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60节
最终,包括沈风在内,不多不少,恰好十五人,获得了晋级第三层的资格。
然而,比试并未就此结束。
高台之上,李康清了清嗓子,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才朗声道:“第一轮‘月’字令已毕,恭喜十五位才俊拔得头筹。接下来,是第二轮!”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吐出了第二个令字。
“星!”
有了第一轮的珠玉在前,这一轮的比试,气氛显得既紧张又有些……微妙。所有人在吟诵诗句时,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与沈风之前那几句相似的意境,生怕自取其辱。
轮转开始,佳句频出,却再也无人能达到之前的高度。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
第二轮“星”字令很快结束,又决出了十五位晋级者。
紧接着,第三轮开始,令字为——“日”。
这一轮,众人更是绞尽脑汁。
咏日之诗,多写其煌煌之威,意境容易雷同。
......
最终,三轮飞花令,宣告结束。
共计四十五人,获得了晋级第三层的资格。
过程中,有一人,倒让沈风微微有些意外。
此人便是天剑门掌门真传,“素衣寒剑”丰白雨!
丰白雨从第一层开始,自始至终都独自坐在角落,安静饮酒。
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沈风这个“夺命书生”的身影,于是低调了起来。
一直到这第二层,方才在飞花令中被沈风注意到。
丰白雨自然也走到了最后。
至此,第二层的比试理论上应当结束了。
然而,按照“登楼会”不成文的规矩,在正式晋级之前,还要从这四十五人中,再决出一位“二层魁首”,以彰显其才学冠绝当场。
李康走上前,朗声道:“诸位,三轮已毕,才情高下,想必各位心中已有公论。然既是比试,按理还是要比出个高下。这最后一轮,便是要从各位之中,决出本层真正的魁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缓缓吐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出人意料的一个令字。
“第三轮的字,便是......屋!”
“房屋的屋。”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屋?!”
“竟然是‘屋’字?这也太偏了吧!”
“完了完了,咏‘屋’的诗句,我脑子里一句都想不起来!”
相比于“月”和“花”,咏“屋”的诗句无疑要少得多,且大多意境不高,极难出彩。这最后一个令字,无疑将难度提升到了极致!
就连之前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的上官燕,此刻也是秀眉紧蹙,显然感到了压力。
轮转再次开始,淘汰的速度比前两轮快了数倍。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鸡声穿竹来,落在茅檐屋。”
“......”
众人搜肠刮肚,说出的诗句大多充满了困顿与凄苦之意,与这摘星楼的华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快,场上便只剩下了最后三人!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这三人,便是此次飞花令最后的胜者!也是二层魁首的最终角逐者!
一人,自然是沈风。
另一人,是上官燕。
第三人,竟然是丰白雨。
沈风与丰白雨在江陵城的映月楼中打过机锋,知道此人自诩读书人,对于他能撑到最后的回合,倒也不算意外。
此刻,三人分立三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当沈风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丰白雨对上时,对方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强自镇定地迎了上来。
在丰白雨的心中,此刻当真是五味杂陈。
他忘不了碧烟谷中,这个男人踏剑而来的绝世风姿,更忘不了对方那足以镇压武魁的恐怖意境。他自认天资不凡,可在“夺命书生”面前,却生出一种难以逾越的高山仰止之感。
故此在第一层发现了“夺命书生”也来参加诗词登楼后,他便刻意低调,不想和对方正面对上。
哪知第二层,竟然是飞花令这种形式。
更让他内心矛盾的是,他本该视此人为魔头,为仇敌。可对方在第一轮飞花令中展现出的胸襟与才情,尤其是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却又深深地触动了他。
这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能说出的话吗?
他看不透。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的心境,早已没了最初在映月楼时的那份傲气,只剩下一种复杂难言的审视,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这一回合,轮转是从丰白雨开始的。
他收敛心神,平静地起身,对着高台一拱手,朗声道:“半卷寒书枕客梦,雨声敲破对舟屋。”
此句意境清旷,充满了江湖浪客的洒脱与不羁,已是难得的佳作。
紧接着,轮到了上官燕。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沉吟了许久,几乎在三息时间耗尽的最后一刻,才用一种近乎低语的声音吟道:“昨夜风雨骤,茅屋不堪留。”
此句充满了失意与落魄,高台之上,郑漱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看得出,上官燕的心,已经彻底乱了,只能吟出这等颓丧之句。
终于,轮到了沈风。
第163章 火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风缓缓起身。
屋。
一个何其寻常,又何其偏僻的字眼。
即便是穷尽他两世的记忆,咏“屋”的佳句也寥寥无几。方才这一轮飞花令已轮转数圈,众人吭哧瘪肚,几乎将能想到的诗句都已道尽,留给他的空间,已然不多。
他腹中的“存货”,也绝非无穷无尽。
沉吟片刻,沈风的脑海中,突然无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阕词句。
一阕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契合他此刻心境的词句。
尽管……以他如今“夺命书生”的身份,以他此刻安然立于这华美楼阁之中的处境,去吟诵那样的诗句,多少会显得有些言不由衷,甚至虚伪。
可他却必须念。
因为,从踏入这摘星楼的第一刻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如同野火般疯狂滋长的念头,便已在他心头扎下了根。
他一直以为,自己来此,只是为了查明一个真相,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
可当他站在这摘星楼中,看着这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倨傲的年轻脸庞时;当他看到那些出身草莽的武者,将登上这座楼视为一生荣耀的终点,却从未想过自己此生为何存在时;当他看到那些世家子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最好的席位与所有人的仰望,却将这一切视作天经地义,从未思考过天下芸芸众生时……
沈风忽然明悟了。
这的确是一场真正的盛会。
既然林震天将“登楼会”视作他招兵买马、彰显霸权的棋局。
那他沈风,为何不能将这座汇聚了天下才俊的摘星楼,变成自己传播思想、点燃火种的……第一个道场?!
杀戮,可以解决一个上官错,甚至可以覆灭整个上官家。
但只靠杀戮,却永远无法根除这个世界森严的等级壁垒,无法改变这“生而不公”的残酷现实。
他要上官家的血染红天下江水,但他更想要的,是让这天下,再也没有需要用血来清洗的“世家”!
他要的,是一个所有人都能够为自己命运而反抗的世界。
是一个武学不再被垄断,人人皆有机会触摸那武道之巅的世界。
是一个天下为公,再无人生来便注定当牛做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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