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208节

　　他立刻抓住了一闪而过的念头。

　　这里恐怕是某种幻景，就像梦一样。

　　如果施术者再叠加以“不能对受术者施加不利影响”的束缚，那么领域的优先级确实可以提高到离谱的程度。

　　众所周知，梦里的时间感是骗人的。

　　一个人可以在梦中度过漫长的一生，遍历悲欢离合，醒来却发现现实不过刚刚翻过一页夜色。

　　这种情况下，连魔虚罗都来不及叠层，因为它刷适应需以术师和它自身所经过的真实时间来计算。

　　但是……这样的“聊天室”领域，到底意义何在？

　　悠仁看穿了他的困惑，开口解说道：“狄奥，别怕。这个领域没有任何杀伤力，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普通人的生活。”

　　“是吗……？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狄奥抬了抬眉，站起身。

　　“走吧。”悠仁微笑着一挥手，转身朝出口走去。

　　“术师们在战斗至激烈之时，偶尔会出现与对手心境相联系的罕见情况。

　　这种现象是因为咒力源自人类的感情而产生的副作用。”

　　狄奥跟上他的脚步，看着周围的景象，若有所思。

　　“但现在这个不一样……你的领域上附加的术式究竟是……？”

　　“啰里吧嗦的，原理是怎样都好，无所谓。

　　刚才只顾着拼死战斗，我自己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怎样，反正想放这个领域就放出来了。

　　不过，我确实早就想找机会和你聊聊闲天了，稍微多陪我一会儿吧。”

　　说话的时候，悠仁已经一马当先走到了改札口，回头看了狄奥一眼。

　　两人乘坐自动扶梯上楼，从车站大厅离开，来到了当地的地标雕塑前。

　　悠仁像导游一样兴致勃勃地向狄奥介绍：“你看，是‘鬼剑舞’。”

　　“没听说过呢。”狄奥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放心吧，不是你孤陋寡闻，除了本地居民之外，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悠仁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怀念。

　　“虽然我出生在仙台，但因为爷爷工作的缘故，我在六七岁搬回仙台之前就住在这附近。

　　不久之前为了参加爷爷朋友的葬礼回来过这边，差不多有十年没来了。

　　虽不至于人口稀少，但的确萧条了许多，让我吃了一惊。”

　　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不对……其实并没有感到吃惊。老实说，是有种‘大概就该是这样吧’的感觉，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

　　我在想，如果是我爷爷先一步去世的话，不知道那位老爷爷会不会回来参加他的葬礼？”

　　然后悠仁又嘀嘀咕咕讲了很多邻里街坊鸡毛蒜皮的小事，谁家搬走了，小时候一起玩的孩子如今在做什么。

　　狄奥对于悠仁的过往了解不多，只是保持沉默，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偶尔发表一两句中肯的点评。

　　两人走过地下人行通道，来到几百米外的一处小公园。

　　公园非常朴素，只有草坪、灌木、大树和一些简易的锻炼器材。

　　“这里是我最常来玩的公园，游乐设施基本都已经拆掉了。”

　　悠仁指着空旷的场地，笑了笑。

　　“不过有一次我的脚被大秋千夹住，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所以拆了就拆了吧，应该说拆得理所应当。”

　　他走到一个老旧的洗手池边，继续分享：

　　“记得有一次，我拿来这边清洗掉在地上沾满沙土的水晶泥，结果不小心掉进下水道冲走了。我当时可是哭了好一阵子呢。”

　　“水晶泥？”狄奥微微偏头。

　　“一种像史莱姆似的软泥类玩具，正国没有吗？”

　　“印象里高中时候才出现，那时候我已经不是会玩这种玩具的小孩子了。”

　　“那挺遗憾呢。”悠仁惋惜道，仿佛狄奥错过的是童年里不可或缺的碎片。

　　路过洗手池继续向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奇物种似的指着草坪中一团格格不入的花簇惊奇道：

　　“看，牵牛花！虽然说没有人专门种，但花朵自己就会从土里长出来呢。”

　　“那是紫阳花吧。”狄奥纠正道。

　　“我知道的啦，一时口误。搬去仙台之后才发现那边长着好多这种花，街边经常能看到一大片。”

第二百六十四章 童年的回忆·其一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又随口问道：“街道绿化景观的树和花，这些都是由谁决定要种什么种类的呢？”

