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46节
动力装甲吗?
可这套装甲和他见过的所有装甲都不一样。
不是矿区那种粗犷的外骨骼,不是远风镇那些傻大黑粗的老古董,也不是新圣彼得堡街头巡警的轻量化护甲。
这套东西威猛得近乎荒谬,钢板层层铆接,将米哈伊尔本就宽阔的肩背撑成了一堵会走路的城墙。
肩甲向两侧高高隆起,几乎与头顶齐平;胸甲前凸如同战舰撞角,正中蚀刻着“冬棺“徽记——一口六角形的铁棺。
肘部外挂一门短粗的臂载炮,背部蒸汽背包上,四根排气管从肩甲两侧伸出,安全阀嘶嘶泄着白汽,像一头钢铁巨兽沉重的鼻息。
“我还以为你们至少能撑十分钟。”
面罩后面,传出那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
米哈伊尔。
这家伙果然憋着坏呢!
接着,他动了。
背部蒸汽背包的四根排气管同时喷出炽白气柱。
一股骇人的推力将他整个人从甲板上弹射出去,铁靴离地的那一刻,脚下的木板被气浪压出一圈蛛网状裂纹,碎木屑与弹壳被无形手掌拍飞,四散弹射。
几百公斤的钢铁身躯化作一颗炮弹,直扑空尾棘虾。
而后者也感觉到了威胁。
它的棒状复眼转向这个新出现的目标,半截残躯扭转,那对钳状前肢本能地横扫而出。
这一击,足以将普通装甲拍成两截。
但米哈伊尔穿的不是“普通装甲”。
就在钳刃距离胸甲不足半米时,背部动力包喷口猛地变向,那具钢铁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拧了一个前空翻!
蒸汽喷射将几百公斤的重物抛起、旋转,靴底划过一道弧线,从前肢上方一跃而过。
钳刃劈空,仅将胸甲上的冷凝水珠扫落,简直比舞蹈演员的搭档还要默契!
接着还没落地,米哈伊尔又是一个喷气助推。
落地和突进几乎同步完成,装甲擦过甲板,一路火星,将身下弹壳碾成铜饼。
就这样,他转瞬就到了空尾棘虾的正下方。
“走走走走走!“
杰克终于赶到,他一只手扯住罗夏领子,另一只手抄住他的腋下,和凯瑟琳一人一边,连拖带拽地将人从机炮后面拽了出去。
罗夏顾不上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杰克,钉在那副铁灰色的动力装甲上。
只见米哈伊尔猛地弹射而起。
液压缸全行程释放,蒸汽喷射的推力、翻滚的惯性、装甲自重的动能,三股力量汇成一条线,灌进那只精钢铁拳。
一记右勾拳,自下而上,正面砸进空尾棘虾颅壳。
一声闷响。干脆,沉重,不留余音。
空尾棘虾的前半截躯体被这一拳高高顶起。
腹部朝天,腹足在空中胡乱划动,几丁质甲壳从受力点向四周龟裂,碎片飞溅。
还没等它落下来——
米哈伊尔的左臂已经抬起。
肘部的臂载炮早已调整好了方向,炮口正对着空尾棘虾暴露出来的下颚。
距离不到半米。
砰——!
那枚目测口径大约40毫米的炮弹,几乎瞬间贯穿了空尾棘虾的头部。
半边颅壳向外炸裂,几丁质碎片、脑浆和半透明的体液混着残焰从后脑喷涌而出,溅了半面气囊。
庞大的残躯重重砸回甲板,弹了一下,滑行两米,直到撞在缆桩上才停住。
腹足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记录:公元1895年1月22日,你乘坐“雨燕号“于北乌拉尔霜脊峡空域,协助猎杀二级雾生种空尾棘虾,认知+7】
这回是真死透了。
甲板上弥漫着硝烟与蛋白质烧焦的恶臭。蒸汽从排气管里缓缓泄出,白汽在米哈伊尔周围升腾又散去,像一层正在褪下的战袍。
从米哈伊尔踏上甲板到空尾棘虾死亡,前后不过十秒。
或许连十秒都不到。
将一小队人折腾得差点团灭的二级雾生种,也就在这套动力装甲前撑了这么久。
蒸汽背包的排气管慢慢降低功率,白汽从喷涌变成了细流。
米哈伊尔站在尸体旁边,装甲靴踩在一滩金色体液里,面罩上沾着暗红色的飞溅物。
咔嚓。
面罩从下颚处弹开,向上翻起。
底下是那张胡子拉碴的老脸。他嘴里叼着根香烟,烟头的红光在蒸汽里明明灭灭,好整以暇。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堆碎肉,又抬头扫了一眼瘫坐在甲板上的四个年轻人。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烟头从嘴里拔出来,弹进那滩金色体液里。
嘶的一声,灭了。
“第一次随堂小考,及格。”
他转过身。
一步一声响,这头老兽懒洋洋地踱回自己的领地。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别傻坐着了,前面那艘船还没沉呢。去,把人救回来。”
第55章 红头发的
“真是多谢了!要不是你们,我和‘雾港游民号’的兄弟们这会儿已经和空尾棘虾的粪便作伴了。这份情,我欠你们的!这船上的一切,只要你看得上,开口就是!”
船长是个五十出头的矮胖男人,灰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船长帽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身后,十几名船员在倾斜的甲板上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齐刷刷弯腰鞠躬。
此时,“雾港游民号”的火已经扑灭了,气囊上的撕裂口被杰克用应急补丁胶布糊了三层。
也多亏了这艘飞艇是发布了《飞空艇建造与适航最低安全标准法令(1893)》后生产的,硬抗了两下空尾棘虾的攻击也没丧失升力。
虽然看上去船体两侧的漆皮被熏得焦黑,但主结构还能保证它安全归港。
面对船长慷慨的承诺,站在对面三人却只是笑着。
见三人都不说话,船长有些过意不去。他转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名下属上前。
那名船员递过来两个沉甸甸的大号铁罐,罐体上还印着些异国情调的繁复花纹。
“兄弟们别客气啊!”船长笑着将铁罐往前推了推,“这趟我们跑君士坦丁堡粮食航线时,顺道捎带回来的速溶咖啡。正经的高级货,在那边非常流行!权当给几位夜航时候提提神,收下吧!”
杰克的眼珠子黏在了铁罐上,喉结滚动。
不开玩笑,这东西可太值工分了!
他刚要伸手,凯瑟琳的目光就扫了过来,那眼神冷得好像液氮。杰克打了个寒颤,手也缩了回去。
“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凯瑟琳微微颔首,面带公式化的微笑,“但‘雨燕号’有自己的规矩。趁人之危绝非体面行径,请您妥善保管,这些东西拿去换修补飞艇的物资吧。”
说罢她利落地转身,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划出一道傲慢的弧线。杰克一步三回头,最终被凯瑟琳无情地拽住后领拖向舷梯。
螺旋桨搅碎云层。
船长站在甲板上,目送那艘灰扑扑的运输船消失在航道尽头。
“运输船……”他摸着下巴嘟囔。
哪家正经运输船甲板上还他妈藏着一门12.7毫米的重型机炮?
他摇了摇头。
管他呢,活着就好。
当天下午,“雾港游民号”就被拖进了维修坞。
船长踏上石质栈桥的那一刻,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审判庭下辖的巡防总局大楼。
在一番抱怨后,受损报告在前台登记,盖章,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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