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166节
李存真放下第一页纸,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看。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幻身障潜入火神庙,用刀剑或寻常火法杀死丘子田,再想办法伪装成火神庙内部弟子所为。
毕竟,丘子田当了东瀛的走狗,而火神庙不可能全都是无大义之辈,在庙内引起反抗并不稀奇。
但眼下看来,这个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毕竟李存真的大部分手段根本突破不了那层层护卫,只有带着三味真火的三尸飞剑能杀死他,但三味真火特征如此明显,显然无法达成伪装的目的。
心中原本的打算落空,李存真并不气馁。
他合上纸页,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然后重新拿起那些纸,逐字逐句地看了第二遍。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两个重要的信息。
第一个信息写在一页附注的末尾,字迹比正文略小一些,是白云观弟子额外补充的内容。
据查,丘子田早年修行本家火法时曾出过一次岔子,导致心火乱走,惊扰上丹。
虽然当时被他的师父成功压制,不影响日常修行,但每月初一十五必须服用由十三种阴寒属性药材炼成的丹药来压制旧伤。
若缺此药,心火便会再次暴动,轻则头晕目眩,重则走火入魔。
李存真的目光在这段文字上停留了片刻。
第二个信息出现在火神庙内部情况的部分。
火神庙并非所有人都追随丘子田甘为走狗。
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弟子看不惯丘子田的所作所为,有的出走他处,其余的则被丘子田用各种手段或压制或清除。
但白云观内部有推测认为,如今火神庙中依旧有部分弟子心怀大义,只是隐忍不发。
其依据是,火神庙几次对白云观发难,都因各种巧合而未能如愿,或有弟子暗中报信,或是有其他外力介入。
林观主认为,这并非单纯巧合,而是火神庙内部的仁人义士所为。
李存真看着这一段,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心火旧伤,需要阴寒丹药压制。
火神庙内部有反抗者,暗中给白云观通风报信。
这两条信息单独看都不算关键,但放在一起,似乎就有了某种可能性。
丘子田对阴寒丹药的需求巨大,势必需要从外面采购,再加上火神庙内部的反抗者。
这些丹药的采购渠道,或许就能成为接近丘子田的突破口。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和恭敬。
“李师兄,有您的信。”
李存真一愣,接着明白这大概是师父或者大哥收到自己的信件后的回复。
白云观虽然已经不允许出入,但毕竟在京城深耕千年,依旧有自己的渠道得到外界的消息。
是以,这些信并不会被火神庙的人拦截。
想着。
李存真收拾了一下心情,抬起头,对着门外说道。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年轻弟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已经拆过的信封。
李存真见状眉头微皱。
但那位弟子很快解释,表示这封信确实是被检查过,确认没有危险才送来的。
不过白云观的人只是确认了信的安全性,并没有拆开来看内容。
“理解,多谢。”
李存真脸色稍缓,接过信封,朝那弟子点了点头。
年轻弟子摆了摆手。
“不用谢。”
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李存真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李存义的字,笔画朴实而端正,带着一种务实的气质。
信不长,开头先问了李存真的近况,又说了家中一切安好,只是父亲的病仍不见好转,如今一天最多只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的,其余时间都在昏睡。
李存真读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沉,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唯有等手头的事了结之后再回去看看。
父亲李老板的病,师父左若童的暗伤。
李存真打定主意,这次得到出阳神之法之后,就去济世堂找一找。
端木瑛或者王子仲,谁都行。
李存真继续向下看去。
在信的末尾,李存义话锋一转。
没想到你竟然去了京城,这倒是巧了,前些日子,你二哥寄信回来,说他学业已经完成,恰好和他的同学因为一些事情在京城暂住。
你若是得空,可以去与他聚一聚。
李存智在京城的居所在信件背面。
李存真看到最后,愣了一下。
李存智竟然也在京城。
他放下信纸,心中涌起一阵意外的惊喜与不安。
惊喜的是,李存智去西洋留学多年,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若是能叙叙旧,自然是极好。
不安的则是,如今京城,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随即,李存真翻过信件,看向那个地址。
下一刻,他瞳孔皱缩!
白家,百草堂!
李存真对百草堂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就在刚才那份关于丘子田的情报中,他看到了这个名字。
丘子田每月初一十五所需的十三种阴寒药材,正是由百草堂独家供应的。
李存真又重新拿起了信纸,与那叠情报相互确认。
最终,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白家百草堂确实就是给火神庙供应药材的百草堂!
他的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依稀记得,李存智是去西洋学医的,回国之后与百草堂这药材铺搭上关系,虽然有些巧合,但倒也也说得通。
李存真原本并不想去见李存智。
一来,如今他身处白云观,出入都相当麻烦。
二来,李存真将来是要对丘子田出手的,要是现在去见李存智,如果自己出了意外,会将他连累。
但看到百草堂这三个字之后,李存真决定去一趟。
不只是为了看二哥,也是为了搭上百草堂这条线。
如果能通过百草堂接触到那些阴寒丹药,或是探听到更多关于丘子田的信息,或许就能找到更好的突破口。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劝二哥尽快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李存真将信纸折好收起,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日头已经西斜,暮色正一点点笼罩下来。
李存真先是打坐调息了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才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出。
接着他找到林世安,说明自己要出去一趟。
林世安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李存真应了一声,随后开启幻身障,无声无息地越过了白云观的院墙。
夜色中的京城比白天更加安静,街道上只有零星几只灯笼在风中摇晃。
他走了几条街,拦到了一辆黄包车。
车夫是个中年汉子,听他说要去白家百草堂,也没多问,拉起车把就跑了起来。
黄包车穿过几条街巷,在一处店面门前停下。
李存真付了车钱,抬眼看去。
百草堂的门面不小,但此刻已经关了门,门窗紧闭,门口的灯笼也已经熄灭了,只剩门楣上一块褪色的匾额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