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193节
“这个就是我身上最久的物件了。”
王子仲也从怀中取出那本随身携带的医书，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边，封面上还有几道被水浸过的痕迹。
他低着头，小心地用双手递给无根生。
“这本医书......是我师父送给我的，我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无根生点点头，接过书本与银钗，将它们与之前的物件放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那些东西，片刻之后抬起头来，朝众人拱了拱手，笑容里认真了几分。
“那么，各位兄弟姐妹，我无根生，多谢你们了。”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也都回了礼。
接着，众人又相互交谈了一阵。
风天养凑到马本在身边，旁敲侧击地问他在传承中得了什么手段。
阮丰则拉着周圣讨论那八卦虚影中四季流转的细节，周圣耐着性子答了几句，最后还是被他问得有些烦了，便借口去看石壁上的纹路走开了。
张怀义站在靠外的位置，目光偶尔落在那几件被收好的物件上，又很快移开。
天色渐暗，终于陆续有人开始离开。
风天养最先告辞，叼着草茎走出了洞口，说是要回凉山好好消化一下这次所得。
马本在紧随其后，转身离开。
接着是周圣与郑子布。
阮丰没有走，他靠在石壁边上，开始闭目打盹，谷崎亭也始终老神在在。
这两位都是一直跟着无根生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会动了。
李存真在洞中扫了一眼，接着走到端木瑛和王子仲身边，说道。
“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还有点事。”
接着他又看向张怀义，招手道。
“怀义，你过来，送端木小姐和子仲兄弟一下，他们两个医生不适合单独走。”
“慢点走，我待会儿跟上来。”
张怀义看了李存真一眼，又看了看无根生，后者点了点头。
于是他带着端木瑛以及王子仲朝外界走去。
终于，洞穴中安静下来。
夜明珠的光在石壁上投下幽绿色的光晕，将李存真和无根生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丰已经靠在石壁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而谷崎亭也已经在不知何时离开了洞穴，说是要在秦岭随便逛逛。
也就是说。
此时此刻，此地醒着的人只剩下李存真与无根生。
李存真与无根生相对而坐，前者沉默片刻，然后才开口。
“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根生半坐半躺，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疑惑。
“李道长，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李存真没有被他那副表情糊弄过去。
他站起来，向前走了半步，与无根生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语气更加直接，追问道。
“你为什么要动用手段，废除禁制，让那四个人得到紫阳山人的传承。”
“又为什么与张怀义一唱一和，拿到他们的贴身物件？”
无根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存真。
“我没做什么。”
说到这里，无根生顿了顿，然后补充似的说道。
“或者说，我只是想做和你一样的事罢了。”
李存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成仙。”
无根生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落在李存真耳中却相当有分量。
这个回答并不算惊人，但李存真却有一种被诅咒一般的不祥的预感。
李存真眉头皱起，他追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无根生靠着石壁，脸上泛起喝醉似的红光。
“李道长，你别问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张伯端骗了你，张静清也骗了你。”
“只有我和张怀义的选择，才是唯一的仙途。”
李存真瞳孔骤缩，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分。
“什么？！”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天师和紫阳山人对我说过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之后，洞穴中安静了很久。
夜明珠的光落在无根生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慌张，没有闪躲，也没有得意......
竟然是满脸的醉意。
可他明明没有喝酒。
然后，无根生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他双腿一软，彻底靠在了石壁上，顺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
他没有闭眼，但目光却变得涣散，像是看着李存真，又像是看着更远的地方。
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不可说......不可说......”
李存真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浮起一个念头，他在装。
但那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另一种直觉压了下去。
无根生此刻的状态，不像是装的，倒像是精神经历了极大的消耗之后的模样。
李存真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无根生靠着石壁，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最终沉沉睡去。
阮丰依旧靠着另一面石壁打盹。
李存真在洞穴中站了很久，目光落在无根生身上，又落在那些被他收好的物件上。
他曾经有很多次机会对无根生出手，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念头清晰。
而且他知道，只要他动手，无根生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但他下不去手。
李存真只得转过身，朝洞口走去。
夜已经深了，晚风从洞外吹来，带着山谷中草木的气息，凉爽而湿润。
他极目远眺。
远处，端木瑛和王子仲的身影已经在山路的尽头变成了两个移动的小点，张怀义走在他们旁边，步伐不紧不慢。
果然如他之前所嘱托的那样，走得很慢。
李存真心里更沉，加快脚步，朝他们追了过去。
第133章 归途
李存真脚力非常，再加上张怀义刻意放慢脚步等待。
很快，他便追上了前方的三人。
山路在夜色中延伸，月光从稀疏的云层间漏下来，照在山间的土路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时短时长。
端木瑛走在中间，王子仲跟在她侧后方，张怀义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李存真没有掩盖脚步，三人又都是异人，自然很快发现身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