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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100节

  顺平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和耳语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原地弹开半步。

  “嘻嘻~就让我们保持一种既亲近又疏离的关系吧。

  既能互相扶持,共渡难关,又不会因为靠得太近而彼此牵绊或伤害。

  这对基于合作的双方来说,或许正是最舒适也最持久的距离吧?”

  格莱西雅笑得眉眼弯弯,比了个《Call Me Maybe》的动作。

  她刚才说话时,已悄然将一张带着淡雅香气的精致名片塞进了顺平外套的口袋里。

  “有机会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这时,打完电话的日车宽见走了回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开口:

  “由于今晚的突发袭击事件,想必各位都需要一些时间,与自己的亲友、下属或相关方进行联络与后续安排。

  狄奥大人已决定推迟原定的会面时间。他希望,下次正式见面时,还能看到各位安然无恙。”

  “既然如此,上帝保佑,大家晚安。”

  伤口已被顺平用尚不熟练的反转术式简单处理过,疼痛大为减轻的阿尔迪戈朝众人点头示意。

  他随即熟练地调动咒力,身形轻盈地跃至半空,化作一团稀薄的灰白色雾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柏林深沉的夜空。

  “……我不信上帝。”日车宽见滞后地回应道,“那么,愿狄奥大人保佑。先祝各位今夜平安,睡个好觉。”

  “再见。”

  “回头见!”

  简短的道别后,众人谨慎而迅速地撤离了这片遍布弹坑、残骸与血迹的街区。

  后续与警方、媒体乃至本地其他势力的交涉等麻烦事宜,将交由人脉广阔、手段通天的格莱西雅全权处理。

  行走在相对安全、寂静的背街小巷,气氛稍显缓和。

  顺平回想起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那些持枪袭击者在被米格尔老师近身、失去距离优势后的糟糕表现,让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除了最开始偷袭的那一波有点威胁,后面真的打起来……感觉真有点像是壮汉在揍一群惊慌失措的小朋友。”

  “那是因为他们太依赖‘工坊’和预先布置的仪式了。”

  米格尔边走边说,声音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

  “一旦离开自己经营多年的巢穴,被迫打这种准备不足的遭遇战、运动战,很多人连平时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就像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老头——他的术式叫什么来着?哦,「控制楼梯」。

  如果是在他自己那完全由楼梯、阶梯、坡道构成的工坊领域里,他说不定真能支配那片空间里的一切。

  不仅可以构筑出无法逃离的‘潘洛斯阶梯’,还能把‘楼梯’的对象扩张为‘上升途径’的概念来玩弄。”

  “那他干嘛还跑出来……送死?”顺平不解。

  “因为这个术式本身太抽象、限制也太大了……我对他有点印象。”米格尔回忆了一下,“他应该是艺术学派(Art School)的前任君主,已经将工坊交给后继者,早就没有完整的领域了。

  大部分人会交接权力都是感觉时日无多,可他却一路从七十多岁活到了八十多快九十岁,意外地长寿。

  估计是……不甘心在老死之前就这么默默无闻地被人遗忘,所以想最后闹出点动静,在历史上留下个名字吧,哪怕是个反派的名字。”

  “艺术?”顺平更困惑了,“他的术式哪里艺术了?”

  “谁知道呢?据说是后现代艺术那一派的……不过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懂。”米格尔耸了耸肩,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人与魔鬼·其一

  2018年6月3日,深夜十一点,慕尼黑。

  一间高达五米、内部装潢光怪陆离的巨大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纸、干草药与锈蚀金属混合的奇异气味。

  摇曳的烛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六根粗大的黑蜡烛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分别立在特定方位,勉强将地面上覆盖大半个房间的暗红色六芒星阵照亮。

  一个穿着传统奇术师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立于阵心。

  他抬起枯瘦的手,念控奇术随心而动,让六个仪式用咒骸依次悬浮而起,精准地落在六芒星的六个尖端。

  当最后一具咒骸归位的刹那,无名鬼火倏地燃起,将它们同时吞没。

  紧接着,阵盘中央一面直径约一米的古铜色镜面开始无声泛起层层涟漪。

  老人凝视着镜中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的倒影,以一种布道般的语调缓缓开口:

  “人活着,就会本能地寻求成功。

  然而‘成功’本身却是个棘手的悖论。缺乏器量与实力者,甚至无法承受其重量。

  最初一两次胜利,或许微不足道,甚至令人欢欣。可十次、二十次之后,它便开始溢出。

  积累过多的胜利,终会过犹不及,让身心皆被这过于甜美的负担压垮。

  成功将迫使人不断胜利下去……最终,它化作支配心灵的重量、一道无形的枷锁。

  即便理智偶尔呼唤失败,或渴望暂停——这本是生命起伏、张弛有度的理所应当——可是,被‘成功’塑造和定义的人,却往往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顿了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安详神色。

