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370节
“寂灭劫”在手,即便对方是个武侯,他也未尝不可一战!
咔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关头,高坐主位的轮转王嬴胜,那拨动骨珠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这声音看似轻微,却带着一股绝顶霸道的穿透力,瞬间将两人之间对峙的紧绷气机强行切断。
“哈哈哈哈……”
嬴胜的笑声在大殿穹顶回荡,身子微微前倾,犹如一位看着晚辈打闹的宽厚长者,摆了摆手。
“酒宴之上,切磋助兴,点到为止便是最好。九黎的武士刚勇血性,我朝的年轻官吏亦是后生可畏。源正使,这不过是一场酒后的小小角力,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他举起面前的金樽,目光在源宗武与凌雪之间扫过,最终停留在沈风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异光。
“今日是为使团接风洗尘的大喜日子,莫要扫了咱们的兴致。一切恩怨,皆在酒中化解吧。来,诸位满饮此杯,切莫负了这越州的大好韶光!”
第412章 九黎七公主
越州之主、场中最强之人既已发话定调,无论台下有怎样的惊涛骇浪,此刻也只能强行压回心底。
伴随着轮转王的话语,这场险些撕破脸皮的国宴,在表面上重新被涂抹上了一层烈火烹油的太平盛景。越州的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举杯掩饰着额头的冷汗。
金樽碰撞的清脆声响,勉强掩盖了殿内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沈风神色如常地冲着主位微微拱手,随后退回了凌雪身后。
源宗武冷哼一声,拂袖坐回原位,沉重的玄铁重甲砸出“哐当”一声闷响,而后仰起头,将爵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烧入胸腔,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暴怒。
他握着青铜酒爵的粗糙指节微微泛白,眼角的余光却极其隐蔽地瞥向了九黎使团席位的最末端。
在那里,坐着一个与这满堂粗犷的九黎蛮子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一身银丝暗绣的中原贵族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把中原的玉骨折扇,却依旧掩不住那股雌雄莫辨的清寒之气。
正是昨日在揽月楼二楼,与沈风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衣公子”。
在她身后,那名瞎眼老仆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般佝偻着背,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源宗武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与难堪。
满殿的越州权贵,包括主位上的轮转王,都以为他源宗武便是这支使团的最高掌权者。
惟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公子”,乃是九黎王庭那拉氏的七公主!
九黎王庭九族共治,如今的大可汗刚好便是出自那拉氏。
七公主那拉殊,是大可汗众多儿女中最受宠爱、也最深不可测的明珠。
这位公主此次微服乔装,混在使团之中,名为游历,向往中原文化。但大可汗究竟有没有暗中交代什么,源宗武也不敢说自己清楚。
方才源氏一族的嫡系拓跋狂,被一个南院巡查使逼得要当众切腹,就在那拉殊的眼皮子底下。
这让一向骄横的源宗武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他几乎可以想象,这位素来与源氏政见不合的公主,此刻心中正在如何嘲笑他的无能!
然而,那拉氏公主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源宗武的身上停留过半息。一双狭长而明亮的眸子,越过大殿中央重新起舞的越州舞女,若有所思地锁定了对面凌雪身后的那道身影。
“原来真不是欧阳家的狗,而是幽冥大帝豢养的鹰犬……”
那拉殊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刚刚听来的名字——
沈风。
昨日在揽月楼二楼,她初见此人时,只觉其内力深不可测,竟能轻描淡写地化解瞎眼老仆的极寒真气,甚至反震而回。她本就已对如今的幽冥王朝生出过一丝忌惮。
今日在这大殿之上,终于有机会看清了全貌,却让她更是心惊!
