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49节
只是此刻想起秋青衣,沈风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黯然与愧色。
自落日山庄一役归来,他回了嘉元城,受了封赏,办了公差,甚至还与许寒音等人把酒言欢。
可惟独那善真坊,他却一次未曾踏足。
忙吗?确是忙的。
但这真的是理由吗?
他想起了落日山庄那个旖旎的雨夜,红烛高照,芙蓉帐暖。那女子将身家性命连同那颗心,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可他呢?
提上裤子,恢复身份后,便仿佛将佳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负心多是读书人,我虽是个假书生,这薄幸的名头,怕是真要坐实了。”
沈风苦笑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
当初在嘉元城城南破庙,他可是亲眼见过那手段的霸道。几簪下去,封穴截脉,任你是铁打的汉子,也得乖乖吐露真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是那一夜,在软玉温香、耳鬓厮磨之际,不光顾着贪欢,而是向她讨教那一手神乎其技的“金簪刺穴”……
“不过,青衣那份手段,好像对修为太高的武者没用?我倒也记不清楚了。”
沈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缕淡淡的旖旎与愧疚强行压下。
他自认是个重情的人,也是个要做大事的人。
愧疚可以有,但不能耽误正事。
“罢了。”沈风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和冷静,“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当初没学,那便现在来补。”
他掏出那本金光流转的无常簿,心念一动,神识沉入其中。
这一次,他不再看那些毁天灭地的神功绝学,而是径直找起了一直未曾关注过的杂学奇术。
无常司乃是天下刑名之祖,论起折磨人、逼供讯问的手段,这世上谁能比得过他们?
果然。
不多时,沈风的目光便锁定了一门只需九点功勋的奇门手段——《错骨搜魂针》。
“以气化针,刺入人身‘哑门’、‘神庭’、‘膻中’诸穴。一针封口舌,令其牙关紧咬却无法吞咽;二针乱神智,令其心防失守,问一答十;三针错骨分筋,痛入骨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并非什么高深的武学招式,而是一门纯粹的、极尽歹毒的“刑讯”法门。
最重要的是,这门手法理论上能够对所有武者生效——只要你比对方的修为高,内力强!
“就是它了。”
沈风毫不犹豫,兑换了此术。
金光入脑,法门自通。
凭他如今武魁境的眼界和深厚修为,这种倚仗内力操控的技巧,根本无需挂机苦练。他只是在房中静坐了半个时辰,并指如剑,对着虚空演练了几次,便已将其中的劲力变化琢磨得通透。
窗外,天色渐白。
沈风收了内息,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
“我倒有些期待,下次再遇上无妄海的人了。如果来条大鱼……哼哼。”
待到太阳完全升起。
沈风三人用罢早饭,便退了“听风小筑”的房,收拾了行囊,径直往县衙而去。
到了衙门口,县令张海峰早已候着了。他今日倒是精神尚可,只是眼底仍有些血丝,见得沈风三人,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将三人引入早已收拾妥当的东厢房安顿。
安顿毕,众人来到二堂。
沈风也不客套,开门见山便问:“张大人,之前那些死者的尸身,可还在县衙停尸房中?”
张海峰一愣,随即苦笑道:“大人说笑了。那些案子短的也有半月,长的更是大半年了。既已查验过无甚异状,自是早已让家属领回安葬。入土为安乃是大节,我哪儿敢一直扣着尸体不放?”
沈风点点头,对此倒不意外,只淡淡道:“尸体没了就没了,那些死者我先前在无常司也看过卷宗,有些印象。我记得大人说过,刑房的卷宗虽烧了,但户房这边,记录人口往来、客商路引的名册应当还在吧?”
“在的,在的。”张海峰连声道,“这些都在户房存档,就在后头,下官这就领大人们过去。”
说着,张海峰侧身引路,带着三人往后衙六房所在的院落走去。
才刚穿过一道月亮门,便见一名班头模样的衙役气喘吁吁地从外头跑来,脚下生风,显得极为慌张。
那衙役一头撞进院子,迎面便看见自家老爷正陪着昨夜那三位煞神走来,面色顿时一僵,脚步硬生生刹住,脸上露出了难色,欲言又止。
张海峰本就心弦紧绷,见手下这般没规矩,又是当着无常司上官的面,顿时勃然大怒,呵斥道:“慌什么!没看见三位大人在此吗?有什么事,直说!”
那衙役缩了缩脖子,偷眼看了看沈风,这才颤声道:“大人,出事了……城南有家客栈里,又……又死人了。”
沈风心头猛地一动,目光瞬间锁死在那衙役身上,沉声喝问:“死状如何?”
