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85节
“很重。”她低声说,“哲人前后几次法术,重伤了爷爷。他现在虽然醒了,但身体机能衰退得很厉害,圣械庭的高阶疫医说,新圣彼得堡的医疗条件只能维持他的现状,可能需要去圣械庭的特殊疗养院休养了。”
她站起身,替罗夏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爷爷醒来后,点名要见你。”她看着罗夏的眼睛,“他说,他要亲自向救了自己孙女和自己的年轻人道声谢。”
罗夏扯了扯嘴角。
被大主教亲自接见,这可是其他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不过,在你去见他之前,你得先听我说一件事。”凯瑟琳的表情变得凝重。
“什么事?”
“关于那个哲人。”凯瑟琳压低了声音,仿佛害怕被其他人听见,“冬棺的人对那具自爆后残存的尸体进行了验尸,结果表明......那根本不是人。”
罗夏皱起眉头。
“不是人?那是什么?恶魔?”
“不。”凯瑟琳摇了摇头,“调查报告显示,那具躯体内部没有正常的脏器,血管里流淌的也不是血液,而是一种高浓缩的炼金溶液。那是一个‘何蒙库鲁斯’。”
“何蒙库鲁斯?”罗夏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一种禁忌的炼金术产物。”凯瑟琳解释道,“在培养皿中用生物组织和燃素溶液人工培育出的肉体傀儡。它没有灵魂,只是一具承载施法者意识的容器。”
罗夏的瞳孔猛地收缩。
难怪那个哲人自爆时那么果决,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因为那具身体根本就不是他的本体!
“审判庭查出了那具傀儡的原型。”凯瑟琳紧盯着罗夏,“那是按照一个真人的容貌一比一培育出来的。那个人,是新圣彼得堡大学的客座教授......塞伦·维兰德尔。”
塞伦·维兰德尔!?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罗夏脑海中那层因为重伤而产生的迷雾。
他终于想起来了。
在地下祭坛,当哲人露出那张脸时,他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他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那张脸了——是在新圣彼得堡大学的那场慈善活动上!
那个被孤儿们喜爱的大学教授,那个主持“晨曦之露”基金会的会长,那个在讲台上温文尔雅、甚至还微笑着和自己交谈过的学者......居然是晨昏学社的高层!
一阵彻骨寒意从罗夏的脊椎骨窜上脑门。
那个怪物,那个差一点就把他们全队团灭的恐怖存在,居然一直潜伏在新圣彼得堡的学苑区,甚至就在他妹妹的身边!
罗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已经明确塞伦本人并没有死亡,那很有可能对自己兄妹还有威胁。
必须变强!
他需要更强的武器、更厚的装甲,最关键的是,他还要提升自己的职业等级,把所有能点的天赋全部拉满!
但紧接着,一个让他感到一阵肉痛的念头出现。
既然在祭坛上炸碎的只是一具炼金躯壳,那他的指南还有没有击杀奖励?
他立刻唤出了《指南》查看。
深蓝书册在虚无中缓缓翻开。
纸页上,墨水闪烁着微光,浮现出两行最新的记录。
【记录:公元1895年6月30日,你于新圣彼得堡参与击杀“塞伦·维兰德尔(伪)”,认知+45】
看到这条记录,罗夏紧绷的心弦总算是松了下来,没白干活就好!
然后他视线下移,落在了第二条记录上。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或许是因为那具何蒙库鲁斯爆炸让他的“身体”四下飞溅,罗夏竟然吸收了不少灵性!
【记录:你在解剖“塞伦·维兰德尔(伪)”时感应到灵性波动,白色灵性+14,绿色灵性+7,蓝色灵性+2】
罗夏看着视野中那一排闪烁着光芒的数字,原本因为得知塞伦身份而产生的危机感,被狂喜冲淡了不少。
发达了!
这绝对是他穿越以来,收获最多的一次!
十四点白色灵性,七点绿色灵性,还有极其罕见的两点蓝色灵性!加上他之前积攒的点数,他现在的资源储备堪称一夜暴富。
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根据《指南》的反馈,晋升二级猎手需要消耗两百点认知。而他现在的认知点数,加上刚刚击杀结算的那笔横财,达到了三百一十点。
绰绰有余!
不仅如此,他一直眼馋的第二职业——“铁卫”,开启门槛应该就是一百点认知。两百加一百,这意味着他现在的资源,足够他一口气连升两级,把这两个关键晋升全部拿下!