　　“市政有专门的规划，咒术科大的校园绿化也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尽量实现每个季节都有对应的花。”狄奥耐心解释。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你居然也知道花的名字。我还以为像这样的事情你会完全交给下属去办。”

　　“那当然。大部分的生活常识，我都会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悠仁意识到了情报的些许问题，愣了一下，随即大方地点头认错：

　　“是我认知偏差了。我之前以为你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不食人间烟火呢。”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带着点不好意思。

　　“怎么可能？”狄奥微微挑眉，“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出这样的印象？”

　　“一部分是妈妈告诉我的，一部分源自于你的那些政策引发的社评吧。毕竟死了很多人，难免会让人觉得你对于普通民众的生命和价值并不在意。”

　　狄奥故意板起脸，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反驳道：“那你就说错了，我最在意的就是芸芸众生的意义和价值。

　　被我清除的都是对社会有害的垃圾，但凡有点值得宽恕之处都留下来劳动改造了。

　　倒不如说，无限能源的新时代就在眼前却还要跳出来反对的人，不是不知道谁对谁错，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失去了力量簇拥的光环滤镜，此刻的狄奥看起来不再威压众生，只是一个寻常人世间的统治者。

　　悠仁望着他，忽然觉得那份世界强加在身上的敌意和压迫感消退了许多，竟也变得能够理解他了。

　　他沉默良久才开口问道：“……所以，死的人都被你判定为没有价值了吗？”

　　狄奥再度纠正：“我说了，并不是没有价值，而是有害。

　　虽然让宽见变得很辛苦，但他的领域对于罪人该不该死的判定非常准确。

　　能被那个堪称‘正义女神’的式神判死刑的家伙，基本都够得上‘炮决’了，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哦，日车先生的术式，我也有听说……”悠仁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倒也是呢，如果不让人受到应得的报应，因果循环会变得很奇怪吧。”

　　两人漫无边际地聊着，像两条随意流淌的溪流，时而交汇时而分开。

　　他们穿街过巷，继续在城镇里走着，来到了一处比刚才那个更偏远些的公园，离北上市车站已经有三四站路的距离了。

　　一条浅浅的水沟沿着公园边缘蜿蜒流过，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

　　“这个公园离家很远，但是能钓到小龙虾。”

　　悠仁快跑几步，蹲到那条水沟边，凭空变出了两根钓竿，回头冲狄奥晃了晃。

　　“来，你也来钓钓看？最强的术师老爷不会连小龙虾都不会钓吧？”

　　狄奥接过一根钓竿。这其实就是一根一端系着棉线的竹竿，线端挂着一小截饵料，非常简易。

　　他嘴角动了动，最终诚实承认：“说来惭愧，我居然还真的没有钓过小龙虾。”

　　“那你小时候都在干什么呢？”悠仁好奇地询问。

　　“嗯……包括上武术课、围棋课，诸如此类的各种各样兴趣班吧。”狄奥回忆道，“还有就是看小说、玩游戏这样子的事情。

　　除此之外，妈妈本来还想让我学习梅花易数，但我实在太懒了，最后还是没有学，多少有点可惜。”

　　“可惜吗，为什么？”

　　“因为我天赋很好，不需要学习那些方法就能直接凭借异能得到占卜的答案。

　　甚至，通过直接对世界‘求解’的准确率在很多时候比传统占卜还要高。

　　如果学习了正经的方法论的话，应该可以做到古典传奇小说里的算无遗策吧。”

　　“这么说，”悠仁瞪大了眼睛，“那你岂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

　　狄奥失笑道：“那当然也不可能，你这话说得太夸张了。”

　　我只能知道未来的我可以知道的事情，就好像跳过过程直接获得结果。

　　对于那些我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的‘黑箱’，即使用了能力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而另一些可以理解但因为各种原因学不会的东西，我同样不能‘预知’。

　　或者说，就算得到了答案也很难采信，毕竟没有办法检验啊。”

　　悠仁听了若有所思。

　　就像五条悟的六眼、他自己的咒转血一样，狄奥的强运本质上也是一种天赋异能，只是表现得太过隐蔽。

　　提前获取未来可能抵达的答案，大概也只是这能力盲人摸象般的表面一隅。

　　真正的核心，或许更像是在时间与可能性的河流中，狄奥总被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托向最有利的那一道支流，无论途中多少岔路与漩涡，最终都会顺水推舟般地抵达最理想的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