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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82节

  站在他前面的三人目瞪口呆。

  罗兰张了张嘴,和杰克面面相觑——队长,你想让我们接什么?没彩排过啊。

  卡修斯乐不可支,忍不住鼓起掌来。

  米哈伊尔盯着罗夏半晌,那根烟在他牙齿间转了一圈。

  “哼。”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

  罗夏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浑然不知的震惊表情。

  “长官!尼基塔教官!你们也在这里?”

  “我刚才......我是说,光顾着跟队友们分享心得了......您知道的,受益匪浅,太激动了,一时没留意到您和教官......”

  “别演了。”米哈伊尔把烟卷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再演下去就赶不上晚饭了。”

  等五人都进入了升降梯,米哈伊尔按下了按钮。

  升降梯嗡鸣着上升。

  米哈伊尔那副暗金义肢的手刮了刮下巴上的灰胡子,金属表面在上方渐近的灯光中反射出一道道亮痕。

  “我说,刚才那个‘西伯利亚’,是什么意思?”

  凯瑟琳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对......对不起长官,我可能是......噗......”

  罗夏瞪了少女一眼,挂着微笑,额角一滴汗珠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清出一道痕迹。

  “......没什么,长官。”罗夏清了清嗓子。

  “我是说,西伯利亚的冬天,天气太冷了。跟您没关系。”

第96章 每个回答都不完全真实

  晚饭是杂拌汤配黑面包。

  罐头肉、碎香肠、酸黄瓜和番茄酱一股脑炖在锅里,味道酸咸浓厚,勺子搅一圈能捞出五六样东西。面包也没掺那么多木薯粉——反正比石头要软一些,不至于再丢锅里煮五分钟才嚼得动。

  罗夏怀疑这是米哈伊尔特批的加餐,毕竟刚被一台二级构装体追着跑了半个多钟头,总得给点甜头。

  他刚用面包擦干净碗底最后一点油花,米哈伊尔就站了起来。

  “吃完了就跟我走。”

  没有废话。五个人跟着米哈伊尔穿过三道需要门禁卡的铁门,走进一条从未涉足的走廊。

  走廊尽头并排开着五扇门,每扇门上钉着编号牌。

  “墨迹测试。”米哈伊尔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每人一间,单独进行。”

  杰克举起手,“长官,这玩意儿干嘛用的?”

  米哈伊尔吐出一口浓烟,目光从杰克脸上扫过,语气不紧不慢。

  “还记得我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吗?——这个测试,是晋升一级前的必备程序。”

  杰克干咽了一下,手放了下来。

  卡修斯被分到五号房间。

  他刚一推开门,坐在桌后的中年男人便抬起了头。

  两人目光相触,彼此心照不宣。

  中年男人率先站起身,右手三指并拢,轻触左胸,微微欠身。

  “愿圣火常燃,教友。”

  卡修斯回以同样的圣焰礼,动作端正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愿齿轮不息,教友。”

  礼毕,中年男人重新落座。

  “关于那几位的观察记录,准备好了吗?”

  卡修斯点了点头,伸手探入内襟,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搁在桌面上。

  中年男人接过信封,指腹摩挲过火漆印记,确认封缄完好,随即收入记录簿夹层。

  他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那么请坐吧,教友。你的测评也该开始了。”

  卡修斯拉开椅子。

  椅脚在混凝土地面上刮出一声噪音。

  吱嘎——

  椅脚在混凝土地面上刮出的噪音在三号房间里响起。

  罗夏拉开椅子坐下。

  这里陈设简单,但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

  对面的文员已经摊开记录簿,皮质束带和胶管在桌面上蜷成一团,一路延伸至墙角一座齐腰高的黄铜仪器架。架上并排竖着四根玻璃管,刻着密密麻麻的标度线。

  文员起身,拿起皮质束带,“手腕、脚腕,都露出来。”

  罗夏照做。结实的小臂和小腿露了出来,被构装体追了半个多钟头留下的擦痕还泛着淡红。

  文员将束带逐一裹上——手腕窄带贴合桡动脉搏动点;脚踝束带绕过内踝后方,恰好压住胫后动脉走行的浅沟。拧动束带尾端的铜阀,文员握住连接处的橡皮气囊,有节奏地挤压。

  嘶——束带收紧,箍住肌肉。

  罗夏感觉到对动脉的压迫感逐渐增强,皮肤下的脉搏变得沉重而有力。气压通过胶管传入仪器架底座,四根玻璃管内的水银几乎同时上涌,银色液面攀过刻度线后稳住,随心跳呈现出细微、同步的起伏。

  文员松开气囊,确认四根水银柱的波动趋于平稳。

  “本轮测评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墨迹辨识——我依次展示十张墨迹图案,你描述第一眼看到的东西。第二阶段,结构化问答——我提问,你如实作答。”

  他顿了一下,目光移向身侧那排玻璃管。

  “整个过程中,束带会持续记录你四肢动脉的搏动频率与幅度。”他用指关节轻叩了一下仪器架。“这套设备的精度,比你想象的要高。”

  钢笔在记录簿上划出一道横线。

  “如果你嘴上说的,跟管子里的水银对不上——测评结果会被标记为'待复核',届时会把你送去‘银镜’。”

  他抬了抬眼皮。

  “你应该听过那个名字。去过的人不一定有问题,但没人愿意去第二次。”

  话音落下,文员在记录簿首行端正地写下几行字。然后抬起头,拿起那沓卡纸最上面的一张,翻过来竖着给罗夏看。

  “没有对错之分,说你看到的。”

  “开始。”

  卡纸上是一团对称的墨迹。黑色墨水从中轴线向两侧扩散,像一对张开的翅膀。

  

  (此处有图)

  罗夏眨了两下眼睛。

  “一只被压扁的蛾子。”他说,“或者是打翻墨水瓶后对折了一下纸。”

  水银柱规律地跳动。

  文员在记录簿上写了几个字,翻开下一张。

  “请回答......”

  十张墨迹图看完,文员将卡纸收好,记录簿翻到新的一页。

  “问答环节。如实作答。”

  罗夏点了点头。他相当确信自己不是个变态,不觉得这场问答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至少心理层面是这样。

  一开始是些无聊透顶的问题。

  “报上你的全名、服役编号、年龄。”

  “闭上眼睛,从20倒数到1,每个数字之间间隔两秒。中途不要停。”

  “惯用左手还是右手?”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诸如此类。

  罗夏注意到,每回答一个问题,那排水银柱就呈现出不同的高低差——有时四根柱子齐平,有时某一根突然跳高,再缓缓回落。文员的目光在水银柱和记录簿之间来回切换,钢笔刷刷记下数据。

  文员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然后问题开始变了味。

  “如果拿走你所有的身份标签、社会关系、血缘肤色,甚至姓名——剩下的那个‘你’,到底是什么?”

  罗夏心里嘀咕,记忆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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