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32节
晨风裹挟着一缕微白晨光穿过防风土墙,在罗兰那面沾满冷露的塔盾上宣告了新一天的到来。
此刻营地旁,三人都收拾妥当,即将出发。
罗兰紧了紧塔盾背带,声音里带着少年人不肯低头的倔强:“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我必须自己走。我想靠自己证明我没做错,也要证明我不是个软蛋!”
“等一下,”罗夏手腕发力,将一把双手弩抛向青年,这是尤里配发的那把,自从罗夏改造完连弩后就再没用过,“拿着吧,我们用不上了。我相信你,真正的战士,绝不会被击倒一次就爬不起来。”
罗兰接住弩机,低下头,眼眶微红,没有道谢便大步迈入沼泽深处。
待金发青年走远,两人将昨天的猎物收拾妥当推入了泥潭深处才开启今天的狩猎。
途中,他们偶遇了几波参赛者。
那些人眼窝深陷,皮甲上沾了不少蓝血与酸液痕迹。
通过短暂交谈,罗夏得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外围与中部的中小型巨沼胶蛞蝓差不多绝迹了。
“听说了吗?有个叫凯瑟琳的女人,单人斩获了三百三十分。”一个断了半截眉毛的猎手靠在岩石上喘息,接过罗夏递来的水壶,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
“我们这帮人,拼了老命也还在两百分上下挣扎,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
三百三十分,意味着至少猎杀了三头成年体,或者三十三头幼年体,这种狩猎效率,确实不是个简单人物。
当然,一壶水也就只能换到这些消息了。
不过也够了,这起码让罗夏知道,为期三天的竞争,开始进入最为白热化的阶段了。
......
一处芦苇丛中,安德烈·索洛维约夫正阴沉着脸,摆弄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精致手杖。
作为一名刚入门的见习,他虽然还无法像正式【灵媒】那样让灵性俯身,但凭借兑换点换来的这根浸泡过燃素血液的手杖,足以让他感知到迷雾中某些细微的灵性扰动。
“听着,你们这两个蠢货,”安德烈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两个跟班叮嘱道,“咱们的积分还差一大截,再这么慢吞吞打下去,‘冬棺’的名额就没我的份了!待会儿遇到其他队伍,不管是谁,先给我围上去亮家伙。如果对方看着像软柿子,就直接把猎物抢了!”
“如果对方扎手,就提我父亲的名号,再扔几张绿券利诱。在北乌拉尔,没人敢不给索洛维约夫家面子,明白吗?”
两个跟班连连点头。
随即,他找了块略平的地面,口中低声念诵了一段晦涩短促的咒文,随后松开手,那柄手杖在半空中诡异地悬浮了半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最终倒向了东南方向。
“就是这个方向,”安德烈睁开眼,眼神中闪过贪婪之色,“有一队倒霉蛋快要杀死巨蛞蝓了。走,给咱们打工的人就在前面!”
而此时的空地上,又是一只巨蛞蝓被罗夏搞定。
“我说罗夏,”尤里拨弄着巨蛞蝓的触须,“咱们这配合越来越默契了,你说再搞两头,咱们能不能压过那个什么凯瑟琳?”
罗夏反手拔出腰间防腐针,“别光做梦,过来搭把手翻尸体。这么大个家伙,还是要尽量靠近腺体注射效果比较好。”
他刚蹲下身,不远处的芦苇荡突然传来“哗啦”声响,三个人影踩着泥泞窜了出来,呈半包围态势围住两人。
安德烈本想按照计划先声夺人,可当他看清面前这两个人时,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对方两人浑身沾满了蓝血和黑泥,尤其是那个红头发的壮汉,即便蹲在那儿,背影也像一头随时会暴起的棕熊。
尤里登时就握紧手斧,上前半步贴到罗夏身侧,“见鬼,是哪来的杂碎?这时候出来摘桃子!”
罗夏缓缓直起身,把防腐针在掌心转了个圈,视线逐一扫过。
领头的家伙体型像个豆芽菜,握弩的手微微发抖;左右两个跟班也强不到哪去,眼神躲闪,连正眼瞧人的胆量都没有。
他心中明悟,这仨大概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跑到他这儿玩“威逼利诱”的把戏了。
“放下防腐针,你们两个乡巴佬。”安德烈强撑着胆气,抬起下巴,语调尖酸傲慢,“这头猎物,现在由我们接管了。当然,如果你们识相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点‘补偿’。”
罗夏根本没有理会这番苍白威胁,当着三人的面,就将防腐针扎进蛞蝓腺体。
活塞推尽,拔出空管,随手将其丢进泥水。
他缓缓直起身,扭了扭脖子,浑身关节发出“啪嗒”脆响。
回忆着“罗夏”的行事做派,换上了一副在下城区浸泡出来的亡命徒表情,干脆地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双凶恶眼神。
“想抢?”红发壮汉咧嘴狞笑着,“好极了,老子好久没杀人了!来,咱们火并,命都可以给你!”
说着,他抽出连弩,完全一副不打算讲规矩、只想拉人垫背的疯狂劲头。
少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凶戾逼得连退两步,甚至险些跌进泥坑。
他看着那把造型怪异的连弩,脑海浮现出弩箭射进自己心脏暴毙而亡的恐怖画面,吞了口唾沫。
该死,怕不是遇到了个疯子!
