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154节

　　一座宽达百丈的巨大平台，自楼前延伸而出，同样由白玉铺就，平整如镜。此刻，平台上早已聚集了数千名江湖豪客，却丝毫不显拥挤。

　　平台的尽头，便是摘星楼的正门。那是一扇高达十丈的巨大拱门，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漆黑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题写着三个鎏金大字——

　　【摘星楼】

　　笔走龙蛇，气吞山河。据说，此乃落日山庄开山祖师亲笔所题，其中蕴含着一缕惊天剑意，修为稍弱者，甚至不敢直视。

　　此刻，楼前平台上，早已按照不同的势力，划分出了泾渭分明的区域。

　　东侧，是以七大圣地、五姓七望为首的江州各大世家与宗门，天剑门自然也在其列。

　　这次七大圣地里只来了太阴圣地与禅宗圣地，而五姓七望也只来了江州上官与越州欧阳。

　　太阴圣地的凌清儿，一袭白衣胜雪，神情清冷如月宫仙子。

　　禅宗圣地的法悟小和尚，宝相庄严，手捻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这二人代表两大圣地而来，自然站在了第一排，他们身侧，则是一位像貌俊雅、神情温润如玉的锦衣公子，正手持一柄白玉折扇，与身边一位气息沉凝如山的老者低声交谈着。

　　能和七大圣地并肩而立的，只有五姓七望。

　　“欧阳庭。”

　　沈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段坤给他的那份册子上的名字。

　　越州欧阳氏此次前来，竟只派了两人，一老一少，与身旁人头攒动、派头十足的上官家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官家为了参加这次登楼会，派了十数名旁系子弟，原本应当是想露露脸。

　　如今虽同样站在前排，气势却明显弱了不止一筹。沈风清楚，上官错身死，听闻上官南又奉命星夜赶回嘉元城禀报，如今这群旁系子弟群龙无首，早已没了先前那股盛气凌人的姿态。

　　他的目光在上官家的人群中缓缓扫过，很快便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上官倩与上官燕。

　　两姐妹并肩而立，神情却截然不同。

　　上官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武者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她的脸色不再苍白，但那双曾经充满了迷茫与恐惧的眸子，此刻却仿佛洗去了所有阴霾，只剩下一种破而后立的清冷与决绝。

　　而站在她身旁的上官燕，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依旧是那身华贵的绫罗绸缎，脸上也依旧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可那笑容之下，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与疲惫。

　　她的眼窝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也有些涣散，仿佛连续数日都未曾睡好，心中藏着化不开的郁结。

　　上官倩的“阴霾”并未消失，只是把“它”转移到了上官燕身上。

　　则是来自江州之外的各路豪强，譬如北地的顶级势力“听雪楼”，少主燕南归一袭黑衣，神情冷傲，手负在身后把玩着两只铁球，身后数名随从气息彪悍；另外也不乏一些成名已久、独来独往的老一辈高手，他们或闭目养神，或静观风云，周身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而正对楼门的中央区域，则空出了一大片地方，铺上了织有云纹的华美红毯，显然是留给即将登场的主人家。

　　沈风混迹在数量最为庞大的散修武者之中，毫不起眼。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所有需要注意的人物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就在此时——

　　“咚——！！！”

　　一声悠远而洪亮的钟鸣，自摘星楼顶层骤然响起，声传百里，震彻云霄！那钟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便压下了所有的喧嚣与浮躁。

　　原本嘈杂喧哗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摘星楼的正门。

　　只见林震天一身朴素麻衣，负手而立，缓缓从门内走出。他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配饰，步履也平淡无奇，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魄，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身后，大公子林伯庸沉稳如山，二小姐林仲莹温婉如水，三公子林曜笑意温和，四小姐林霜月清冷如月，四名子女紧随其后，气质各异，至少从外在看，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再往后，则是一行气度不凡的身影，并非是落日山庄的人，而是此次“登楼会”特意邀请前来观礼，并担任部分科考裁判的各路名宿泰斗。

　　当先一人，瞬间便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尤其是那些自诩风雅的文人墨客，更是呼吸一滞，眼中流露出近乎狂热的崇拜。

　　那是一位女子。

　　年约四十许，身着一袭素雅长裙，裙摆之上仅以淡墨绘有几笔写意的兰草。她未施粉黛，容颜却清丽绝伦，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为她沉淀出一种独特的、糅合了少女清愁与中年风韵的知性气质。

　　这女子手中持着一柄古朴的湘妃竹扇，步履轻缓，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倦意，仿佛这世间的万千繁华，都未曾真正入得她眼。

　　她便是当今江南文坛公认的第一人，被天下文士尊称为“词宗”的——郑漱玉。

　　与她并肩而行的，是一位身着大红宫装、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她云鬓高耸，凤钗生辉，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正是江州第一名伶、无数达官贵人座上宾的“红袖坊”坊主，苏红袖。

