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第104节
出了丰乐楼,众人直奔西湖而去。沙千里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脚步生风,恨不能立刻赶到湖边。其他人紧随其后,脚步匆匆。
唯独诸英雄与小半道人,不紧不慢地坠在最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倒像是散步。
“小半道长怎么一点也不积极?”诸英雄偏头看了他一眼。
小半道人揣着袖子,慢悠悠地走着,笑眯眯地反问:“你不也是没着急么?”
他顿了顿,又瞥了诸英雄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这位八派第一人,怎么让别人抢了风头去?”
诸英雄摇头失笑:“你这道士,也学着拿话挤兑人了。”
“贫道说的是实话。”小半道人眨了眨眼,“那沙千里跑得比谁都快,你就不怕他把风头抢尽了?”
“别人想要表现一下,总不能拦着不是。”诸英雄淡淡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丰乐楼离西湖本就不远,不过盏茶工夫,前头的人已到了湖边。
湖面上夜色沉沉,却并不冷清。大大小小的画舫、游船、灯船密密麻麻地泊在岸边,船头挂着红灯笼,一盏接一盏,远远望去,像一条蜿蜒的火龙卧在水面上。
有几艘大画舫正缓缓离岸,丝竹之声从船上飘出来,忽远忽近,断断续续的,混着水波的轻响,别有一番风味。
诸英雄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人群后面,望着那满湖的灯火,忽然觉得这杭州的夜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而沙千里看到这大大小小的画舫、游船却是有些傻眼了。
骆武修摇摇头,面露难色:“这么多船,总不能一艘一艘去问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诸位请跟我来。”
这时,宋鲲忽然开口。他也不多言,转身便朝湖边一处码头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码头边,两艘乌篷船已静静等候,船头站着一个精壮的汉子,见宋鲲来了,抱拳一礼。
“一得到消息,我便派手下兄弟去寻怜姑娘的船了。”宋鲲一边招呼众人上船,一边解释道,“康锋,可找到了?”
那掌舵的汉子——康锋,点头道:
“幸不辱命,已经找到了。秀秀小姐的船在湖心偏南,靠近小瀛洲那一带,船上挂了六盏红灯笼,很好认。”
宋鲲闻言,神色一振,转头对众人道: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过去。”
“诸位站稳了。”康锋提醒一声,竹篙在岸边一点,船便离了岸,稳稳地驶入湖中。
沙千里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片灯火,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还是宋大人有先见之明。若不是你早有安排,咱们怕是要在岸边干瞪眼了。”
宋鲲摆摆手,连忙道:
“唉,这不过是分内之事。”
船只犁开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朝湖心深处驶去。
操舟的都是湖上老手,两艘乌篷船一前一后,轻快地划过水面,如两条黑色的鱼儿,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灯影与水波之间。
不过片刻,康锋指着前方一艘画舫,说道:
“就是那艘。”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艘画舫静静地泊在一处小岛附近。
那船比寻常游船大出许多,上下两层,雕栏画栋,飞檐翘角。舫上挂着六盏红灯笼,从船头排到船尾,将周围的水面映得一片通红。
二楼轩窗透出昏黄的烛光,隐约可见帘幕低垂,香炉里升起的细烟从窗缝里飘出来,在夜风中袅袅散开。
船尚未靠稳,沙千里已按捺不住。他足尖在船头一点,身形如箭离弦,衣袂带风,稳稳落在那艘画舫的船头。
“什么人!”
船上陡然传来一声厉喝,声音沉浑有力。
沙千里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在下,西宁派沙——”
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自傲的矜持。
然而不等他说完,一声沉闷的拳掌交击之声骤然炸开,将他后面的话生生打断。
众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随即沙千里的声音变成了惊怒交加的呼喝,显然已交上了手。
“不好!”
薄昭如、向清秋、宋鲲等人反应极快,纷纷施展轻功,接二连三地跃上画舫。诸英雄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脚尖轻轻一点,已稳稳落在甲板上。
众人来到前舱甲板,恰好看见沙千里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七八步,险些翻下船去。
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右手微微发颤,显然在方才的交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而他对面,前舱甲板上正站着一位老者。
那老者身量极高,比常人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阔,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花白的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别住,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白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青筋虬起,如老树盘根。
沙千里在他们九人之中自是算不得顶尖,却也绝非庸手,竟在这老者手下走不过几个回合便吃了亏。看来此人武功之高,还远在沙千里之上。登船的几位种子高手对视一眼,暗暗心惊。
诸英雄站在人群后面,目光在老者的身形上停留片刻,心中微微一动:有这样的人物贴身保护,看来这位怜秀秀的身份,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在下南京巡捕宋鲲。”宋鲲连忙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声音沉稳,“这位老丈,方才多有冒犯,实是误会。”
他侧身指了指沙千里,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是西宁派的沙千里沙公子,并非歹人。只因近日采花大盗薛明玉扬言要对怜姑娘不利,沙公子心系姑娘安危,这才心急了些,孟浪登船,还望老丈海涵。”
老者目光如电,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沙千里身上,冷哼一声:
“不管是什么人,私闯他人船只,便是无礼。”
沙千里脸色涨得更红,嘴唇动了动,却知自己理亏在先,只得抱拳道:
“在下心系秀秀小姐安危,确实是心急了,行事鲁莽,还望前辈见谅。”
老者听了,面色稍霁,却仍摇了摇头:
“小姐自有我等保护,不劳操心。”
薄昭如此刻上前一步,抱拳一礼,语气诚恳的道:
“老丈,我等八派弟子为捉拿薛明玉而来,绝无恶意。还望老丈行个方便,替我们引荐秀秀小姐”
老者闻言,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群僧道俗俱全的年轻人有些意外,却仍摇了摇头,语气生硬:
“今夜小姐有贵客在船上,不见外人。诸位请回罢。”
说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老者对八大门派连一点面子也不给。沙千里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紧紧抿着,胸口起伏不定。
他身为西宁派种子高手,又是“西宁三老”沙放天之子,何时受过这等冷遇?那股不甘与怒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不过此时的众人见状,却已是不打算在此纠缠。薄昭如正要开口告辞。
不想,沙千里忽然扬声道
“秀秀小姐,我等慕名而来,却受恶仆阻拦......”
声音里灌注了真气,在湖面上远远传开,清清楚楚地送进那艘画舫的每一个角落。
“住口!”
老者勃然而怒,双眉倒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脚下船板都隐隐作响。他身形一动,便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歧伯,住手。”
一个清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泉水击石。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温和。
老者闻言,身形一顿,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众人抬头望去。
二楼轩窗不知何时已完全推开,一位白衣女子站在窗前,身后烛光映照,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的美,是那种让人一眼望去便忘了呼吸的美。乌发如云,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落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如玉。
眉如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若点樱,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最动人的不是那五官,而是她眉眼间那股子恬淡从容的气韵,像三月里初绽的梨花,清清淡淡地开着,不争不抢,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夜风拂动她的衣袂,吹起几缕发丝,月光与烛光交织在她身上,竟分不清哪是月华,哪是她本身的光彩。
楼下的几个年轻人,一时间竟都忘了言语。
沙千里仰着头,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方才那股子急切和不甘,此刻全化成了怔怔的出神。
骆武修的目光也直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云素站在人群中,望着楼上那道身影,心中说不出的赞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人。
冷鳯悄悄拽了拽薄昭如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大师姐……她好美。”
薄昭如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着楼上,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