衙役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回禀大人,和……和先前的那些怪案,一模一样!也是……也是笑着死的,全身干瘪,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极乐而死!
沈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非但没有惊怒,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天助我也!
之前苦于只能在故纸堆里找线索,如今竟然在他刚入驻县衙的第一天,便冒出了新鲜热乎的尸体!
这意味着,他可以用自己的修为和神识,亲自去探一探这具还未彻底冷却的尸体,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尤其是在他修炼成《天地阴阳交感赋》之后,对于阴阳采补方面的感知力,可以说是独步天下!
沈风当机立断,转头对张海峰道:“劳烦张大人,立刻备马,跟本官一同去现场看看。”
说罢,他又看向身后的许寒音与刘秃子,说道:“寒音、秃子,你们先别去,直接去户房。按照名单,把之前那些死者的底细再筛一遍,尤其是要把他们死前最后见过谁、去过哪里、跟谁有过往来,都查个底掉!”
“好。”
“是!”
许寒音与刘秃子齐声应诺。
沈风再不耽搁,大袖一挥,带着战战兢兢的张海峰,大步向外走去。
第278章 官大一级
沈风与张海峰刚转过正堂一座刻着“公生明”三字的戒石屏风,忽听得仪门外人声鼎沸,夹杂着推搡斥骂之声。
只见数名差役正如临大敌,死死拦着一行人。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位公子哥,身着蜀锦玉带,神情极是倨傲,虽被差役阻拦,却昂首挺胸,眉宇间那一股盛气凌人的傲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沈风足下一顿,目光微凝。
“倒是巧了。”
这蜀锦公子,正是昨日在“醉渔唱晚”渡口,与自己三人有过一面之缘的祝姓公子。
祝玉笙目光如电,扫过堂前,猛地落在沈风身上,也是微微一怔。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种晦气地方、晦气时刻,撞见这个曾让他有些看不透深浅的青衫少年。
但他此时满腹焦躁,哪里还顾得上好奇或寒暄。
目光径直越过沈风,死死钉在张海峰头顶那顶乌纱帽上,冷声道:“你便是这云梦的县令?”
张海峰并不认得此人,见他直闯官衙,言语无状,心中那股子官威登时也上来了。
脸一沉,喝道:“正是本官。足下何人?竟敢咆哮公廨!若是说不出个道理,休怪本官板子无情!”
祝玉笙冷笑一声,折扇轻摇,竟是连正眼都懒得再瞧他,只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那先前进去报信的班头儿见状,吓得连忙踮起脚尖,凑到张海峰耳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大人……万万使不得!方才这人在门口亮了牌子,那是朝廷‘内造’的样式,自称是蜀中转运使祝大人的公子!小的们本想先将人挡回去,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给大人添乱,谁知这位是个硬茬子,实在拦不住,这才不得不通报。”
沈风内力深厚,耳聪目明,虽隔了几步,这话却如在耳边响起一般,听得真真切切。
他心头不由微微一动:蜀中转运使……那是掌管巴蜀一路钱粮赋税、扼守朝廷钱袋子的实权大员。一般得是五品官身。手握如此财权,即便出了蜀地也没几个人敢轻视。这祝玉笙倒是来头不小。
看来这极乐云楼里的座上宾,当真无一不是非富即贵的“贵人”。
那边的张海峰听了班头的几句话,呼吸猛地一滞,方才那股威严转瞬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和蔼笑意。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这等实权官员的公子?
于是他哪里还敢端着,快步迎上前去,拱手道:“哎呀!原来是祝公子驾临!本官有眼无珠,冲撞了贵客,惭愧,惭愧!”
祝玉笙斜睨了他一眼,手中折扇“啪”地合上。
“县令大人方才好大的官威啊。”
“不敢,不敢。”张海峰擦着冷汗,“不知公子此来,所谓何事?”
祝玉笙脸色一沉,指着城南方向,怒道:“你这云梦城平日里就是这么治理的?还是说这城里养了妖魔不成?”
“我那贴身护卫,一身硬功也是江湖上有数的,昨夜便睡在本公子隔壁的厢房之中!可今早一看……”
祝玉笙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竟被人吸成了一张人皮枯骨!”
说到此处,他眼中的戾气更盛,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转化成的狠厉。
“那凶手就在我卧榻之侧行凶!若昨夜那妖人推开的不是护卫的门,而是本公子的门……”
“今日躺在那里的,只怕就是我祝玉笙了!”
他上前一步,手中折扇几乎戳到了张海峰的鼻子上,厉声咆哮:“我要是在你这地界上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你这顶乌纱帽,就是你有九个脑袋,也不够我爹去御史台参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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