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39节
沈风点头,心知这是段坤有意带他熟悉气氛。
刘秃子搁下酒盏,狐疑道:“大人,这文科登楼到底考什么?”
段坤冷哼一声,喝了口酒道:“那落日山庄不知天高地厚,朝廷科举设立文科,是选才用能,他们一个小小‘登楼会’不止比武,还去考较文科。早晚被我无常司抓到把柄。”
顿了顿,他才道:“文科考的是五艺——诗词、琴、棋、书、画,五选其一。据说头两届都请了江州诸多文坛大豪与琴棋书画的名家。”
马千刀冷笑一声:“一群习武之人,非要装腔作势,附庸风雅。”
众人纷纷摇头。
倒是许寒音望向沈风,忽然开口:“沈风,你擅哪一艺?”
此话一出,众人皆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也有几分好奇。
沈风心下一滞,老脸微红。
他哪懂这些?
琴棋书画前世只能算摸过几遍,至于诗词,倒是记得不少。可这种盛会,万众瞩目之下,真是背了诗词就能过关?
沈风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若是有得选,他宁愿与人拼刀子。
众人继续喝酒谈笑,醉仙楼上,觥筹交错。
而醉仙楼下。
灯火如昼,游人如织。
一道素影款款而来,白裙如雪,步步生莲。鹅蛋面、杏眼明眸,唇角微挑一丝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清贵端雅。
身后半步处,一名着锦绣长衫的少年紧随其后,面容俊朗,眼角微挑,目光落在少女背影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殷勤。
“燕儿妹妹才情卓绝,就算放眼天下,称一声才女也绝不为过。”萧墨笑意殷切,语气却藏不住天生的桀骜,“若非你心性仁和,不忍伤生,武道上只怕也早已名动一方。”
上官燕唇角一动,似笑非笑:“萧哥哥说笑了,登楼会英才云集,哪有我什么位置。况且——”她轻轻拂了拂袖角,话锋一转,“到底是江湖儿郎,最终个个都要舞刀弄剑,这文科登楼,倒更像是个添头。”
那声音温柔婉转,落在耳中却似带了几分薄凉。
萧墨一怔,随即哈哈笑道:“燕儿妹妹只消去参加登楼会,哪怕不出一言,光是那身风采,就不知多少人折服。待会儿咱们便坐到三层东侧那处雅座,靠窗能赏江景,还正临郑词宗的真迹,最合燕儿妹妹风采。”
上官燕并不作声,眼角眉梢却已有笑意,只慢步踱入楼中。
醉仙楼掌柜远远望见,登时变了脸色,几步快走迎上来,拱手赔笑:“哎呀上官小姐,萧公子,大驾光临,醉仙楼蓬荜生辉呐!”
“掌柜的。”上官燕淡淡颔首,语气不疾不徐,“三楼可还有空位?”
掌柜脸色一滞,陪笑道:“今夜来客太多……三楼……已尽是满座。二楼如何,二楼还有雅座!”
萧墨眉头一挑,笑意尽收,语气一冷:“东侧临江那雅座,不是向来空着不留俗人么?你去通传那桌一声,就说上官小姐要用。”
此话一出,掌柜额上已是冷汗淋漓,手掌藏在袖中直抹,低声战战道:“萧公子,上官小姐,您二位真是让小人为难了……那雅座今夜是无常司的大人们设宴,您说这……这……小人哪敢上去说?”
第42章 高高在上,当牛做马
听到“无常司”三个字,上官燕步子一顿,眉梢微蹙。
她上官家自然不怕无常司,可并不代表就想平白得罪那些煞星。
更何况她不过旁系子女,又非嫡长,真惹了什么事情,她也未必能调用多少力量。
上官家小姐的名头,于她来说,更像是个招牌。
这也是她喜欢经营人设及人脉的原因。
略一权衡,上官燕便打算就此离开。
谁知一旁的萧墨却不依不饶。
“醉仙楼三层,何时也容得那帮粗莽之人踏足?无常司是会吟诗,还是会作画?掌柜的,你可真是长胆子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语气冷嘲中透着倨傲。
掌柜只是赔笑,连声“是是”,却一步也不敢挪。
萧墨冷哼一声,眼角微挑,似是觉得不解气,紧接着又道:“不瞒你说,我堂兄萧砚,现任无常司南院巡查使,堂堂七品官身。你只管上去通传,就说是萧砚之弟到了。谅那些无常卫,也不敢再继续吃喝!”
