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34节
“百慈大师言他所修功法出了大差池,特来寻求化解之法。然话未说完,他忽然双目赤红,周身气息骤变,竟当场入魔。
虚玄师祖猝不及防,被其一掌击伤。百慈大师趁乱冲出禅院,消失于茫茫雪山之中。”
诸英雄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袍角。
“虚玄师祖稳固伤势后,忙派人四处寻访。待他再次找到百慈大师时,”了尽声音微微一沉,“他已造下无边杀孽,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四位护法神僧齐齐垂首,合十低诵佛号,声如闷雷,在阁中回荡。烛火被声浪震得微微一颤,映得满墙灵位上的金字忽明忽暗。
“不知是否因入魔之故,百慈大师武功之高,已远超众人想象。虚玄师祖不得已,联合院中一众高僧,苦战数日,方才将其镇压。那一役,我净念禅宗损失惨重,多位长老圆寂,弟子死伤数十人。”
了尽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目光扫过壁上那些灵位,想来其中便有当年圆寂者的名字。
他沉默片刻,方才续道:“也正因此,一年后,XZ第一高手大密宗前来中原论佛,虚玄师祖因旧伤未愈,内力大损,竟败于其手。我净念禅宗被迫封山隐世。”
话音落下,满阁寂然。长明灯的火焰静静燃烧,青烟袅袅,与窗缝中渗入的寒气交织。
窗外风雪更紧,呜呜咽咽,如泣如诉,拍打着阁楼的飞檐。
诸英雄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晚辈在少林时,为何从未听师长提及此事?”
了尽轻叹一声,目光深沉:“许是顾及当年佛门颜面。虚玄师祖只与当时的少林方丈有过书信传音,并未公之于众。”
话至此,一切已不言而喻。诸英雄心中了然。恐怕少林方丈当时也是顾虑有损清誉,才将此事秘而不宣,代代相瞒。
秦梦瑶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漱石:“当年那位大密宗,也曾挑战我慈航静斋第九代斋主‘云想真’。我只知本斋斋主与贵禅宗虚玄禅主,先后败于其手。大密宗遂立下戒誓,若两地有人再入江湖,藏密绝不会坐视。由那天起,敝斋与禅宗便严禁门人公然涉足江湖。”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想这其中,竟还有如此多的隐秘。”
了尽禅师目光落在那本沾血的《洗髓经》上,缓缓道:“此经,便是百慈大师弥留之际所留。”
顿了顿,又道:“虚玄师祖后来也曾参研此经,欲找出百慈大师入魔之根由。然不足一年,虚玄师祖竟突然仙逝。临终只留下一句遗言:先易筋,后洗髓,非大毅力、大佛法不可轻修。”
四位护法神僧齐齐低诵佛号,声如沉钟,在阁中回荡。
了尽禅师望向诸英雄,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此后,继任禅主以此经不详,便将它封存于此,再无人敢轻易染指。”
诸英雄迎上他的目光,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依旧沉静。他垂眸看向那本沾血的经书,手指微微收紧,良久,才轻声道:“禅主苦心,晚辈明白。然晚辈既已至此,若不亲眼一观,终是不甘。”
了尽闻言,不置可否,只语气微凝:“早在半年多前,我听闻少林出了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修成了几百年来无人能成的《易筋经》。我便知道你早晚会来此。”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此《洗髓经》本就是少林之物,我净念禅宗无权干涉。且你已修成《易筋经》,毅力与佛法当是不差,倒也符合虚玄师祖当年所留遗言。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沉。
诸英雄心中一凛,便知事情不会这般简单。
“以免重蹈百慈大师的覆辙,元真师侄还需通过一场考验。”了尽缓缓说道。
诸英雄神色不变,拱手问道:“不知是何考验?”
