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225节
他缓缓起身,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落在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张海峰身上。
“张大人。”
“在……在!下官在!”张海峰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
“他们两人的尸体,”沈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究竟是在何处发现的?”
张海峰被沈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盯,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躬身答道:“回……回禀大人,那……那二位大人的遗体,便是在……便是在这县衙的东厢房之中发现的。”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起惊雷。
沈风三人,皆是瞬间动容!
第249章 勘察现场
“直娘贼的!”
刘秃子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便揪住了张海峰胸前的官袍,那力道之大,险些将这位七品县令当场提溜起来!他双目圆瞪,根根血丝自眼底攀爬而上,声音嘶哑,如同被激怒的野兽。
“你说什么?!死在了县衙里?死在了你这县太爷的眼皮子底下?!”
“我无常司的勾魂使,在你这官府重地安歇,你竟然连人都看不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这县令,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张海峰被他揪得几乎窒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口中叫苦不迭:“冤……冤枉啊,大人!下官……下官也是一片好心啊!”
他知道此事自己难辞其咎,也只能硬着头皮,颤巍巍地解释道:“先前二位勾魂使大人驾临,下官生怕有所怠慢,这才力邀二位大人在县衙下榻,连日里亲自安排人招待……谁知……谁知竟会出了这等天大的祸事!”
“下官……下官当真是丝毫没有怠慢啊!县衙之内,夜夜都有差役巡逻,绝无任何松懈!我……我与拙荆,便住在后宅主院,与二位大人所住的东厢房,也不过一院之隔。谁知道那凶手不来杀下官,却偏偏去找了两位大人啊!”
刘秃子哪里肯信,只当他是狡辩,手上力道更增:“放屁!一院之隔,两个大活人没了,你都不知道?!”
他怒火攻心,另一只手便已握住了刀柄,竟是要当场给这张海峰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就在这时,沈风的手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按在了刘秃子的手腕之上。
“够了。”
沈风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足以平息一切怒火的力量。刘秃子混身一震,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气,竟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张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案子没查清前,不要如此无礼。”沈风的目光平静无波,“何况他不过是大武师境界,若真有高手潜入,凭他,也确实护不住我无常司的弟兄。”
刘秃子闻言,这才悻悻地松开了手。
张海峰如蒙大赦,顾不上整理官服,对着连连作揖道谢,只觉得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心中都要哭出来了,自从当了云梦县令,还从未有过像昨晚和方才那般的狼狈时刻。
可他这口气还未喘匀,沈风那冰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但这,并不代表张大人你便当真无事了。”
沈风眼中精光一闪。
“我瞧过南院的卷宗,上面可只字未提,说吴、赵二位勾魂使,是死在了这堂堂云梦县衙之内!”
“张大人应该知道……知情不报,是何等罪名?”
“噗通”一声!
张海峰那刚刚站直的双腿,再次一软,竟是当场便跪了下去!这一次,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官威颜面,只是疯狂地磕着头,涕泪横流。
“大人明鉴!大人饶命啊!下官……下官不是有意隐瞒,实在是……实在是怕啊!”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两位勾魂使大人死在我的治下,已是天大的罪过!若是再上报说是死在了县衙之内……下官怕……怕无常司盛怒之下,不问缘由,便将下官……将下官请进那诏狱之中啊!”
“下官身子骨弱修为也差,实在是……是经不起那般折腾!于是便想着,待新的大人前来,再将实情全盘托出,求大人明察秋毫,还下官一个清白。若非如此,方才下官就不可能如实相告啊!”
“沈大人,您就是下官心心念念等来的人啊!下官的一片好心,天地可鉴!那二位大人的死,与下官,与这云梦县衙,当真是没有半分干系啊!”
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窝囊模样,沈风虽瞧不上,却也心里清楚,两位勾魂使的死,其实真怪不到这张县令头上。。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许寒音,却忽然开口了。
“你说,次日一早,是你自己发现他们二人身亡的?”她的声音清冷,直指核心,“是你去找的他们?夜里当真什么都未曾听见?”