  “墨菲斯托,谢谢你让我输掉了。”他对着镜中那愈发清晰的非己轮廓低语,“我如释重负。”

  镜面的涟漪骤然平息,如同冻结的湖面。

  一张面孔随即从镜中浮现。

  先是轮廓,然后是五官,最后那存在竟探出半个身躯,双手随意搭在镜框边缘,仿佛这只是扇寻常的窗。

  “你讲笑话的功力倒是见长啊,阿尔伯特!”

  那是一个黑发黑须的类人生物,赤红如血的眼瞳深处跃动着不灭的焰影。

  它英俊得如同美丽的雷暴,额顶生着一对黯红色的小角,衣着华美繁复,红黑交织的衣摆与袖口绣满难以辨识的古老契约铭文。

  这怪物周身弥漫着危险的吸引力,仿佛每个注视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萌生与它交易的冲动——哪怕明知代价可能是拥有的一切,乃至灵魂本身。

  「墨菲斯托菲利斯(Mephistopheles)」,从“魔鬼”的传统形象中诞生的,出于对契约欺诈与背叛的恐惧凝聚而成的特级假想咒灵。

  按照西方的传说故事,魔鬼原为上帝所造天使之一,因妄想与上帝同等而堕落,成为诱惑人类的恶者。

  它仍具有超人的本领,但专事抵挡上帝,并诱惑人犯罪,最终将于世界的末日被投入火湖受永刑。

  这一形象也因此在无数童谣与告诫中成为长辈恫吓孩童、警示道德的象征。

  作为凝结了极高知名度与具象化恐惧的特级咒灵,它的强度远非寻常天灾咒灵可比,更接近于某种“规则”或“现象”的化身。

  然而即便如此,它仍被封印在这面特制的古镜中——或许出于自愿,或许源于某种极为苛刻的束缚。

  “‘如释重负’?一位君主陨落,却一无所获!

  这大败亏输的局面,难道不正是你亲自设计、一手推动的吗?

  就为了那个可笑的‘天平仪式’!”魔鬼如此嘲笑道。

  “只是个前君主罢了,没有工坊的糟老头子可算不得君主。”身处自己的工坊内,阿尔伯特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都有了底气,“他用生命落子,已经让天平的一端为他降下。”

  “情绪终究是表面现象,咒力的根源在于灵魂。

  阿尔伯特,做了这么多恶心人的事情,你以为你的灵魂还能越过天平的彼岸吗?”

  “当然可以!这是赫尔墨斯大师亲口确认的‘真理’!”

  阿尔伯特凝视镜中,语气里带着狂热的笃定。

  “只要在‘天平’两端放上足够的幸运和不幸,以命运的重压反复锤炼、更易人和咒灵的界限,令其不断适应并进化,就能创造出通往不朽的真正道路!

  我要创造的,是超越二者局限、不老不死的新人类!

  无论是人类血肉的脆弱,还是咒灵存在的虚无,都是必须被跨越的缺陷。

  唯有二者融合,取长补短,才能诞生完美的存在!”

  墨菲斯托静静地听着,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老君主激动的面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它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阿尔伯特,所以你就想了那个……一团烂泥似的、散发着廉价情欲臭味的计划?

  你真的觉得,一个站在人类顶点的术师,一个‘世界最强’,会中那种连地狱里最下等的劣魔都瞧不起的仪式?

  你不怕他震怒之下,将你们所有人碾作尘埃?

  也许你觉得他在虚张声势,但我必须提醒你——他没有说谎。”

  “为什么不会生效呢?”阿尔伯特冷冷反问,“别把人类想得过于复杂或高尚。

  欲望,永远是最直接有效的突破口。即便垂暮如我,也曾有过风流驰骋的念头。

  更何况,他再怎么强,终究也还在人类的范畴吧?

  仪式结束后,‘魔术师’会将他引向赫利俄斯机关。

  届时,便让那位神人带着他梦寐以求的‘永动机’去会会所谓的‘世界最强’吧。”

  “你想得很好,让我想起二战时那些自以为是的参谋。

  他们总以为敌人会按照预想中的剧本行动下去,并做好了所有对策,于是沾沾自喜:

  ‘啊哈!真是绝妙的计划!’”

  墨菲斯托饶有兴致地偏了偏头,食指和拇指一捏,比了一厘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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