此时,右手末尾的了尘开口道:“由我四人,来考验你的佛法武功,是否足以驾驭此经。”
诸英雄目光扫过四位护法神僧,心中明了——看来须得过了这一关,方可观经。
他不再多言,坦然道:“既如此,晚辈便请教四位神僧了。”说罢,目光落向四人,神色从容。
了尘率先缓缓起身,踏前一步,右手无名指与小指徐徐探出,指端微颤,似有若无。他低声道:
“《楞严》有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贫僧修行六十年,别无长处,唯得一个‘断’字。这一指,名曰断妄。”
言罢,指力横空而来,无声无息,如利刃斩丝,直断人心头杂念。
阁中烛火猛地一暗,随即复明,灵位前的长明灯焰齐齐向一侧倾斜,如被无形之手拂过。
诸英雄端坐不动,脊背挺直,如古松峙立。他右手食指探出,指尖隐隐泛起淡金,正是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指。
金刚者,坚固不坏。烦恼不能侵,妄念不能动,如如不动,不增不减。
双指隔空相触,无声无息。了尘的指劲撞上那抹淡金,如浪拍礁石,碎作无形。没有劲气交击的爆响,没有真气激荡的余波,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嗤”,似有若无,转眼消散。诸英雄指尖纹丝不动,连衣袂都未扬半分。
了尘收指,眼中不见失落,反有几分赞许。他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善哉。”,随即缓缓退后,重新坐回蒲团之上,闭目垂眉。
“好。”一旁的了劫突然站了起来。他虽年事已高,却依旧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如一座铁塔矗立。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面容沉肃,如金刚怒目,不怒自威。
他沉声诵偈:“烦恼即菩提,一切魔障,皆由心起。非金刚之威,不能降魔;非怒目之相,不能伏邪。”
话音未落,双手结降魔印,印法推出,劲力如山岳崩塌,堂皇正大,刚猛无俦,朝诸英雄碾压而来。那劲力厚重得令人窒息,仿佛天地正气尽凝于此,避无可避。
诸英雄此刻终于站起身来,跨步向前,右拳紧握,拳锋之上光华流转,如朝阳初升,如明灯照暗。
如来举金色臂,屈五轮指,为大光明拳。我即如来,何须降伏?
拳出之际,阁中烛火骤然明亮,仿佛所有光芒都被牵引至他拳端。那光华温暖而坚定,照得满室通透,连灵位前的长明灯焰都随之高涨,轻轻摇曳。
拳印相交。
“轰!”
一声沉闷巨响,劲气激荡,整座先贤阁都似震了一震。梁上积尘簌簌而落,阁外屋檐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滑落,砸在石阶上,发出噗噗闷响。劲气余波横扫,直朝壁上那排灵位卷去——
了尽禅师眉头微动,拂袖一挥,一股柔和却绵密的劲力无声散开,如屏障般将那股激荡之气轻轻拦住。灵位纹丝不动,长明灯焰只是微微一颤,便复归于静。
了劫收印而立,见诸英雄脚步未退分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微微颔首,合十道:“大光明拳,好拳法。”说罢退后盘膝坐下。
诸英雄收拳,气定神闲,衣袂微扬,合十一礼。
?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业灭枯荣,真经入识
“一切业障,皆由心造。若能转念,即同如来。”
了凡神僧站起身来,他双手合十,他白眉垂笑,如春风化雨,低声道:“贫僧修行一甲子,别无长处,唯得一个‘化’字。这一掌,名曰化业。”
话音未落,右掌缓缓推出。那掌力无声无息,不带半分凌厉,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掌力所过之处,烛火不摇,灯焰不动,阁中依旧寂静如初。
然而诸英雄却感到一股无形之力正悄然渗入自己周身毛孔,周身劲力竟有消散之感。
诸英雄神色微凝。这一掌不拼劲力,不较招式,却是直指本念心神。若心中稍有挂碍,便会被其牵引,轻则心神动摇,重则真气失控。
他端坐不动,右手抬起,掌心向外,五指舒展,如莲华初绽。正是般若禅掌中的“心无挂碍”。
