夜风穿过屋檐的呜咽声,如泣如诉。
李解僵立在屋脊之上,手中紧紧握着刀,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夜色,久久未动。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比当面被击败,更令他难以承受。
诸英雄安然返回安国寺。
推开房门,踏入禅房,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
此时距离天亮已不足两个时辰。
他暗自苦笑——往后这段日子,怕是都要这般度过了。白天少林高徒,晚上魔门少主。
两副面孔,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他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凝神,打算以修炼代替睡眠,以后将之常态化。
心神沉入丹田,一缕意念探向膻中。
那里的紫血真气,果然又壮大了一分。
他微微扬起唇角。厮杀便能加快修行,这感觉,当真不错。
然而这念头刚起,他便心中一动,暗自警惕起来。这种感觉最容易让人沉溺。
那位现任掌门以及上一代掌门便是前车之鉴啊。
唯有那位宋末元初的祖师厉工,以大毅力大机缘方才得以突破。但那一位早年间“血手”厉工的名号可是响彻江湖啊。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收敛,当即运转起易筋经。
一股中正平和的气息自丹田缓缓升起,进入檀中。如春日暖阳,温柔地化解血煞中的戾气。然后运行至周身经脉。
易筋经与紫血大法,一正一奇,一阳一阴,交替运行。
————
而位于城东那片庄园之中,邓隐静静立于夜色里,如一截枯木,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也不知等了多久——
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院门外。
正是那位“鬼刀”的传人,李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