在萧墨想来,楼上宴请的,也不过是些无常卫。他听堂兄萧砚提起过,那些勾魂使天天忙前忙后,神龙见首不见尾。
哪有可能出现在这醉仙楼里聚众喝酒?
掌柜脸上的笑容已几不可见,只低着头,连连作揖,不敢接话。
萧墨面色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今日好不容易请得上官燕一同出游,原想着共游清江,再登楼赏月,把话头往情上引一引,若能趁夜色说出心意,哪怕只得一句好感,也算不枉此行。
却不想,卡在了这酒楼门前。
他萧家虽也是世家,可在五姓七望之前,终究算不得什么。而上官燕这等人物,身后光是家世就足够压得他喘不过气。
此时若再低头,那今日一切铺排便都成了笑话。
“好在萧砚堂兄的确是巡查使,今夜说什么也不能让燕儿妹妹小看了。”
他想到这里,咬了咬牙,直接推开掌柜,抬脚便往楼上走去。
上官燕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背影上,眸中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想起了昨日在善真坊。
沈风,那身玄冥袍,那张冷面,那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还有那个小贱人!
上官燕当时吃了个闷亏,事后越想越咽不下那口气。
可今夜,万一在楼上的无常卫,就有沈风或是那小贱人,然后又当着她的面被赶下来,那场面……
她唇角轻轻一弯,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低声一叹:“也罢,便陪他走一趟。”
于是,步子轻缓,裙摆微动,缓缓跟了上去。
醉仙楼三层,香气盈人,诗声隐隐,酒意正浓。
楼梯尽头,一道锦衣身影踏上檀木阶,步子虽稳,却在望见那东侧靠窗处时,猛地顿住了脚。
那张雅座周围,七人而坐。
皆玄冥袍加身,腰悬刀鞘,眼神个比个的凶恶。
七口鬼头刀,锋芒未出,却已映得桌上酒光森森冷冷,如霜照人。
萧墨喉头微动,咽下一口唾沫。
那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哪怕未有人抬头,他也感到一股本能的恐惧正从背脊爬上来,叫他心底发紧。
可回头一看,上官燕正缓步上楼,恰好与他视线相接。
少女身形纤弱,仰着头看着他,眉目间隐隐透出些温柔,透出些崇拜。
他心头猛然一震。
想起了堂兄萧砚的官身,又想起若这时候怂了,身边的少女将再也不会用如此眼神看他。
萧墨脸一沉,咬牙,拔步向那雅座走去。
桌前,段坤正举杯同沈风低语,马千刀一手执杯,一手斜倚椅背,刀就横在脚边。
刘秃子正撕下一块酒糟鸭,眼角扫到来人,冷哼一声,却未出言。
萧墨走至近前,拱了拱手,笑容堆得有些不自然。
“几位大人,打扰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略高半分,像是壮胆,又像是要被谁听见似的,“在下萧家萧墨,家兄萧砚,现任无常司巡查使。听闻此间雅座乃醉仙楼上佳之席,今夜恰有贵客相陪,还请几位能行个方便。回头,我也一定将此事如实告与家兄,好让他得知几位的情谊。”
他说了一大通,吃着酒的几人脸色却都奇怪了起来。
“萧砚?”
孙开山眉梢轻挑,扫了他一眼,慢悠悠放下酒杯。
“哪个萧砚?”
萧墨强笑着应:“南院下属巡查使,正七品,乃我堂兄。”
孙开山“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就是留着八字胡那个?”
“……正是。”萧墨听其真的认识,不由心中一喜,可随即又觉得,对方语气似有些不对。
“怪不得。”孙开山点头,转头冲众人道,“我说那萧大人天天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派头儿是几位巡查里拿得最足的,原来是出自萧家,只是听起来,辈分儿有点低啊?”
众人轰然笑出声来,拿眼斜睨着萧墨,尽是好笑与打量。
江州萧家,虽然也是个传承许久的世家,朝中关系盘根错节,但族中最高不过正三品大员,他们还不至于怕了。
在江州,除了落日山庄,也就只有天下五姓七望之一的江州上官家,才能让他们这些无常卫产生几分慎重的情绪。
段坤一直未言语,此刻一口饮尽杯中烈酒,将杯重重放下,声音低沉:“滚!”
这一字不轻不重,却宛若惊雷劈落,三楼众人皆是一震。
整个三层仿佛一下静了下来,那些文人原本就在暗中看着热闹,现在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那桌无常卫突然有人拔刀,当场见血。
萧墨也被段坤猛然一喝吓得脸色一白,脚底差点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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