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97节

　　“这门手段难在对兑卦的理解，有人一辈子只练出硬，不会柔，离了门道，也有人只练出柔，缺了刚，一无是处。”

　　“想要用好黑琉璃，非得两者兼备才行。“

　　李存真若有所思。

　　刚柔，能断能容。

　　泽卦的核心，原来不是硬度，而是融合。

　　“兑为泽，两泽相连，互为表里，彼此渗透、浸润、融合。金之锐利，泽之包容，合二为一。“

　　李存真喃喃自语，却已经闭上双眼，展开奇门局，将体内真气与天地间自然能量往右手调动，试着按照这个思路去走。

　　泽者，润也，化物而不争。

　　金者，敛也，刚断而不折。

　　两种相反的性质在一只手中纠缠。

　　他翻过手掌，张手之间，手上的真气渐渐凝实，从白转灰，从灰转黑，最后在手背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色晶体。

　　黑而不透，冷而不寒。

　　他能感受到这东西的强度，要是当初和张之维交手时有这东西。

　　再配合逆生三重。

　　就算是绛宫雷他也敢抗一抗！

　　诸葛云晖见状，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端起旁边的茶杯灌了一口。

　　心中不由得哀叹一声。

　　再和这个妖怪待在一起，恐怕自己就要生出心魔了。

　　诸葛云晖缓了一会儿。

　　接着，他放下茶杯，右手虚抬，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演武场内，原本还算平静的空气忽然起了一阵微妙的波动，像有什么东西被他从虚空中拽了出来，在方圆数丈之内无声无息地流动。

　　“巽字，听风吟。“

　　诸葛云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缓缓道。

　　“巽宫东北方向两丈外，有只麻雀。西面墙根底下，有一只耗子在啃木桩，还有……你身后三步远，陆少爷摔了一跤。“

　　李存真回头，正看到陆瑾被三位诸葛家的弟子联手逼得跌倒在地。

　　“巽为风。“

　　诸葛云晖收回手，继续道。

　　“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风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顺势而行，影响深远，这个手段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听的。“

　　“这道法术的难点在于对巽卦的理解，但不同于黑琉璃，难点在于换个角度。”

　　“听风吟难在深入，对性功的要求很高。”

　　李存真转回头，也闭上眼。

　　这次不需要用到自己的真气，而是将自身感知与奇门局中的流动自然能量关联，并随着它往外扩散。

　　巽为风，风不择势，不择位，遇隙则入，逢空则行。

　　这是风的本性。

　　不是去搜寻，而是去感受，让风的流动带着信息流过自己的感知。

　　很快，李存真摸到了门道。

　　巽宫……先是东面巽位，一团温热的气息从那个方位传回来，是有人在练拳。

　　接着是南面离位，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速度不慢。

　　再然后是西面兑位，一道急促的呼吸声传进耳朵里，是有人在全力奔逃。

　　巽为风，风无常势，却又无处不在。

　　听风吟的要义不是去搜寻，而是让风吹过自身时，顺带着把周遭的信息带来。

　　施术者只需敞开感知，余者交给风。

　　这便是申命行事的本意。

　　四个字，顺势而行。

　　想通这一层，李存真的感知向外扩散开来。

　　第一个被覆盖的是整个演武场。

　　北面艮位，有人在搬动重物，脚步沉重，一下一下踩在青砖上。

　　南面离位，有人在烧东西，火焰的温度让那里的空气微微扭曲。

　　然后是东面震位，有人往兵器架后面绕了两圈，又朝北边的偏院去了。

　　接着，声音在他脑海里展开成一张图，从模糊到清晰，从破碎到完整。

　　好像整个演武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诸葛云晖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李存真的表情变化，便知道他已经掌握了听风吟。

　　不过诸葛云晖是真没心思惊讶了。

　　麻木了。

第86章 大六爻

　　不知何时，日头已经挂在了正当中。

　　一个上午过去，李存真便学会了常用的所有术法。

　　而诸葛云晖已嘴角抽搐，双眼呆滞。

　　李存真又问诸葛云晖接下来干什么。

　　诸葛云晖这才如梦初醒，领着李存真离开演武场，走进一间偏院。

　　这院子不大，东面是一排厢房，南面种着一丛翠竹，西面立着一只青石大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的睡莲半开半合。

　　院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摊着几只铜钱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线装书。

　　“法术学得差不多了。“

　　“不过我这里还有别的不破坏规矩并且能提升你胜算的办法。”

　　诸葛云晖在石凳上坐下。

　　他把那几枚铜钱拢到掌心，看着李存真道。

　　“李道长，你博览群书，想必也听说过术数卜筮之事。“

　　李存真目光落在桌上那几枚铜钱上。

　　“大六爻。“

　　诸葛云晖点头。

　　“没错，就是大六爻，这是武侯派卜算之术的根基，当年先祖诸葛亮正是靠着这门手段，推演天时，洞烛机先，才能在赤壁巧借东风，于街亭布下空城。“

　　他把那几枚铜钱推到李存真面前。

　　“卜算之术，说到底，就是用一个有限的模型，去模拟这个无限的天下。而大六爻所用的卦象、爻辞、六亲六神、世应生克，就是武侯派的大六爻这个卜算模型的根基。“

　　“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诸葛云晖从袖中取出六枚铜钱。

　　先用掌心拢住，上下晃动了几下，而后松手，铜钱落在石桌上，滚了几滚，有的正面朝上，有的反面朝上。

　　他仔细地看了几眼排布，又从旁边取出一支笔，在纸上画了六根横线，有的连在一起，有的则是中间断开。

　　诸葛云晖一边演示一边讲解道。

　　“这就是起卦，大六爻占卜用的是金钱起卦法。”

　　“铜钱六枚，以正为阴，以背为阳，六次摇动，你便得到一个卦象，六条爻线由下而上构成一个卦象。”

　　“这叫本卦，代表的是当下的局势。“

　　诸葛云晖又在本卦的右边画了第二组卦象。

　　“本卦六爻之中，若某爻为老阴或老阳，此爻称为动爻，需要将其阴阳转化，生成一个新的卦象，这便是变卦。”

　　“动爻代表着从本卦到变卦转化的关键，它所牵扯出来的信息，往往预示事件的发展趋势和结果。“

　　他在本卦和变卦的下方分别标出了几行小字。

　　“本卦和变卦都有了之后，我们就要往里面填入其它信息。”

　　“第一步是定世应。世爻为问卦之人，应爻为所问之事。世应之间的生克关系，是判断吉凶的第一要义。“

　　“第二步，根据卦宫纳甲，八卦各有自己的天干地支，按纳甲歌分配。”

　　“乾金甲子外壬午，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