硬碰硬?不,这买卖亏到家里去了!
“等等!”安德烈见罗夏眼神愈发凶狠,连忙抬起手,强撑着声音不颤抖,“朋友,你好像有些误会,我是说,开个价!对,开个价帮我们猎几头蛞蝓,出去之后我给你配给券,你喜欢红券还是绿券?”
罗夏听完,再次想到“卖”妹妹得到的配给券,眼底厌恶更甚,只吐出一个字:“滚。”
“你!”安德烈脸色涨得通红,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的积分实在不太稳当,便强撑着惧意继续说道,“你知道能换高级烟酒的紫券吗?我也有!”
“三,二……”罗夏开始低声倒数,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寒意让安德烈立马破功。
他旋即转身,带着两个跟班狼狈逃回芦苇荡,只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狠话。
“行,你有种!我记住你了,最好别后悔!”
尤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疼地撇了撇嘴:“紫券啊……我都没见过呢!罗夏,你刚才拒绝得太快了,我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那种人的承诺连废纸都不如。”罗夏重新戴上防毒面具,不屑地说着,“而且,等咱们进了人才库,以后也会有。抓紧走吧,咱们已经被耽误几分钟了。”
第37章 倒计时
几百米外,安德烈狠狠一脚踹断了根刺蒿。
泥水溅在身上浑然不觉,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少爷,咱们就这么算了?”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算个屁!苏卡不列季!”
安德烈狠狠一脚踹在那个跟班肚子上,直接将他踹进了一旁的烂泥洼里。
“要不是你们这两个废物连一头巨型蛞蝓都搞不定,白白耽误了老子那么多时间,我用得着去触那个恶魔吗?”他指着地上的跟班破口大骂。
这两天来,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
每次出手前都会甄别目标,凡是口音熟悉或是眼熟的队伍,他统统绕着走。他只挑那些面生、一看就是乡下人拼凑起来的散队下手。
几次下来,效果确实不错。就算偶尔碰上不太好说话的,只要把他老爹亮出来,对方多半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在北乌拉尔,没几个平民敢跟警备队少校儿子硬顶。
可今天这个红头发可真是个疯子,没等自己说完就起了杀心,正是这种死亡逼近的感觉,让安德烈怒不可遏。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内满是怒火,但很快,防毒面具的呼吸效率强制他放缓下来。
这也让他冷静了下来,“听着,你们这两个蠢货。”
“先去找其他队伍,花配给券买几头现成的猎物,无论如何,先把积分凑够。我绝不能失去进入‘冬棺’的资格,明白吗?”
地上的跟班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忙不迭地点头。
“至于那两个泥腿子……”安德烈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去找点高浓度的煤油和破布来,咱们动手做些燃火箭头。”
说着话,他的眼神越发恶毒。
“他们带着那么多沉重的猎物,回营地的必经之路只有那条高地脊线。我们在那儿等着。等他们露头,我就把那些猎物全部烧成灰!”
“我看他到时候拿什么去交差!”
......
紫红色的暮光中,喧闹了三天的高地沼泽终于沉寂下来,恢复了静谧。
广袤泥沼间,似乎只剩下了两个不肯离场的渺小黑影,仍在与这片绝地死磕。
伴随着车轴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罗夏和尤里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烂泥中跋涉。
在两人中间,那辆手推车几乎被压得变了形——三头巨沼胶蛞蝓被粗麻绳固定,高高摞起,堆叠成一座散发着幽蓝微光与酸臭的半透明肉山。
他们就这么拼尽全力,在夕阳下碾出两条极深的车辙,一点点挪回了半地堡营地。
刚一迈进防风土墙,尤里便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泥地上,罗夏也背靠着推车滑坐下来,两人足足喘了小半个钟头的粗气。
直到透支的肌肉勉强恢复了一丝知觉,他们才咬着牙撑起身子,去清点这几天的最终收获。
整整七头,体长超过两米、逼近三米的巨沼胶蛞蝓,被整齐码放在泥潭边的空地上。
尤里顾不上浑身酸痛,围着这座肉山转了两圈,眼睛里倒映着幽蓝光芒,掰着手指头算着什么。
“机神保佑……”尤里咽了口唾沫,“罗夏,即便按照基础分计算,现在也值一千零五十分!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至少能分到五百二十分以上!”
尤里顿了顿,看向罗夏,嘴角咧到了耳根,“那个叫凯瑟琳的是多少分来着?三百三十?我们超了她足足一百九十分!胜券在握啊罗夏!我们赢定了!”
他走到篝火旁,往余烬里添了几块干柴。火苗窜起后,翻出铁桶倒水,加入合成淀粉和最后一点蔬菜干,准备起岛上最后一顿晚餐。
“等咱们拿到优胜,出去高低得整两瓶合成酒!”罗夏搅动着糊糊,罕见地冲尤里咧嘴笑了起来。
在泥沼里摸爬滚打整整三天,终于攒够了足以改变命运的积分,距离与妹妹重聚又近了一步,任谁都会感到由衷的高兴与踏实。
短暂狂喜过后,尤里看着那座肉山,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走到一头近三米长的巨蛞蝓旁,试着用脚踢了踢,肉山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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