更让他激动的是天赋树的升级。
【碎甲者】、【老兵】、【狭路相逢】......这些在生死关头救了他无数次的核心天赋,现在都可以用灵性进行强化。
甚至,他还可以尝试去点亮一直未知的下一层天赋。
力量。
绝对的力量。
在这片被雾潮淹没的世界里,只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塞伦的本体还在暗处?晨昏学社还有更大的阴谋?
那又怎样。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发育,管他是教授还是恶魔,只要敢动他身边的人,他保证会用更大口径的炮弹,把对方轰成渣!
第133章 主教团会议
白厅顶层会议室外的走廊。
穹顶高耸,那些由花岗岩与水泥浇筑的承重柱历经了不久前的爆炸,表面布满了放射状裂纹,却依旧如巨人般撑起整座建筑的脊梁。
一种肃穆且宏大的威压感在空气中无声涌动。
走廊尽头,工匠们使用工具修缮受损墙体时发出的敲打声,正伴随着回响传来。
两端入口处,全副武装的圣堂守卫宛如铁塔般矗立,将一切试图靠近的无关人员尽数拦停。
卡修斯靠在一处尚算完好的墙边,目光平静地投向对面长椅。
那里坐着伊万。这位二级神甫的左腿自膝盖往下,换成了一具纯钢的机械义肢。没有多余的罩壳,沉重的钢条与齿轮就这么裸露着。伴随着他大腿肌肉微小的发力,液压杆与棘轮紧密地咬合在一起,旁边的气缸跟着吐出一口闷气。
这具没动用燃素合金、纯靠气动与齿轮伺服的义肢,已是教会在非燃素装备里能给出的最高规格。
此刻伊万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掌心全是汗水,不时用膝盖附近的长袍擦拭,已然润湿了一小片。
卡修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挂起温和的微笑。
“放轻松,伊万神甫。”卡修斯开口,语速缓慢,“就当这是一场普通的战后例行问询。你已经做完了最艰难的那部分,现在只需照实陈述,没人会去为难一个尽职的教友。”
伊万抬起头,那张脸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卡修斯神甫......”伊万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里面坐着的那可是整个教郡的大人物啊!我只是个临时指挥官,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那么......古怪的战斗?我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反倒把罗夏弟兄给连累了!”
卡修斯走到长椅旁,拉了拉风衣的下摆,在伊万身旁坐下。
“你所见的古怪,或许只是真理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卡修斯的声音带着笃定,“关于罗夏的一切,你只需要陈述事实。”
伊万顿了顿,看着身边这位向来以温和示人的同僚,忽然觉得对方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这时橡木门发出一声闷响。
门开了。
两名穿着全覆式蒸汽动力装甲的圣堂守卫从里面走了出来,其中一人走向卡修斯二人。
“第一阶段会议结束,请两位传唤者入场。”
卡修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高领神职风衣的袖口,然后搀扶着对义肢还不太适应、走得步履蹒跚的伊万,跨过那道高出地面半寸的门槛。
会议室令人油然感到自身的渺小。
它的穹顶极其高远,由成百上千块彩绘玻璃拼接而成,那画卷诉说着《钢铁福音》的起源:万机之神以齿轮与蒸汽劈开雾潮,降下慈悲,庇护着脚下匍匐的芸芸众生。
阳光穿透玻璃,化作斑驳的光柱笼罩着下方马蹄形的橡木长桌,迫使每一个踏入此地的凡人本能地佝偻起脊背。
长桌顶端,坐着大主教德米特里。这位开国元勋此刻陷在宽大的高背椅里,身躯被那件棉麻长袍衬得越发枯瘦。
他大半张脸都被一个呼吸面罩罩住,面罩边缘的导管连接着一罐翻滚的幽绿色溶液。伴随着微型气动泵的起伏,雾气涌入面罩,化作阵阵沉重的呼吸声。
坐在他右侧的,是冬棺的最高指挥官,大司铎亚历山大。
老人枯瘦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枚怀表,单片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长桌两侧依次排开的,是北乌拉尔五大厅的主教。他们的衣着颜色区分了各自的职能,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长久把持权力形成的压迫感。
不过卡修斯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马蹄长桌开口处的两个身影上——那是由圣械庭派来的神职人员。
左边那人,穿着一件没有佩戴任何等级徽章的纯白长袍,相貌极其普通。
但当卡修斯的视线与其接触时,却感到一阵强烈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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