相比于昨日那只不动声色接下青瓷茶盏的左手,今日这招隔空捏碎“夜叉明王铠”、险些生摘了拓跋狂首级的虚幻鬼手,才是这年轻人真正的獠牙。
武功倒也罢了,更让她在意的,是这年轻巡查使在出招前后的那份绝对理智与狠毒。
拓跋狂挑衅在先,此人没有选择取巧或藏拙,而是用最诡异的手段瞬间击溃了对方骄傲的根源。
紧接着,源宗武出手,此人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用最恶毒的言语,将一个九黎武将的信仰与尊严剥得精光,逼其自尽。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沈风却深谙诛心之道。在局势最紧绷的关头,又懂得顺着轮转王的台阶悄然隐退,分寸拿捏得极好,绝非是空有武力的草莽。
“有点意思,却不多。”那拉殊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昨日在揽月楼,她亲耳听到了欧阳家管事与九黎先锋卫的对话,自然清楚源宗武私下里索要“清白女子”作为炉鼎的腌臜勾当。
她本就对源氏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采补邪功极其厌恶,认为这简直是玷污了九黎王庭的荣光。
而这个叫沈风的无常司巡查使,昨日偏偏就坐在揽月楼的二楼。
以他今日展现出的修为与城府,绝不可能是去那里单纯喝茶的。
一条暗线在那拉殊的脑海中瞬间串联了起来:江州无常司的人来了越州,没有住在官府的驿馆,反而乔装打扮出现在欧阳家的产业里;今日大殿之上,沈风对源宗武的敌意又几乎要溢出眼底……
“看来,这幽冥王朝的大帝亲军,是盯上越州欧阳和源宗武的私下交易了。”
那拉殊微微仰起头,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让她的眸光变得愈发明亮。
她微服跟随使团,本来觉得这临安城犹如一潭死水,一切被粉饰得太过虚假,无趣得很。
现在凭空多出这么个煞星,源宗武这次的“美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办成了。
若是能借这把无常司的快刀,狠狠削一削源氏的面子,她不仅能在王庭中借机打压源氏的势力,甚至能在接下来的和谈中,为那拉氏争取更大的筹码。
“乌缺。”
那拉殊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折扇,头也未回,只是用传音入密的法门,对身后的瞎眼老仆开始吩咐。
“夜里去盯着江州无常司的动静。”
“源宗武是个急色鬼,今晚欧阳家必然要把那些女人送来使团驻地。我倒要看看,这江州无常司的人,是只敢在宴席上逞逞威风,还是真敢翻了天!”
瞎眼老仆本名乌缺,在九黎王庭曾是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魔头。但在那拉氏的这位七公主面前,他干瘪的身躯立刻又佝偻了几分,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主人放心,老奴省得。若是他不敢出手,要不要暗中推一把……”
“不用你多事。”那拉殊手中折扇一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无论怎样,都是源宗武的麻烦。狗咬狗的戏码,在一旁看着才最有趣,下场去沾一身血的都是蠢货。”
“明白了,老奴多嘴了。”乌缺立刻垂下头,退回了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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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沈风的心思
大殿内,管弦之乐靡靡入耳,沈风站在凌雪身后半垂着眼睑。
武宗的神识何等敏锐,他自然能察觉到越过重重席面、几次三番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是那视线里没有杀意,只有肆无忌惮的打量。
终于,沈风缓缓抬起眼皮,顺着那道目光扫了过去。
九黎席位末端,摇着折扇的白衣公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隔着大半个喧闹的殿堂,白衣公子见沈风望来,不仅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捏起桌案上的白玉酒盏,遥遥对着沈风随意一举。
面对这颇具名士风流的遥遥一敬,沈风却连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其实打从一进这王府正殿,扫视九黎使团时,他便留意到了坐在席位最末端的白衣公子。
昨日在揽月楼,他那武宗境界的神识就已将三楼包厢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正如欧阳烈已经识破对方的来历,沈风亦是看出那个摇着折扇的“贵公子”其实是个女娇娥,而且更从对方的话语里推断,此女在九黎王庭中身份不低,甚至大有来头。
但他从头到尾,也未曾在此女身上多停留过一分心思。
原因很简单: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权贵。
沈风当下所在意的,就只是那八个被关在水牢里的清白少女,以及干着畜生勾当的源宗武和欧阳烈。
只要这个女扮男装的九黎人没有参与掳掠人口的腌臜事,只要她不挡在自己杀人的刀锋前,哪怕她是九黎王庭里身份显赫的存在,在沈风眼里,也不过是个毫无瓜葛的路人。
于是,沈风的目光仅仅停留了半息,便毫不犹豫移开。
九黎席位上,那拉殊举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她显然没料到,自己这番主动的示好,换来的竟是对方如看土鸡瓦狗般的漠然。
她面色如常,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这场各怀鬼胎的接风大宴,终究在暮色四合时分迎来了散场。
九黎使团在越州百官的恭送下,趾高气昂地踏出了王府的大门。大殿内的丝竹声渐渐歇止,残羹冷炙散发着酒肉酦酵的甜腻味。
凌雪站起身,正欲带着江州无常司的人离席返回都亭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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