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诚感神 第159节
那些力士见状也不催促,继续施刑。
刀割、箭射、火烧。
李慕玄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李老板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李存真站在院子里,泪流满面,咬碎牙根。
没有开口。
终于,金甲力士们停下了。
他们转过身,看向李存真,狞笑着朝他走来。
“该你了!”
刀光闪过,李存真的头颅离开了他的身体。
剧痛涌来,每一处伤口都在传递着极致的痛楚。
无比强烈的想要惨叫念头从他身体中传来,仿佛只有那样能够减轻痛苦。
李存真的意识再次模糊,却依旧没有开口。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周围是浓稠的黑暗,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阵滚烫的热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燃烧。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刑场中。
前方是一座由无数利刃堆叠而成的山峰,刀刃朝上,泛着冷光。
左边是一口沸腾的油锅,暗黄色的油在翻滚,冒着滚烫的热气。
右边是无数阴吏,面目青黑,手持锁链和刑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黑脸的阎王坐在高台上,面前放着一本厚重的册子,正低头翻看着。
“你可知罪?”
李存真正襟危坐,岿然不动。
阎王抬起头,目光如刀。
“本君问你话呢!你为何不答?可是心中有愧?”
李存真依旧沉默。
阎王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阴吏们涌上来,架起他。
剧痛从全身每一处涌来。
李存真始终一言不发,未曾开口。
看着这一幕,阎王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册子,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油锅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存真。
“你能忍痛?”
“好,本君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阴吏们轮番上阵,逼问他的姓名与来历,以及来此何故,用尽刑法,李存真却仍不开口。
阎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阴吏们停下。
“此人有大毅力。”
“但本君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翻开面前的生死簿,提起朱笔,在某一页上划了一笔。
“判:转世为女,生来哑口,尝尽人间苦楚。”
李存真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
他躺在襁褓中,四周是破旧的土墙和低矮的屋顶。
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正抱着他,眼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想哭,下意识地想要张嘴,却有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喝止了他。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只知道,不能开口,
“刚生下来却不会哭,难不成,竟是个哑的......”
女人叹了口气,将他放在床上,转身离开了。
婴儿长大了。
慢慢变成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她从小就体弱多病,常被欺负。
后来,她被嫁给了一个叫卢珪的农夫。
卢珪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面容粗糙,双手布满老茧。
他娶她,只是因为她家要的聘礼少。
婚后,她操持家务,洗衣做饭,种地喂鸡。
她从不说话,卢珪也不跟她说话。
两人像是合租一间屋子的陌生人,各过各的,各活各的。
她生了一个儿子。
那孩子两岁时,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他会爬到她腿上,揪着她的衣角,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喊娘。
她不能说话,只是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天,卢珪喝醉了酒。
他回到家里,看到她正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一言不发。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看着他,没有开口。
“你是不是哑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说话?!”
他松开她,又一把抓起孩子。
砰!
孩子当场身死。
她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几乎从她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线划过她的意识。
漆黑的飞剑从灵台深处射出,无声地刺入了她的眉心。
剑尖触及灵台的那一刻,一股清冽的凉意瞬间扩散开来,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一团烈火上。
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痛和疯狂被这股凉意压住了一瞬。
不要开口!
她闭上眼睛,将那股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冲动硬生生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欣慰的声音在哑女耳边响起。
“历世不忘,可谓至诚。”
下一刻,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
土墙崩塌了,院子崩塌了,卢珪的脸扭曲了。
一切都在碎裂,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露出下面原本的颜色。
灰色的天空碎裂了,露出了上方夜明珠的幽光。
李存真恢复记忆。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那面石壁前面,手指按在那些纹路上。
李存真身体完好无损,没有焦黑的伤口,没有断掉的手臂,没有刀山的伤痕。
只是眼中还残留着泪痕。
他站在石壁前,久久没有动。
然后,李存真听到一个声音从石壁深处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遥远,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
“如今绝地天通,成仙之事,即便是我也无法一人决定。”
“你可将此法练至大成,再来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