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314节
紧接着,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老者钻出了轿子。
这便是此次负责江北赈灾的新任钦差,御史大夫,张诚。
张诚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身形消瘦,颧骨微凸,留着一撮精心修剪的山羊胡子。他的眼神很亮,不像是那种昏聩的老官僚,反倒透着一股子文官特有的精明与刻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拿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红木制成的“不求人”。
通体翠绿,顶端雕成一只半握的人手形状。
张诚下了轿,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拿着那柄“不求人”,伸进后背的官服里,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挠了几下。
“嘶……”
他舒服地吸了口气,这才睁开眼,跟着杨有德,很快来到了前厅。
到了前厅,张诚的目光一下便看到了站在厅前的沈风三人。
杨有德此时已经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了上去,满脸堆笑地介绍道:“张大人,一路辛苦!下官来为您引荐,这三位便是无常司南院派来的大人。这位是主要负责此案的勾魂使,沈风沈大人。”
沈风并没有下阶相迎,只是站在厅门口,微微抱拳。
“无常司沈风,见过钦差大人。”
张诚并没有看沈风。
他又将那柄“不求人”伸进了绯色官袍的后领,找到了背上那处瘙痒,眯着眼,慢条斯理地上下刮动着。
沙,沙。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沈巡查?”
张诚一边挠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声音随着动作一顿一顿的,透着股懒散和傲慢。
“本官这一路走来,听杨县令说,沈大人为了本官的安危,特意在暗中保护,连城门都没敢出。”
终于,似乎是止住了痒。
他将那柄“不求人”从领口里抽了出来,举到眼前,借着日光仔细端详着那只木雕的小手。
然后,他撅起嘴,对着那木头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刚想起来面前还站着个人似的,抬起头,笑了一声。
“无常司的架子,果然是大得很呐。”
“连本官这个御史大夫的面子,都请不动沈大人移步相迎?”
面对这位御史大夫的诘问,沈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直起身,看着张诚手里那柄还在轻轻晃动的痒痒挠,平静道:“张大人说笑了。”
“我与张大人素不相识,又何来面子一说。非是我等不愿去城门相迎,实在是安陵城里想要大人性命的鬼魅太多。下官若是露面,恐会打草惊蛇。”
第353章 不为赈灾,你的命贵
沈风顿了顿,目光微冷。
“上一任钦差周大人,想必也是极讲究排场的。可惜,那座山落下来的时候,排场救不了他的命。”
张诚闻言,身形明显僵了一瞬,然后眯起眼。
这无常司的小子,嘴巴倒是毒得很,开口闭口拿死人来压他。
眼看气氛有些僵硬,一旁的杨有德吓得冷汗直流,连忙凑上前去打圆场。
“哎呀,张大人,沈大人也是一片忠心,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嘛。”
杨有德侧过身,指着沈风身后的两人,满脸堆笑地介绍道:
“来来来,下官为您引荐。这两位也是无常司的干将。这位是勾魂使,许寒音许大人,剑法超群;这位是刘秃……咳,刘大人,也是身手不凡。”
张诚的目光顺着杨有德的手指移了过去。
他先是看了一眼许寒音。
少女抱着剑,冷冷地看着别处,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张诚轻哼了一声,手中的“不求人”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又落在了刘秃子身上。看着那颗在阳光下反光的光头,还有那一脸横肉,张诚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无常司如今……还真是兼容并蓄。”
他收回目光。
一个秃子,两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后生。
一想到在安陵的安危主要靠这样的三个人,他的心情瞬间变得不太美好。
“既然人到齐了,那便进去吧。”
说完,张诚却并没有急着进园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远处那条一直延伸到街角的红毯上。
“杨县令。”
张诚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这红毯铺得是不错,只是刚才本官一路走来,看见有些地方还是沾了泥点子。九黎使团再有半月便到,若是让他们看见了,岂不是笑话我幽冥王朝不懂礼数?”
杨有德连忙躬身:“是是是,下官这就让人去换新的。”
一旁的沈风眉头微皱。
他看着这位新任钦差,忍不住开口道:“张大人,红毯之事暂且不论。如今安陵城外流民遍地,上一任钦差遇害,一千万两赈灾银不翼而飞。当务之急,难道不该是查案追赃,开仓放粮吗?”
听到这话,张诚愣了一下,他转回头看着沈风,眼中有些莫名的意味。
“赈灾?”
张诚轻笑了一声。
“沈勾魂,你该不会以为,本官这次来,是来给那些灾民发粮食的吧?”
沈风眼神一凝:“难道不是?”
张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看来沈大人平日里只关心打打杀杀,对朝堂上的风向,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周大人还在时,朝廷便早已下了旨意,江北赈灾一事暂缓。如今的头等大事,是迎接即将到来的九黎王庭使团。”
“那一千万两银子……”
张诚指了指脚下的红毯,又指了指这座奢华的清风园。
“本来的确是要发给灾民的。可那旨意降下后,便只能是用来修缮行辕、铺设仪仗、置办宴席的‘接待银’了。”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沈风的脑海中炸响。就连许寒音和刘秃子都皱起眉头,想到了一路上饿殍遍野的场景。
怪不得明明钦差来了,所有灾民却拖家带口逃离了江北道。
怪不得明明赈灾银到了安陵,却一直捂住不发,直到不翼而飞。
他们一直以为那丢失的是救命钱,是无数条人命的希望。
可现在,这位钦差告诉他,那只是用来粉饰太平的脂粉钱。
城外,死人被撒上石灰,像垃圾一样填在沟里。
城内,活人为了迎接外宾,把救命的银子铺在地上让人踩。
沈风看着张诚那张精明而冷漠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紧接着便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原来如此。”
沈风的声音变得极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原来在朝廷眼里,那百万流民的命,还不如这红毯上的一点泥印子值钱。”
“放肆!”
张诚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沈风,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国策!九黎使团此次前来,关系到两国邦交,关系到边境安宁。若是怠慢了贵客,损了国体,你担待得起吗?”
“国体?”
沈风冷笑一声,没有再争辩。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对自己的侮辱。
张诚见他不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奏了效,鼻子里“哼”了一声,迈步便向园内走去。
经过沈风三人身边时,脚步停下,淡淡地扔下一句话。
“本官不管你们无常司是什么规矩。既然到了安陵,负责的是接待使团的大事,那一切便要听本官的调遣。”
“这几日,你们就在园子外围守着。没有本官的传唤,不得随意进入内院,免得惊扰了本官清修。”
说罢,他也不等沈风回应,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径直向着正厅走去。
上一篇: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