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65节

　　秦梦瑶原不想欠下这生死的人情，但眼下已别无他法，便开口道：“便由弟子去邀他前来吧。”

　　次日，天光还未大亮，东方的天际只还是一抹青色，楼中，芙蓉帐内暖意未散，美人尚在春睡。诸英雄却已穿戴整齐，轻手轻脚地从‘金屋’中行了出来。

　　他可是还记得今日是他正式以锦衣卫千户之职当差的第一日。

　　他先至锦衣卫总司寻严无惧交割名册、报备到任。

　　严无惧端坐在堂上，见他到来，温和的打过招呼，然后随手递过一份值差文书：“今日分派你的差事，是奉天殿外丹陛侍班。”

　　诸英雄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怔：奉天殿丹陛侍班，那是御前近卫的差事。他第一日当差便摊上这等重任，倒有些出乎意料。

　　他抬眼看了看严无惧，对方神色如常。

　　“你新来乍到，先熟悉熟悉地方。”严无惧指着堂中一位面目硬朗的中年汉子道：“这位是王千户，乃是位洪武二十年晋升的千户，在锦衣卫当差已有十多年。由他带着你，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请教。”

　　诸英雄转向那位王千户，拱手一礼，“王千户，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王千户咧嘴一笑，爽快地还了一礼，声音洪亮：“元千户客气了！同在严指挥使麾下，那以后便是一家人。没什么指不指教，路上咱们慢慢聊便是。”

　　他说着拍了拍腰间刀柄，“走走走，我带你去奉天门认认地方。”

　　诸英雄点了点头，也没再客套，跟随王千户出了锦衣卫总司朝着奉天门而去。

　　待到寅末卯初，天色微亮，钟鸣三响，文武百官次第由午门掖门入宫，穿过内五龙桥往奉天殿丹墀立班。

　　诸英雄与其他五名锦衣卫立在东侧丹陛石阶之上，居高俯瞰下方成片朝班，朝中勋臣文武，他相识者根本寥寥无几，只能凭众人胸前背补、头顶梁冠分辨品级高低。

　　他目光正扫过人群中的各色禽兽补子，忽然在东侧入宫的方向顿住。

　　只见一行内侍、校尉簇拥一道熟悉身影走入奉天门，那人龙行虎步，眉眼气度不凡，在一众文武百官之中格外醒目。

　　正是当今燕王朱棣。

? 第三百一十六章 麒麟补魔种动，锦衣初握权柄

　　燕王朱棣的到来，令一众官员纷纷侧目，这其中有一部分官员上前对着朱棣拱手问候。

　　不过看补子大都是武将与一些低品级的文官，部堂级三品以上官员，反而有意无意地避开，保持着距离。

　　看来朱元璋对藩王与朝臣私相交结管控极严并不是虚言。

　　当朱棣经过丹陛下方时，目光不经意地抬了一下，恰好与按刀而立的诸英雄隔空对视。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随即面色如常，大步迈入奉天殿内。

　　此后，一众胸前有着仙鹤、锦鸡、狮豹补子的四品以上文武官员陆续开始走进奉天殿，而那些白鹇、鹭鸶、熊罴、彪等五品及以下官员，则只能在奉天殿外的丹墀上参加朝会，按品级依次列班。

　　诸英雄还见到了凉国公蓝玉。此人依旧一股骄悍之气，步伐张扬，大摇大摆的走入了大殿。

　　他的目光刚从蓝玉背上收回，就在这一刻，他体内的魔种忽然微微一颤。

　　他不动声色地循着气机望去，只见一位身材矮胖、肥头大耳的武臣正缓步经过。

　　那人身着绯色公服，腰束雕花玉带，胸前织着一方金线麒麟补子，在晨光下灼灼醒目。麒麟补子公侯特有，非寻常官员所敢僭越。

　　直到那人走进奉天殿内，诸英雄才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朝身旁的王千户问道：“王千户，方才进去的是哪位公侯？”

　　王千户扫了一眼殿门方向，低声回道：“那是曹国公李景隆。开国元勋李文忠之子，如今在五军都督府挂职。”

　　诸英雄闻言，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念头电转：难怪魔种会有感应，原来是这位。

　　卯时中，百官已至，御道两侧的朝班阵列齐整，再无一人随意走动。远处传来内侍拖长的通传声，皇帝由后宫銮驾至奉天殿，入殿升御座。

　　鸿胪寺官鸣静鞭三下，百官行一跪三叩首大礼，早朝正式开始。

　　而诸英雄作为丹陛侍班的职责便是居高监察全场，纠察殿前失礼之人。

　　他手按绣春刀，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官帽与补子。

　　便在此时，他忽然敏锐的感觉到有一道来自殿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微微侧身隐晦朝着殿中御座上的身影看了一眼。

　　时各部、五府正依次出班跪奏，满殿视线低垂。

　　诸英雄的眼力超凡，只一眼便看清了端坐在御座上的朱元璋，不过有垂旒的遮蔽，看不清神情。

　　不过就在他的视线掠过御座侧方时，朱元璋身旁的一位老公公对上他的目光，冲着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名老太监正是了无。

　　这让诸英雄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心中泛起了嘀咕，思索着：这目光包含善意，显然不可能是身份暴露。那么，便只能是因为秦梦瑶了。看来昨夜了无已经见过秦梦瑶了。

