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242节
那剑势之中自有一股清冽的寒意,却又隐隐透着幽香般的气韵,既好看,又难缠。
他依旧只伸出两根手指,或夹、或拨、或点,每次都在她剑势最得意的地方轻轻一碰,便将她精心布局的攻势化为无形。
虚夜月出了七八剑,竟无一剑能越过他那两根手指半步。
“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他忽然低声吟道。
虚夜月剑势倏然一收,退后半步,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与惊喜:“你知道‘雪梅剑法’?”
诸英雄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不知道。不过只看你舞剑,便已感受到那股雪中梅花的冷冽剑意,显然已得剑法精髓。”
虚夜月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扬着下巴道:“哼,看在你识货的份上,今日暂且作罢。”
“元真小友不过是让着你,你倒真当自己占了上风。”一道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虚若无与不舍不知何时已从正堂走出,并肩立在廊下。
虚夜月闻言,松开长剑,转过身来,几步走到虚若无面前,拉起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爹!你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净帮着外人说话。”
虚若无任由她拉着,眼中带着几分宠溺,朝着不舍笑道:“月儿被我宠坏了,宗道不要见怪。”
拍了拍虚夜月的手背,虚若无温声道:“月儿,来见过你宗道叔叔。”
虚夜月上前一步,朝不舍行礼,姿态倒是规规矩矩:“月儿见过宗道叔叔。爹爹可是时常提起您,说您当年是如何了得的人物。”
不舍微笑还礼:“大帅好福气,令千金天真烂漫,明媚大方。将来谁家子弟有这等福气娶了去,定是几世修来的造化。”
虚若无哈哈一笑,捋须道:“听说宗道也有一个女儿,生得倾国倾城。什么时候带来,让她们两个小辈见见面,亲近亲近。”
不舍微怔,随即应道:“若有机会,自当带她来拜见大帅与月儿小姐。”
又闲谈了几句,不舍便拱手告辞。
诸英雄虽心中尚有诸多疑问,但见虚若无含笑送客,便知今夜话已至此,再问也无益。
他按下心头念头,随不舍一同辞别,踏出鬼王府。
夜风拂面,清凉山上松涛阵阵,月色依旧清冷。
行至山道岔口,诸英雄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不舍道:“岳丈大人先回,小婿还要去见一位故人。”
不舍闻言微微一怔,目光在诸英雄脸上停了一瞬,却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叮嘱道:“夜深路险,万事小心。”
诸英雄抱拳一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施展轻功没入夜色之中,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松林深处。
不舍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心事重重的意味。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沿着山道独自返回。
鬼王府正堂内,虚若无负手立于壁前,望着那柄悬于墙上的鹰刀,神色平静如常。片刻后,铁青衣与荆城冷一前一后返回堂中。
荆城冷单膝跪地,面带愧色:“师尊,弟子无能,未能追上那人。”
虚若无缓缓转过身来,摆了摆手:“无妨。堂堂盗王,岂是浪得虚名。你若能追上他,他反倒不配称作‘独行盗’了。”
荆城冷这才恍然,原来那黑衣人竟是黑榜高手“独行盗”范良极。
他又想到那与范良极交手数招不落下风的灰衣人,心下不由一惊,能与范良极平分秋色的人物,必非等闲之辈。
他转头看向铁青衣,只见铁青衣微微摇头,显然也未能追上那灰衣人。
荆城冷正欲开口询问鬼王,虚若无却已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青衣,你随我出一趟门。”
虚夜月闻言,立刻问道:“爹爹要去哪?”
虚若无淡淡吐出两个字:“皇宫。去见朱元璋。”
虚夜月与荆城冷闻言皆是一怔。他们皆知虚若无与当今皇帝关系疏远,近年更是极少往来,此番竟主动前往皇宫,必有大事。
不过她显然对此不感兴趣:“那你去吧,女儿可不愿意去皇宫,规矩多,气闷得很。”
虚若无宠溺地笑了笑:“好,月儿在家好好待着。”显然他也不想让女儿掺和到这场风波之中。
说罢,虚若无负手朝堂外走去,铁青衣无声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清凉山一处临崖的山石上,诸英雄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蜿蜒流淌的秦淮河。
夜色之下,河面上画舫穿梭如织,各色游船首尾相接,船头船尾挂着的灯笼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红色的流光,随波荡漾。
两岸楼阁连绵,灯笼高悬,将半边河道都映得如梦似幻。丝竹管弦与歌姬的清唱隐隐传来,混着水声与夜风,十里秦淮的脂粉气与烟火气尽收眼底。
夜风拂过衣袂,月华洒在肩头,诸英雄静静望着那一片繁华,好一会儿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转向一旁:
盗王前辈,既然来了,还不现身么?”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崖上筹谋,宫中问对
“你简直是我的克星。只要见到你,就没有好事。”
一道瘦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崖边。月光落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正是一脸晦气的范良极。
“盗王怎么能这么说呢?”诸英雄转过身来,嘴上说的无比真挚,“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亲如手足一般。”
范良极却是一愣,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竟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又像是有些意外。
诸英雄见状,笑得更深了几分,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勾他的肩膀:“怎么,感动坏了?”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范良极一把将他扒拉开,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老子不吃你这套!”
