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174节
他能看到那些器官的每一个细节,感受到它们在运转时发出的细微波动。
李存真的心神在其中游走,像是走进了自己的体内世界,一处处地看,一处处地感受。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模糊,马车的声音、车轮的颠簸、窗外掠过的风声,都在他的感知中渐渐远去,只剩下体内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天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能感知到皮肤表面每一根汗毛的颤动,能感知到血液在毛细血管中流动的声音,甚至能感知到空气中那些极细微的尘埃落在他皮肤上时产生的触感。
然后,他试着将感知向外延伸。
先是皮肤表面,像一层看不见的水膜覆盖在体表,感受着车厢内流动的空气和细微的温度变化。
然后是车厢的木板、车轮的辐条、拉车的马的肌肉在奔跑时的张弛。
最后是周围的环境,路边的草丛中有虫子爬过,树梢上有鸟在整理羽毛,远处的山坡上有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感知像一片无形的涟漪,从身体向四周扩散,越扩越广,越扩越远。
然后,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意识猛然向上一提!
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一般,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要浮起来。
李存真顿时心中一喜,没有压制这种感觉,而是顺着那股牵引力,让心神自然地向上漂浮。
紧接着,灵台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泥丸宫中被抽离出来,离开了他那具正在打坐的躯壳。
李存真,或者说,李存真的元神。
正悬浮在车厢的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
那具身体还坐在座位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平稳。
他伸出手,试着触碰自己的身体,然而指尖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触感,像穿过了一团雾气。
李存真有些惊讶,又觉得新奇。
然后,他试着以元神离体的状态去向更远的地方。
元神穿过车厢的木板,飘到了车厢外面。
路边的景物在他的视野中流动,清晰而真切,像是用眼睛在看,却比用眼睛看要更加自由。
他不需要转头,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看到任意方向的事物。
李存真又试了试更远的地方。
元神向着更远的方向飘去。
他能看到前方那辆马车里端木瑛正在低头看书,看到拉车的马在一处上坡路段放慢了脚步,看到路边草丛中一只野兔竖起耳朵警惕地张望,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他继续向前飘,越飘越远,越飘越高,像是从地面上升起来的一缕青烟。
然后他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一种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连接着元神和远处那具正在马车中打坐的身体。
那是他现在的极限,再远一些,那根线就会被拉断,元神就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李存真感受了一下那根线的长度,大约在百丈左右。
以他目前的修为,元神离体后最多能活动到这个范围,再多就不行了。
接着李存真缓缓收回心神,那种拉扯感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被一根绳子往回拽。
元神向着身体的方向飘回,穿过车厢的木板,回到那具盘坐的躯壳之中,与泥丸宫重新合一。
李存真睁开眼睛。
车轮还在辘辘地转,车厢还在轻轻摇晃,窗外的景色已经换了。
从丘陵变成了平原,麦田代替了野草,远处能看到几缕炊烟从村庄里升起。
日光已经从车窗的另一侧照进来了,算算时辰,大概是下午了。
李存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
元神出窍的感觉还残留在意识中,那种自由、轻盈、无所拘束的体验让他回味不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便是出阳神......”
李存真兴奋地喃喃自语。
“果然是性功的极致。”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刚才的体验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认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这门手段。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反复练习,让元神离体更加稳定、更加自如,还能逐渐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马车继续向前,朝着济世堂的方向驶去。
李存真摸了摸怀中的册子,又将手放回膝上,闭上眼睛,沉入下一次定中。
如此,两人很快来到济世堂。
济世堂在冀南一座老县城里,占地不大,门面也不算气派,但门前石阶被磨得光滑如镜。
门口的匾额上济世堂三个字是颜体楷书,笔力沉厚,墨色有些褪了,显然挂了有些年头。
端木瑛下了车,朝门内喊了一声。
“爹,我回来了。”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人从堂内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本医书。
他看了一眼端木瑛,又一眼看见了她身后的李存真,对他略作打量。
然后他转向端木瑛。
“这位是?”
“李存真,三一门的道长,左门长的高徒。”
端木瑛简略地介绍了一句。
“他还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想学中医的同学的弟弟,顺道过来看看。”
端木家主闻言瞳孔骤缩,随后朝李存真拱了拱手。
“竟然是李存真道长,里面请里面请。”
而后他看了一眼端木瑛,笑着道。
“瑛子,你刚从西洋回来,可能不清楚这位李道长在如今异人圈里的名气。”
“总之,你以后跟人介绍他,只需要说他的名字即可。”
端木瑛一愣,然后讶异的看了李存真一眼。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能让整个异人圈都知道他,甚至连左若童的背景对他来说都助力不大。
李存真对端木瑛的眼神视若罔闻。
他对着端木家主还了一礼,随后跟着端木父女走进济世堂。
堂内的陈设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古朴,一排放满药材的柜子靠墙而立,柜台擦得干净,上面摆着一只铜秤和几摞包好的药包。
药香浓郁而清冽,混杂着当归、黄芪、陈皮的气味,让整个堂内都弥漫着一股安神的气息。
李存智正坐在堂内靠窗的一张椅子上翻书。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李存真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放下书站起身,盯着李存真左看右看。
“老三!”
“在京城还顺利吗,你有没有受伤?”
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李存真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在京城的时候就担心你出事,后来端木小姐托人带了信来,说你一切都好,我才放心。路上累不累?饿不饿?”
李存真看到李存智关切的样子,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暖流,而后笑着回答道。
“不累。”
“二哥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
李存智回答。
“端木伯父待我很好,每日跟我讲医理,还让我上手认了几味药。比在京城的时候踏实多了。”
此后又是一阵寒暄,按下不表。
入夜。
端木家主安排李存真住在了堂后的一间厢房里,让李存真安心住下。
李存真盘坐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心神沉入灵台之中。
有了白天的经验,这一次出阳神顺畅了许多。
他只是将心神向内一收,灵台深处便传来那种熟悉的轻飘飘的牵引感。
元神如同一个从水面浮起的气泡,无声无息地脱离了他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往外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