张海峰闻言,连忙道:“回禀大人,那天也不是下官一人发现的现场。那日一早,是下官与主簿同去,欲亲自请两位大人到正厅用早膳,哪知……哪知敲门不应,推门而入,便……便见到了那般景象……”
“至于夜里……”他努力地回想着,脸上露出了极其困惑与茫然的神色,最终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下官……下官之前便已想了许久,方才又想了一遍,当真是……想不起任何异样。那一夜,下官与拙荆早早便歇下了,还……还睡得十分香甜,竟是……竟是一夜无梦,未被任何动静吵醒过。”
听罢张海峰这番近乎荒诞的陈词,沈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县之主,与两名勾魂使仅一墙之隔,竟能酣睡一夜,对咫尺之间的生死变故毫无察觉?这已非“心大”二字可以解释,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没有再理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张海峰,只是淡淡地道:“起来吧。去将你那主簿喊来问话。”
张海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去门外喊来衙役,去传主簿前来。
不多时,主簿到了。
那主簿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寻常文吏,见了这般阵仗,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在刘秃子那充满了煞气的逼问之下,更是将当日清晨之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其言辞与张海峰所述一般无二。
哪怕刘秃子搬出了诏狱恐吓,那主簿也是对天赌咒,保证字字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沈风与许寒音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这主簿神情不似作伪,言语之间亦无破绽,这才暂时信了。
“张县令,带我们去东厢房看看吧。”沈风开口道。
张海峰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在前引路,领着三人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了一处颇为雅致的独立院落。院中种着几竿翠竹,一口荷花缸,倒是个清静的所在。只是院门之上,却贴着两张交叉的封条,显然已许久无人居住。
“大人,便是此处了。”张海峰撕开封条,推开那扇积了些许灰尘的房门,一股混合了檀香与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自出事之后,这东厢客房便一直封着,下官未曾让任何人再踏入半步。”
众人迈步而入,只见房内陈设简单,却也干净整洁。引人注目的,是屋子正中,竟并排摆放着两张床榻。
沈风的目光落在床榻之上,看向张海峰。
张海峰连忙解释道:“这是二位勾魂使大人当初亲自吩咐的,说是一人一间太过浪费,二人同住,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此处,刘秃子那双本就泛红的眼睛里,更是蒙上了一层水汽。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说不尽的悲凉与惋惜。
“不错……这的确是吴勾魂和赵勾魂的习惯。”
他看着那两张空荡荡的床榻,仿佛又看到了那两个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身影。
“他二人自入无常司起,便在一处当差,名为同僚,实则早已情同手足。无论办案还是对敌,皆是联手进退,彼此将后背交予对方,这才屡破大案,不知让多少悍匪巨擘栽了跟头……”
“哪曾想……哪曾想这一次,二人依旧同住一屋,共抗凶顽,却……却落得个同赴黄泉的下场!”
说到最后,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竟是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沈风与许寒音闻言,也是心中一沉,默然不语。
第250章 死因线索
接下来三人未再多言,只是缓缓迈步,开始在这间不大的客房之内,一寸一寸地,仔细勘察起来。
门窗完好,皆是从内反锁,并无任何撬动或破坏的痕迹。
地面干净,桌椅整齐,甚至连床单都十分平整,全无半分挣扎或打斗的迹象。
风平浪静。
一切,都与张海峰的描述完美契合。
可越是如此,沈风的心便越是下沉。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血流成河的凶案现场,而是这种……干净到诡异的“密室杀人”。
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从床底的积灰,到桌案的缝隙,再到窗棂的雕花……他甚至撬开了几块地砖,又拆下了床板,连墙角的蛛网都看了又看。
然而,一无所获。
这里,就仿佛只是两个旅人安睡了一夜后,悄然离去的普通客房,没有留下任何与“死亡”相关的痕迹。既无线索,也无破绽。
刘秃子更是看不出个子丑寅卯,忍不住问道:“大人,可有发现?”
沈风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
“现场……太干净了。”
他负手立于房中,双目微阖,却并未放弃。那磅礴的神识如水银泻地,再次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气流、甚至每一缕光影的变动,都纳入自己的感知之中,试图从这片虚无中,寻找到那早已消散的蛛丝马迹。
一旁的许寒音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隔空杀人,手段繁多。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于无形,不留痕迹,也非难事。”
她的话,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实力远超受害者的凶手,任何常规的查案手段,都可能变得毫无意义。
刘秃子闻言,脸色也垮了下来。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
然而,沈风却并未就此放弃。
他负手立于房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不再是用神识去扫。他沉下心神,将自己那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大网,朝着整个房间,悄无声息地笼罩而去!
寻常武者,神识外放,不过是“听”与“看”。可于沈风而言,却更是“触”与“感”!
只因他曾有过一段惊世骇俗的经历——以那玄之又玄的“阴阳毋炁”为炉,亲手将【风雷】与【风雪】两门截然不同的意境熔于一炉,强行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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