诸英雄也不恼,顺势收回手,话锋一转,问道:“你去鬼王府,想盗什么?也是为了鹰刀?”
范良极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道:“鬼王府号称龙潭虎穴,我作为盗王,自然要去探一探。若能顺手将那柄鹰刀带走,那便再好不过,可惜……”他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诸英雄摇了摇头:“作为好兄弟,别怪我没提醒你,最好不要打那把刀的主意。”
范良极斜眼看他:“我倒是想打它的主意,可还没出手就被你搅了局。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也在鬼王府?”
“自然是去拜访鬼王。”他看了范良极一眼,“你以为只有我发现你了吗?不,鬼王早就察觉了。”
范良极闻言,老脸微微一沉,沉默片刻后才哼了一声:“果然。此人果然深不可测……”
他没有再说下去,显然对虚若无颇为忌惮。
“对了,”诸英雄随口问道,“跟你对掌的那灰衣人是谁?”
范良极眉头一拧,神色间难得露出几分认真:“那人用得是玄门正宗的内功,掌法凌厉,火候极深。绝非寻常江湖人物。”
“所以,”诸英雄看着他,“你也不知道是谁。”
范良极冷哼一声,脸上挂不住,嘴硬道:“下次再让我撞见他,我一定能认出他是谁。我老范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几个人能瞒得过我的眼。”
“能瞒过你独行盗的人,说明此人是真正的顶尖高手。”诸英雄淡淡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意味。
范良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说吧,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到底什么事?”
诸英雄微微一笑:“不是什么大事。”
范良极一听,立刻警惕起来,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拒绝:“别!你找我就没有小事。”
“这回真是小事。”诸英雄神色从容,“帮我找一个人,盈散花。”
范良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谁?那个女贼?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诸英雄没有正面回答:“看来你见过她。”
范良极也不否认,只是越发狐疑地盯了他好一会儿:“你跟她……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诸英雄淡淡道,“你帮我找到她就行。”
范良极嘴角一扯,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好,我帮你找。到时候我自然会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说着,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便要走。
诸英雄也不拦他,只是在他转身之际,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对了——入云庵的云清师太,是不是也快到京师了?”
范良极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变得促狭起来:“嘿,你真正想问的是云素那小尼姑吧?哼,我偏不告诉你。”
说罢,他身形一动,竟直接从崖边翻了下去,灰扑扑的身影在半空中一闪,几个起落便没入夜色之中,只剩一串得意的笑声从山下飘来。
诸英雄负手立于崖上,望着范良极消失的方向,眸光微敛。
圣门此刻在京师的力量终究薄弱,耳目不灵,此时这位独行盗却正堪大用。若有他在京中替自己奔走打探,许多事便能方便不少。
京师皇宫,夜色沉沉,宫墙高耸如铁壁铜墙。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越过大内宫墙,身法轻灵如燕,落地无声,正是方才在鬼王府与范良极交手的那位灰衣蒙面人。
他翻过宫墙后,先是闪入一处偏僻的殿阁阴影之中,迅速摘下头套,露出一张两鬓稍显花白却依然英俊的面庞,一对眼神光慑人,显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此人身形极高,肩宽背阔,换了一身衣袍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过重重大殿,径直走向文华殿。
殿内烛火通明,门窗紧闭,透着一股肃穆而沉重的气息。
他在殿门外略作停顿,深吸一口气,方才推门而入。他跨过门槛,来到书案前,垂首躬身,沉声道:
“微臣,叩见皇上。”
书案后的人缓缓抬起头来。
正是大明的开国洪武帝朱元璋。他年逾六旬,面容削瘦却依旧姿貌雄伟,两道浓眉之下是一双久历风霜的深目,目光沉凝如渊,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此刻正伏案批阅奏章,手中朱笔尚未放下,闻声才抬起眼来。
“叶卿辛苦了。”朱元璋放下朱笔,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见到人了?”
那人恭敬地答道:“回禀皇上,微臣见到了。臣一路跟随那元真进入鬼王府,不过……”他微微一顿,“也泄露了行藏,被那年轻人察觉到了。”
朱元璋终于放下朱笔,面容在烛光下愈发威严深峻:“你观此人如何?”
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方才郑重答道:“百年一见的修行天才,武功已臻至顶尖之列。”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哦?比之爱卿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