他轻声道:“业由心生,亦由心灭。心若不住,业从何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掌力相交,无声无息。了凡的化业之力遇上诸英雄“无所住”的空明心境,如滴水入海,无痕无迹。诸英雄面色如常,气息不乱,衣袂不动。
了凡收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合十道:“善哉,心无所住,是为真解脱。”退后一步,归于蒲团。
“阿弥陀佛——”
此时,四大护法神僧之首的了空端坐未动,只合十低诵,
“生死无常,枯荣轮转。南北西东,非假非空。”
声音不高,却如古钟余韵,在阁中悠悠回荡,长明灯焰随之微微一颤,烛光映得他瘦削的面容忽明忽暗。
言罢,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团真气似枯似荣,劲力忽明忽暗,如枯木逢春,又如秋叶凋零。
只听了空沉声道:“这一指名曰‘枯荣’。”
说罢,阁中的烛火竟齐齐熄灭,满室陷入一片幽暗。
只见一道青黄交织的真气从了空指尖迸射,如龙蛇蜿蜒,似有枯荣交替,生灭轮回,令人无从捉摸。
诸英雄目光微凝,面对如此生机与死意交织流转的真气,体内那门不死印法竟有自行运转之势,仿佛遇到了天然的对手,蠢蠢欲动。
他心头一凛,硬生生将其压制下去。以生死转换、阴阳互济之法,确能扰乱枯荣、颠倒生灭。
但他如今可是在净念禅宗先贤阁内,了尽与四大护法神僧环伺在侧,更有慈航静斋传人静观,怎敢露出丝毫破绽?
枯荣生灭乃天地至理,非破非立,非住非空。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排出,心神复归于澄明。
不过,即便不动用那门魔功,他依旧从容应对。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澄澈如水,不带半分烟火气,正是少林第一指,一指禅。
他轻声道:“一指头禅,用不尽。枯荣生灭,不出一指。万法归一,一即万法。”
诸英雄一指轻轻点出。幽暗中,一团月华般澄澈的光团静静悬浮,柔和而不刺眼,仿佛亘古便在那里。
那青黄真气撞上那团月华,如泥牛入海,层层消解,竟不起半点波澜。
枯荣交替、生灭流转的劲力,遇上“一指头禅”的圆融无碍,丝毫撼动不了那一指。唯有阁中空气微微一荡,拂过诸英雄的衣袂,随即归于沉寂。
紧接着,烛火一盏接一盏地又重新亮起,昏黄的光晕由暗转明,渐渐铺满整座先贤阁。
灯焰轻摇,映得满壁灵位上的烫金铭文忽明忽暗,仿佛历代先贤也在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了空收指,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望着诸英雄,良久,合十深深一礼:“善哉。一指头禅,用不尽。原来施主已得指月之旨。”
诸英雄还礼,神色从容,眉宇间不见半分骄色,只有淡淡的平和。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歇,天光透过窗棂洒入,照在诸英雄月白僧衣上,映出一片素净的白。
四位护法神僧齐齐合十,垂首低诵佛号,声如沉钟,显然认可了诸英雄的佛法武功。
了尽禅师端坐于蒲团之上,望着诸英雄,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激赏之色。
秦梦瑶独坐一侧,始终未曾出声,却一直静观诸英雄连破四关:
了尘之断,了劫之降,了凡之化,乃至了空之枯荣。前三场以佛门正法相应,已属难得;而方才那一指,平淡无奇中暗藏“俱胝一指”的禅宗至理,指月之旨,圆融无碍。
她自幼便被师门长辈誉为慈航静斋三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故而打破循例,特许她十六岁下山,独赴净念禅宗潜修,得以兼学两大圣地的传承。
然此刻,她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僧人,心中不禁泛起罕见的动容——此人,似乎比自己还要惊才绝艳。
了尽禅师缓缓开口:“元真师侄已通过考验,自可翻看《洗髓经》。不过,此经事关重大,仍需我与四位护法在此护持,以防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