　　据说她的琴音，能让枯木逢春，顽石点头。

第154章 登楼会（十二）

　　紧随其后的，是善真坊坊主秋青衣。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端庄的墨绿色长裙，收敛了平日里的妩媚与戏谑，倒显得雍容华贵，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不着痕迹地在散修的人群中停留了半息，便又收了回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来自北地的丹青大家，一位来自西域的棋道国手，甚至还有一位据说与朝廷工部关系匪浅的神机营造大师。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在各自领域内登峰造极的人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却齐聚于此，甘为陪衬，更显出落日山庄那深不可测的影响力与号召力！

　　林震天没有走到平台中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前的台阶之上。他并未刻意释放气势，目光也并非凌厉如电，而是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缓缓扫过下方数千名江湖豪雄。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一瞥，却让整个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厚重如山岳般的威压，悄无声息地笼罩全场，那并非是刻意为之的霸道，而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宗师气度。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抵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凝。

　　“今日，是我落日山庄第三届‘登楼会’开幕之日。”

　　“林某在此，欢迎天下英雄，莅临太苍山。”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声音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与感染力，仿佛他不是在宣布一场比试，而是在邀请众人共同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启。

　　“登楼之规，想必诸位早已清楚。前五日‘文登’，后两日‘武登’。”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七日之内，落日山庄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看才华与实力。谁能凭真本事，登此摘星之楼，谁便是我落日山庄的座上之宾！”

　　他缓缓伸手，指向身后那座沐浴在晨光中的巍峨白玉高楼，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昂的煽动力！

　　“此楼，名为‘摘星’！寓意我辈武者，当有手可摘星辰之志，敢与天公试比高之勇！”

　　“此会，名为‘登楼’！便是要为天下英雄，铺就一条通往青云的阶梯！”

　　“胜者，当万众瞩目，名扬天下！”

　　“败者，亦是磨砺自身，虽败犹荣！”

　　“多余的话，林某不多说。”

　　他目光一凝，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流转。

　　“我宣布——”

　　“本届‘登楼会’，正式开始！”

　　“文登第一科——诗词，开！”

　　随着林震天那声如洪钟的“开”字落下，整座白玉平台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早已等候在楼门两侧的数百名落日山庄仆从齐齐上前，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宏亮地引导着众人。

　　“诸位英雄，‘文登’五科，每日一科，今日为诗词之会！”

　　“欲参加诗词科比试者，请入此门！”

　　“欲观礼者，请随我来，楼内两侧设有观礼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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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千名参会者顿时如潮水般涌动起来，各自循着指引，朝着摘星楼下那几扇早已敞开的巨大拱门走去。喧哗声、议论声、兵刃碰撞声汇成一股热烈的洪流，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名利之争的渴望与期待。

　　沈风并未急于行动，他只是静静地立于人潮的边缘，如同一块被溪流冲刷的顽石，任凭周遭如何汹涌，自身却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再次投向了那座巍峨如神峰般的摘星楼。晨光之下，白玉楼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檐角风铃叮咚作响，清越悠扬，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孤高与寂寞。

　　沈风的眼中，没有旁人的狂热与兴奋，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想起了林震天方才那番话，那看似慷慨激昂的言辞背后，却隐藏着何等庞大的野心与滴水不漏的算计。这位落日山庄的庄主，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早已将整个江州的青年才俊，都视作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好一个‘不问出身，只看才华’……”沈风在心中轻轻一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这世间，哪里又有真正的公平？所谓的“机会”，不过是强者施舍给弱者的、通往另一座牢笼的阶梯罢了。

　　但他并不排斥这个“舞台”。

　　恰恰相反，他需要它。

　　他需要借着这座万众瞩目的摘星楼，将“夺命书生”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所有人的心里。扎进上官家的眼里，扎进天剑门的心里。

　　最重要的是......要扎进那位高坐云端、自诩为执棋人的林震天心里！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犹豫，迈开脚步。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融入洪流、却又凌驾于洪流之上的独特韵律，随着人群，一同踏入了那扇通往诗词科比试的巨大拱门。

　　一入摘星楼，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第一层的空间之宏伟，远超所有人的想象。穹顶高达十余丈，由数十根需数人合抱、雕刻着祥云飞鹤的巨大白玉石柱支撑，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墨玉地砖，倒映着穹顶之上镶嵌着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竟让人分不清脚下是坚实的地面，还是璀璨的星河。

　　整座大厅辽阔无比，足以容纳近千人同时在此比试而不显拥挤。

　　今日只比诗词，因此整个大厅的东侧，早已布置成了雅致的赛场。

　　数百张小巧精致的紫檀木几案，如星辰般错落有致地排开。每张几案之上，都备好了顶级的湖笔徽墨、澄心堂纸、龙尾歙砚，甚至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茶点和一盏由山泉新烹、尚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处处彰显着落日山庄的考究与气派。

　　沈风寻了一个靠近窗边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从这里，恰好能看到窗外那片碧波浩渺的湖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他刚一落座，便听得身旁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却依旧难掩粗犷的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