　　朝会继续，诸英雄不再分神，只按着刀柄，站在丹陛上，目光扫视着殿外百官，耳中听着殿内那些公侯大臣们你来我往的奏对与争论，日头在檐角一点一点地挪动。

　　直到辰时中，再鸣静鞭，皇帝起驾还宫，早朝才结束。

　　百官按次序退出奉天殿，经午门散归各衙。

　　这时锦衣卫才撤岗。诸英雄随队而行，穿过两道宫门，交还了当值的号牌，又回到总司，将早间纠察殿前失仪所录的密帖交至掌卫指挥严无惧案前。

　　镇抚司内，严无惧将密帖展开扫了一眼，便搁在了案角。其实上面根本就空无一字，他什么也没写。

　　严无惧轻咳一声：“作为锦衣卫千户自然要有自己的班底。千户麾下定额统辖十名百户，各百户分领总旗、小旗与数百名校尉，一所足额一千一百二十人。这些都会与你调配齐全。”

　　“多谢指挥使。”诸英雄低头道。

　　严无惧随即唤了三人入内，依次为他引见：“这位是副千户马健荣，在锦衣卫已有二十年，专司缉捕刑讯。”

　　诸英雄抬眼看去，这位马副千户，四十余岁，面皮黝黑，两道浓眉下一双鹰目炯炯有神。此刻正朝着他抱拳行礼。

　　诸英雄同样抱拳回礼。

　　严无惧又指着第二位：“这位是百户陈秉忠，专管直房文书往来与密奏递送。”

　　陈秉忠身形偏胖，面相圆润，一看便是精明之人。

　　最后是两名书吏，一名姓周，一名姓吴，都是积年老吏，且对京中各大衙门的官吏谱系了然于胸。

　　严无惧对诸英雄道：“这些都是锦衣卫中的老人，且各有所长。今日将他们拨归你名下，辅佐你处理日常事务。”

　　诸英雄当即上前一步，主动与这四人拱手见礼。

　　那四人初见他如此年少，瞧面相不过二十出头，不免都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不过他们在锦衣卫中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知晓这位千户大人乃是皇帝亲赐，且与严无惧指挥使似乎颇有渊源，因此无人敢有半分怠慢，一个个皆是堆起满脸笑意，口称“千户大人”，躬身还礼。

　　严无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起身整了整腰间玉带，朝诸英雄微微颔首，道：“好了，你且去千户所公廨，见见你手底下那几位百户头目。”说着，将一枚铜铸的千户腰牌递给诸英雄。

　　诸英雄双手接过腰牌，他收进怀中，向严无惧抱拳一揖，随即转身，带着四名属官，大步迈出镇抚司。

　　才出得镇抚司正厅的朱漆门槛，那副千户马健荣快走两步，来到诸英雄身侧前方，侧着身子右手一引，“元千户，这边走。”

　　千户所公廨在镇抚司西跨院，穿过一道月门往北百十步便到了。

　　马健荣在门槛外三步处主动停住脚步，侧身让出正中的入口，恭声道：“元千户，到了。”

　　诸英雄没有谦让，略一整袍，抬脚跨过门槛，大步走入公廨正堂。

　　堂中陈设简朴：正中一张黑漆公案，案后一把太师椅铺着半旧的藏蓝坐褥；左右两厢各列四张条凳，墙边立着兵器架。

　　此刻，有八名百户正按左四右四的序列肃立在堂中。

　　诸英雄不疾不徐地走到公案后，一撩衣袍落座主位。副千户马健荣在他下首站定。

　　八名百户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位端坐案后的年轻人，便是新任的千户大人。

　　八人当即齐齐躬身，口中齐声道：“属下等参见千户大人！”

　　诸英雄微微抬手：“诸位不必多礼。”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道：“某名元真，今日与诸位皆是头一回见面，今日且先认认人，以后少不了要多打交道的。

　　诸位都是锦衣卫的老人，在下初来乍到对各司尚不熟悉，以后还要仰仗诸位多多指点。”

　　公廨内包括马健荣在内的所有人皆拱手应道：“不敢，属下等谨遵大人吩咐。”

　　诸英雄坐在案后，微微颔首，随后摆了摆手：“今日无甚要事，各位且先回去忙吧。”

　　众人齐声称诺，随即缓缓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间公廨只剩下诸英雄独坐案后，他目光低垂，落在那枚“锦衣卫正千户”铜制腰牌之上，心中暗暗盘算：锦衣卫千户之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掌一千一百二十名校尉力士。

　　如今，最要紧的是要把这柄刀牢牢握在手中，然后好好利用它。

? 第三百一十七章 解铃局，暗涌推波澜

　　酉时初，日头已偏西。

　　诸英雄已早早出了午门，今日非他宿直，所以他早早就将工作交割完便下值了。加班是不可能的，上辈子已经加够了。

　　牵过马匹，翻身坐稳，沿着长街不紧不慢地走着。

　　冬日虽冷，但天高云淡，风也不烈，吹起来让人心情愉悦。

　　如今，该找个正经落脚的地方了。诸英雄心中盘算着。

　　毕竟尼姑庵住着并不方便，鬼王府与西宁道场也不可能长住，再说了自己岂是那种吃软饭的人。

　　何况如今手底下已有了百户、校尉，若连个固定的住所都没有，手下有事一时寻不着上官，岂不是挺尴尬。

　　嗯，现在就回去让三位夫人给自己在这皇城附近物色一处宅子。一定要又大又近。

　　就这么决定了。哪个夫人出钱出力多，新家头三天可以获得他的独宠。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脚下轻轻一踢马腹，马匹便加快了步子，率先朝着清凉山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